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賺錢,就得從衣食住行上面去考慮,而這十五家店鋪就是當年左相府陪嫁給安陽郡主的地段最好、生意最旺的店鋪。[ ~]這些店鋪第一年加起來賺的總銀兩超過了一百五十萬!傅府一幹人在看見這個龐大的金額時,都曾蠢蠢欲動,想要對這十五家店鋪動手,就連傅老夫人也不例外。可傅老夫人千般算計,萬般防範,最終還是沒能防過傅修賢,被傅修賢藉機將一直和他不太親近的傅皓濤和傅伯文兩人趕出盛京,讓傅老夫人失了臂膀,卻因爲種種原因而不得不嚥下這口氣聽命於傅修賢,最終將尚書府管家大權交了出去。
可以這樣說,尚書府一衆姨娘庶女喫穿用度都比得上世家望族的嫡女,和這十五家店鋪息息相關。若這十五家店鋪開始虧損的話,且不說尚書府一衆早就享受慣了的主子們會如何,單單是於姨娘就心痛難忍,憤恨不已。
“啪!”於姨娘手一揮,一隻茶杯就摔碎在地上,看着那些低垂着頭,一聲不吭的掌櫃,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到喉的血氣,冷聲道:“鄭掌櫃,你來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鄭掌櫃是這十五家店鋪裏資歷最老的,也是那家每個月賺錢最多的綢緞店的掌櫃,只見他苦着臉,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個禮,道:“於姨娘,在三個月前,你交待過鄭某到江南等地去收購絲綢等物,並囤積在倉庫裏,以備年節時各府貴人前來挑選。”
於姨娘冷哼一聲:“嗯。這有什麼不對嗎?往常也不都這樣做的?!”前幾年,她就利用這個方式賺了個盒滿鉢滿,本打算今年還能擴大經營,賺取更多的錢財。可未想如今竟然會出現了這種情況!
鄭掌櫃嘆了口氣,道:“於姨娘,大家都知道年節前。各府都會大肆採購物品,所以,不論是新老店鋪均會特意於幾個月前就囤積貨物,以便能賣出一個好價格,賺取到足夠多的利潤。可,今年情況很不一般。兩個月前,鄭某曾勸告過你。今年最好不要囤積太多的貨物,以免積倉,但你不聽從鄭某的建議,一意孤行,甚至還囤了足有往年兩倍貨量的貨物。又如何不會虧損!”
於姨娘冷笑道:“鄭掌櫃,你是欺負我是一個婦道人家,不懂經商呢?!就算我們囤積的東西多,但也不至於這個月出現這麼大數字的虧損!”
鄭掌櫃再次嘆了口氣:“於姨娘,上個月,我曾和你提到過,有十家店鋪的經營方式有了很大的轉變,我們這十五家店鋪經營的東西剛好和那十家店鋪重疊,故。這段時間以來,我們的客戶流失了很多,甚至就連在我們店鋪裏固定購買了七八年以上的老客戶也都流失了。”
瞥了一眼滿臉震怒的於姨娘,鄭掌櫃搖了搖頭,補充道:“之前,我就懷疑這十家店鋪有意針對我們。特意到尚書府裏來和你提了個醒,可你並沒有當回事。如今,隨着年節的臨近,這十家店鋪的行動是欲發地猖狂了,明目張膽地搶奪我們的客戶,所以,纔會導致我們這個月虧損這麼多。”
“鄭掌櫃,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於姨娘滿臉譏諷:“往常,你們不是自信有着幾十年的經商經驗,每每瞧不起我提出來的點子,甚至還經常陽奉陰違嗎?如今,你們沒有經營好店鋪,就想將這些責任全部推到我的身上來,想得倒美!我不管你們想什麼法子,總之,下個月的帳薄上面再不能出現赤字,否則,你們就收拾包裹走人吧!”
鄭掌櫃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他就知道於姨娘會這般說,幸而來之前,他們十五個人特意湊在一起討論了下
“於姨娘,首先,鄭某得申明一下,下個月帳薄不出現赤字,那是不可能的!”鄭掌櫃一臉的正色:“畢竟,如今各府已經準備好了年貨,除非特殊情況,絕對不會再出府購買大筆年貨。[ ~]而我們店鋪裏準備的物品太多,甚至很大一部份都是年前用品,若在年節前沒有將它們售賣出去,那麼,就只能壓在庫裏,待到來年再售賣。但,來年是否能售賣出去,這就不能肯定了。更何況,來年說不定會有了更漂亮的東西出來,而盛京的達官貴族向來看重臉面,又怎會繼續沿用去年的物品,即使這些物品再便宜,也不可能!”
“所以,如今我們能做的就是將這些年節前的物品低價出售,以期儘快回攏資金,而那些不是很應景的物品就可以放在店裏慢慢售賣。如此一來,我們雖會虧損一些,但以一年的總營業額來對比,我們還是有賺到錢。”
於姨娘冷冷地看着鄭掌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鄭掌櫃,虧你還有着幾十年的經商經驗的老掌櫃,竟然想出這樣一個鎪主意,也不怕折了你的面子!”
