第四卷 第九十五章 感情經營
見漢辰悄悄的走開,於遠驥故作鎮靜的還同衆人聊侃一陣,才尋了漢辰去他的帳子裏。
營帳中,漢辰在桌案旁望了一尊玉雕發呆,目光癡迷。
“怎麼了?行軍打仗還帶個什麼寶貝來?”於遠驥湊過來,漢辰慌張的掩飾說:“沒,沒什麼~~”
“定情信物?”於遠驥打趣了接過來看看:“我當是什麼寶貝呢?原來是尊破碎粘起的玉雕。 這雕工再好、再是美玉,碎了也就不值錢了,看你寶貝的。 ”
看了漢辰自嘲的笑,於遠驥神祕的問:“秋月送你的?”又想想,秋月一個窮學生,不會呀。
“我爹送我的。 ”漢辰笑笑說:“生日禮物。 ”
“這乍一說我倒是忘記了,你的生日快到了。 ”於遠驥恍然大悟說:“想要什麼禮物,於叔叔送你。 ”
漢辰笑了搖搖頭:“我從來不過生日,楊家的孩子也沒這個習慣。 ”又看了玉雕說:“這個是個例外,遇巧了得來的。 ”
“對了,令尊今天給我拍來電報,想讓你儘快回去,說是令堂近日身體欠佳。 你把手裏的事情交待一下就走吧,過了大年再回來。 ”於遠驥痛快的說:“早點走,還能趕上在家過生日。 令尊是個細心的人,已經在北平幫你安排好了航空署的飛機,你人一到北平就送你立刻回龍城。 ”
漢辰笑笑,笑得無奈。 其實他心裏明白。 這是父親希望他回去,所以才找了母親身體欠佳爲藉口。 二弟被打死了,弟妹回了孃家,四弟和三姨娘去了美國,家裏怕就剩了幼弟小乖兒陪父親了。 莫不是父親手癢癢了,找不到人出氣,想了辦法弄他回去。 ”
“於司令。 漢辰能求你一件事嗎?”漢辰遲疑的懇切說:“於司令能不能容漢辰晚些天走?漢辰想,臘月十五出發。 大年夜應該能返回到龍城,不會耽誤過年。 ”
“這倒是怪了,別人都希望我早些批假,回家探親誰不歸心似箭。 你倒是希望晚走。 ”於遠驥不解地審視漢辰,這個即將十九歲的少年表情是那麼倔強。
“假我是給你了,走不走是你的事。 ”
“司令,司令能不能~~能不能替漢辰回個電報。 說軍務近來繁忙,不能批假?”
“理由呢?你總要給我點理由,就這麼讓我幫你扯謊。 ”
漢辰不願意多說,於遠驥也不好多問。
“你不說明白,我如何答應你?”於遠驥說,“回去吧,令堂身體不好,你媳婦也快臨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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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陸軍講武堂。 鬍子卿歡快的躥進穆一楓和霍文靖的宿舍。
“霍教官,快看我爹給我的過年禮物。 ”鬍子卿欣喜若狂的抖着一張委任狀。
“呵呵,東北軍陸軍第三〇八旅三團團長,小子不錯嗎。 ”霍文靖安慰說。
鬍子卿得意地炫耀:“華總統還親自授給我陸軍上校呢。 我爹說了,我要是幹得好,畢業後立了軍功。 就能讓我當少將了,也就和楊漢辰一樣。 ”
穆一楓一愣,心想平日看淡一切的子卿居然也有在乎功名地一天,就笑了說:“子卿好好幹,功到自然成。 ”
“可是孝彥還是想兩位先生來團裏幫孝彥,孝彥沒幹過。 ”子卿興奮的問,又看穆一楓同霍文靖相視而笑,便遲疑了問:“孝彥說錯話了嗎?”
子卿猜想霍文靖和穆一楓不快了。 霍文靖來東北前就已經是軍裏的團長,來團裏做他的副手似乎在委屈他。 子卿詢問的看眼穆一楓,雖然穆教官沒有過軍職。 但穆教官爲人心高氣傲的。 怎麼能屈從於他呢。
看了子卿認真的神態,霍文靖笑了:“不是老師不幫你。 講武堂地事情也很多呀。 子卿你想,你現在還年輕,以後路長了,等你將來入軍界,也會有良師益友幫你的。 ”
子卿搖搖頭:“我爹的那些軍官,都是些鑽山溝出來的。 你們是沒見呢,不是喝酒、抽大煙就是玩~~”
子卿紅了臉:“好像講武堂學來的這些,他們聽了都笑話,他們說有槍就行,學這些都沒用。 我六姑爹一直在活動了想要給當副團長,孝彥不喜歡他。 教官來幫孝彥吧,正好斷了他的念想。 ”
穆一楓看了眼霍文靖,無奈的對子卿說:“你去求你霍教官吧,我是不行。 不是不能,是不行。 出頭露面的事,你霍教官幫你;私下裏做個幕僚,我會幫你。 誰讓你是我學生。 不過,醜話我們要說前面!”
