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況,張自強只要心內有疑問,他的話就不多,一直到丁香妮將他讓到主座,丁夢丁瑤泡好茶退下後,屋內仍沒人開口說話。費達琳側坐在他身旁,同丁香妮點頭打了招呼後便恢復了淡淡的xìng子,丁香妮內心有些惶恐,又有些埋怨,面上卻有些尷尬。
她現在早就認可了現今的身份,心態也轉變過來了,好不容易等到張自強次上門,還帶着個皇妃,這也太不尊重她了吧!心裏委屈得慌,又隱隱怪阿難不提前通知,還怪爭研辦一幫專家卻連這都分析不出來,她心裏也沒個準備,卻沒想費達琳也是次露面,專家們又怎會認識?此時丁香妮轉念一想,外星人有外星人的規矩,這是不是某種外星習俗呢?
張自強好一會兒才現沒人說話冷了場,他先輕咳一聲,對站在丁香妮身後正眼觀鼻鼻觀心的丁月問:“四十……丁月,你怎麼會在這裏?”
“回大帝話,上次我多嘴對李靜女士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被大皇後怪罪,得主人求情大皇後才免除了我的責罰,從那以後大皇後就讓我認了主。”
說到李靜,張自強就想起來了,阿難曾向他說過這事,丁月實際上是派出去探聽消息的,而且立有大功,人工合成靈鐵有她的一份功勞,現在正話反說,想來是顧及到丁香妮在場。
一念及此,他便以爲這是阿難埋下的密探,丁香妮擁有傳送使與兩名侍女就說得通了,他目光柔和地對丁月揮揮手說:“你先下去吧,額,丁書記,沒想到我們還是校友,你是哪屆畢業的?”
丁香妮本來見他叫丁月退下,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她與丁月相處時間久了,有丁月在邊上陪着,她心裏不慌,現在的她還沒有單獨面對張自強的勇氣,更何況屋內還多了個皇妃呢?不過聽到張自強問起學校的事,她不知怎麼的,心一下子就平靜下來。
“我是二一屆的,畢業九年了,我記得你是零六屆的吧,一開始沒想到你還會參加校慶,我也沒通知學校那邊做準備,前兩天跟你通過電話後,我又給難姐打了電話,想問要如何安排接待,難姐說一切聽你的,你看是不是現在通知學校?”
張自強愕然間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他反問道:“難姐?接待?哦,不不不……不用接待,回母校,我就是一個普通學子,家裏人在華達訂了房,到時能與老同學們聚聚會就好。”他聽丁香妮叫“難姐”叫得極其自然,想來應是兩人感情頗深,愛屋及烏,再同丁香妮說起話來就放鬆多了。
丁香妮好歹也是官場混出來的人,自有一套察顏觀色的本領,見張自強的態度變得親切,她一下子便放鬆了,伸手拿起茶壺給張自強與費達琳添些水,才笑道:“就知道你低調,我們纔沒提前做安排,華達條件雖不錯,但人多眼雜,你要去天大參加校慶的事我已經向省委彙報了,省裏主要領導派楊祕書長清空省委招待所,專等你去入住,那裏條件好又清靜,這是你第一次公開露面,雖不能對外張揚,但對內卻不能馬虎。”
“哦,不不……”張自強連忙搖手拒絕,他眼珠一轉含糊其辭地說:“我這次只想去學校看看,述述同學舊情,現在好不容易有空休息,不想幹其它事……”
丁香妮一楞,隨即便明白了,人家是來放鬆的,他在外星帝國這種接待還少嗎?人家玩的就是微服出遊,安排到省委反而壞了興趣!爭研辦那一幫子專家連這都分析不出來,盡信他們的話不如不信!她是想明白了,不過仍有些不甘心,該爭取的地方還得爭取,這也是她嫁人的主要目的,便小心勸說道:“幾位中央長與省委主要領導想邀請你會面,你看……”
到這個時候,張自強有些後悔輕率地答應王蓮參加校慶了,他沉yín片刻才拒絕說:“我就不出面了,要是有事讓他們找阿難,帝國在本恆星系專門架設了通訊線路,還開出接口設備併入網絡,以後你用手機隨時可以聯繫到阿難,這些小事她有權作主!”