鄭掌櫃垂眸,掩住眼裏一閃而逝的冷意,嘴裏卻恭敬地答道:“不知於姨娘可有什麼好法子?”
於姨娘眼眸閃了閃:“據我所知,因爲明年是五年一度的外放官員回京述職的時間,也是三年一度的大考時間,故,很多人提前抵達盛京,很多家的年貨都沒有備妥。”
鄭掌櫃滿臉驚訝地看着於姨娘:“於姨娘,難不成你以爲我們這些商人能輕易地見到那些貴夫人?”
於姨娘看了看自己修剪得整整齊齊,塗上鮮豔紅色蔻丹的指甲,冷冷地說道:“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我相信,以衆位掌櫃這麼多年的經商經驗,雖不能輕易見到各府的貴夫人,但見到那些府裏的管事管家準沒問題。我不論你們用何種法子,都要在年前將這些東西賣出去,並且,一定要按照我定的價格售賣,否則,少一分,我就從你們的年利分紅裏扣一分。”
接着,於姨娘抬起頭,笑看衆人:“你們最好相信我是說真的,當然,你們若將它當成假的,我也沒所謂,別忘了,你們的家人還掌握在我手裏。”
鄭掌櫃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也踉蹌了下:“於姨娘,你不能這樣做!我們辛辛苦苦爲你賣命十五年,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們!”
於姨娘冷笑道:“我也想好生待你們,可,如今,你們是越來越讓我失望了!”最初那年,雖安陽郡主沒有執掌尚書府中饋,但這十五家店鋪的掌櫃都是被連老夫人親自見面並敲打過的,那忠心是不用說的,那一年,尚書府收入一百五十萬兩百銀,喜得衆人樂開了顏。
可,隨着安陽郡主的去逝,這十五家店鋪是越賺越少了,從一百三十萬兩白銀,到一百萬兩,再到這幾年的八十萬兩白銀
傅老夫人等人都曾將這十五家店鋪的掌櫃找到尚書府裏訓斥了一通,可,那些話對於這些人來說,還真是不痛不癢。甚至,他們每挨訓一次,下個月上交的銀兩就會少上一成。以至於到了現在,說是尚書府靠這十五家店鋪喫飯,還不如說這十五家店鋪藉着尚書府這根高枝大肆撈錢,每個掌櫃都賺得荷包滿滿的。
於姨娘心裏發狠之下,利用各種手段將這些掌櫃的家人拿捏在手裏,即使少了一張賣身契,但於姨娘也自信那些人絕對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如今,隨着二房和三房兩家人的抵京和傅凌萱即將到來的及笄禮,於姨娘突然發現她這麼多年來只收藏珍稀首飾珠寶的想法是大錯特錯,故,於姨娘纔會明知不可,依然以一種強硬的態度面對這十五家店鋪的掌櫃,只因她眼下急需那些銀兩!
鄭掌櫃等人齊齊交換了個眼色,然後從衣袖裏取出一疊紙,恭敬地說道:“既如此,於姨娘,鄭某等人自負能力淺薄,無法完成於姨娘交待的任務,也擔負不起尚書府一衆主子的期望,故,鄭某等人自願請辭,還請於姨娘准許。”
於姨娘一張臉由白轉紅,再到青,最後到墨汁般黑,她竭力壓下心裏那些翻騰不息的怒氣,冷冷地看着鄭掌櫃等人,厲聲道:“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你們可都想清楚了?”
“是,請於姨娘准許。”鄭掌櫃十五人齊齊行禮,恭敬地應道。
“好,好,你們都很好!”於姨孃的嘴脣咬破皮,鮮紅的血液順着下巴流下來,在那件米白色繡蓮花小襖上面濺出一朵又一朵血花,可她卻彷彿沒有察覺到疼痛似的,徑直說道:“按照店鋪掌櫃辭職規矩,你們需要在三個月內挑選出新的掌櫃纔可離職。另外,因爲你們是年前提出辭職,故,今年不能再發紅利給你們!”
說到這兒時,於姨娘特意頓了頓,取出繡帕拭掉嘴角的血跡,聲音也放得柔和了幾分:“人是一種有感情的動物,你們管理店鋪十五年,雖沒有多大的功勞卻也有苦勞,我不希望你們爲尚書府賣命了十五年,然後一身潦倒落魄地回家這樣吧,我再給你們七日時間思考,若你們真打算辭職,那麼,就請於七日後,帶着你們定下來的新掌櫃到尚書府裏來。”
鄭掌櫃等人齊齊應道:“是。”
在離開尚書府後,鄭掌櫃等十五人均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這一回合確實是於姨娘輸了。不得不說,這內宅婦人即使掌握了一定的權利,但也是頭髮長見識短,還真以爲利用他們的家人就能拿捏住他們,將他們這些早就是自由身的掌櫃當奴婢來使喚?想得倒美!
至於紅利?他們這些做了十五年的掌櫃還真不在乎啊(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