見穆一楓板了臉,認真地樣子,鬍子卿頻頻的點頭:“一千個一萬個條件,孝彥也答應。 ”
“子卿,有句話,軍中無父子。 你頂了這個軍銜,在這個職位上,就要扮演的像是個團長。 對下不能徇私,對上不能撒嬌耍賴。 你不要以爲你是什麼少爺,也不要以爲你還是個孩子,你現在就是團長了,你要對全團上千兄弟負責,你知道嗎?”
“穆教官說得對。 子卿,我可以去軍隊你幫你做個團副,但是你要答應我幾件事。 第一,我說的話,你要不折不扣的聽;第二,當了外人你是團長,下來你要是不聽話,我可是要擰你耳朵的;第三,你要嚴格要求自己,同士兵一起出操晨練,嚴以律己。 ”
“是!”鬍子卿立正敬禮,穆一楓看了他也笑了:“第四。 天天給我寫日記,反省你每天做了什麼,什麼做地不對,如何去改。 還有,第二天去看有沒改進。 ”
“喔”子卿答應得很勉強。
“什麼是‘喔’?”穆一楓眉峯一挑。
“是!教官!”子卿調皮地敬禮。
“只剩這張嘴會討巧了!”穆一楓笑罵,從桌上拿起鬍子卿抄的一篇《曾文正公家書》。
“你就是這麼糊弄差事的?”穆一楓問。
“沒,沒糊弄呀~~”鬍子卿一臉的委屈:“大冷天的。 爲了抄這幾篇書,凍得孝彥腕子都僵了。 穆教官您看。 現在還不好活動呢。 ”鬍子卿調皮的說,穆一楓捲了那篇字敲着子卿的頭:“小鬼頭,你還想糊弄我?小聰明偷懶,這字一看就沒下氣力寫。 ”
穆一楓展開字在桌上,拉過子卿指點說:“這個,這個‘道’字,這一捺。 收筆這一頓一提潦草,一看就心不在焉;還有這個‘走’字地一撇。 行筆太速,提筆太急。 年輕人毛草的性子,始終沒改。 ”邊說邊倒翻過這篇字。
“古人將寫字要‘力透紙背’。 可你看看你地字用了幾分力?給你這滑頭不聽話地學生當先生可還真不易。 打又捨不得,不打你不長記性。 ”
“給孝彥當師父當然不容易。 我原來的先生都是前清宮裏上書房行走地師父,給孝彥上課前先要磕頭的。 ”鬍子卿邊說邊得意的仰起頭,一副少千歲的架子十足。
穆一楓敲了他一個響慄:“那就更該打。 上書房地師父的字都是大家手筆,教出的學生定然也錯不了。 只是你看看。 你只學了些皮毛。 ”
“我看子卿的字很是不錯了,俊逸灑落,比起軍中的將官,強上千倍百倍。 改試卷時,教官們都說,看子卿的字纔是享受。 不像看那些土匪兵官的字虐眼。 ”
“字如其人,這個說法是對的。 子卿地字型是得了米元章的型,這是這筆力差之千裏。 多與你平日不用功憑小聰明的性子有關係。 不是先生小題大做,凡事是要腳踏實地,做不得虛的,就像這字。 落筆有幾分功夫,明眼人一看便知。 ”
“孝彥又不像小於叔那樣去考秀才,寫了字能看就行了。 ”子卿平日經常聽人誇獎他的字雋秀飄逸,不時還有人向他來求字,穆先生是頭一個貶他的字地人。
“小穆。 你也是。 子卿是行伍中人。 又不考秀才,要這麼好看的字做什麼?”
穆一楓坐穩。 拉了子卿站在眼前,就像端詳他費盡心血帶大的侄兒漢辰一般。
“子卿,這若是別的行伍之人,先生懶得聒噪。 只你不同,你就是行伍中人,也要效法唐太宗、宋太宗,是馬上開國,馬下治國的霸主。 胡家畢竟坐鎮東北,你的各項才能都必須是人中佼佼,就這字拿出來,也要能服人。 先生命你練字,只是其一;這第二點就是要磨練你的性子,讓你坐得住,行得穩,不流於浮躁。 子卿你很聰明,有過人之才,但是再好的璞玉也要打磨才能成玉。 ”
子卿不服氣的說:“孝彥同意先生的說法,這是不一定非要拳打腳踢呀。 孝彥就看不慣教官們打學員,尤其是那溫教官,虧他姓這麼個姓,踢打學生最狠了。 王大川就是立正總站不直,上戰場又不靠立正,結果溫教官把他腿都抽爛了。 ”
霍文靖說:“溫教官也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地,很多方法都是沿襲。 我們那時候在日本,日本地教官狠呢,雪地裏光了腳罰跑步,完不成要求捱打是常事。 所以日本兵訓練出來十分兇狠,一絲不苟的。 ”
“軍隊,就是個無情地地方。 服從命令就軍人天職,哪裏有這麼多道理好講?” 穆一楓駁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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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七,漢辰的生日的頭一天晚上,他竟然收到鬍子卿從東北寄來的生日禮物。
時間掐算得那麼好,真是令漢辰意外。 禮物是一條精緻的德國造的軍用皮帶。 於遠驥等人看了都說不錯,不由誇子卿心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