這廝裝起B來也是一絕,丁香妮聽他這麼說,以爲他瞧不上地球這“低級部落”,王見王也講個身份對等,兩邊實力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過多的要求反而會將關係搞僵,也就不再勸,便順着他的意思說:“那行,我通知李靜,就照往常一樣辦,不作任何特殊安排。”
“哈。”張自強開心地笑道:“這就對了,我以前也就與丁書記接觸得多,見丁書記用的是朋友身份,官面上也只認識龐市長與李靜,後來都很少聯繫……”
這話是他有感而,但在丁香妮聽來,卻充滿着暗示,丁香妮心想,龐賢亮敢跟你聯繫嗎?不說他已被上調中央某部委,就說大家都知道你是衝着我來的,怎會自討沒趣?她心裏一熱,細聲解釋說:“我已沒當書記了。”
“嗯?”張自強一楞,隨即恍然大悟般地說:“哦,我明白了,四明縣改市,你升官了,恭喜恭喜,現在是市長?”
丁香妮聽得滿頭黑線,內心恨不得衝上去咬他一口——有你這麼調侃人的麼?不過表面上卻不敢有半分失禮動作,只得生硬地接着解釋:“難姐沒告訴你嗎?我也不知你會有什麼樣的安排,便辭職了。”說完,她還幽怨地瞟了一直端坐不語、姿勢都沒動過的費達琳。
張自強一楞,丁香妮的小動作他都看在眼裏,心中猜測生了什麼事,而且阿難是知情的,費達琳在場還不好說?他晃晃手說:“費達琳,讓侍女陪你去院子裏走走,我有事要聊。”
“是,大帝。”費達琳優雅地起身,分別對張自強與丁香妮欠身行了一禮,丁月三人聞聲出來,引着她去後院花圃。
自丁香妮見着費達琳開始,就見她動作優雅、儀態端莊、模樣俊俏、表情淡然,不多嘴、聽吩咐,對這外星大帝極爲溫馴,可以稱得上“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樣的女人無論從哪方面講都比自己強,外星大帝有這樣的皇妃還不安心,他是真的喜歡自己嗎?
丁香妮此時此刻將自己與費達琳一比,壓力頓生,突然變得很沒自信,不過事情走到這一步,她也沒有退路可走,華夏國內現在差不多已將她供起來,如果做得不好,不單是自己日後會遭罪,還會連累到國家,即便是心裏再有委屈,咬咬牙也要做好,要讓外星人瞧瞧,咱地球女人也不比別人差!
這麼一想着,丁美女也淺淺的低着頭,臉上直火燒,卻一直忍着沒說話。她這幅模樣讓張自強更加疑惑,措辭極小心地問:“丁……小姐,生了什麼事,阿難沒跟我說過,你……”他纔想叫官稱,又想起人家現在沒當官了,只得改了稱呼。
丁香妮也生出些許疑惑,不過她只能大着膽子,面帶些嬌羞地表白:“你來地球挑中我的事,難姐都告訴我了,坦白說一開始我不太能接受,不過……總之,事到如今我也想通了,給你做個妃子也沒什麼不好,其他人能做的我會學着去適應,只求你日後能厚待地球人、厚待華夏……”
“啊……”張自強拍拍腦袋,驚呼道:“我的天啊,阿難在搞什麼名堂!丁……丁小姐,你別誤會,這都是阿難搞出來的事,哪個……我……唉,我就給她打電話!”他邊說着邊找手機,可他的手機一向是jiao給身邊人接聽,現在費達琳跟着他,手機自然是在費達琳那裏,他又哪裏找得着,一時之間,四處1uan摸口袋,倒顯得手足無措。
丁香妮猛地抬頭,臉色煞白,雙眼迅變紅,佈滿了淚水,待確認自己聽到的沒錯之後,“呼”地一聲站起,手指着張自強氣問:“你……你怎麼能這樣?你們怎麼能這樣?!”她自見到費達琳跟着一起過來,心情就壓抑得慌,這時明白了真相,沒想到又遇上感情騙子,這次騙她的還不是男人,而是個外星女人!頓時萬念俱灰,內心的壓抑一下子暴出來。
此時的她已失去理智,猛撲向張自強,雙手抓着他的衣領,氣極喝問:“你是個外星騙子,你們都是騙子,嗚……我現在該怎麼辦,你一句不知道就什麼都不管了,國家一個勁地將我往你這裏推,現在我被推到河中間,退不能退,進沒臉進,我該怎麼辦啊……”
剛一開始她的聲音還特大,後來越說聲音越小,刻意壓低聲音,但越說越悽婉,讓人聞之慘然,再後來她什麼也不顧,慢慢滑坐在張自強的大腿上,狀若行屍走rou,眼淚直往下掉,臉上卻木木然無半分表情。
她大叫時費達琳等四女聽到動靜,迅跑回房,待見到這一幕後,四人又慌里慌張地出去,心知出漏子了!齊齊拿出手機給阿難拔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