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蕊燕被傅凌萱帶去的婆子誤傷,最終被毀容這件事情確實出乎於傅明錦預料之外。畢竟,她只在院子裏隨口說了幾句一些染料若沾上有傷口的皮膚,若清洗的法子不對的話,就會留下無法癒合的疤痕,讓那些調製染料以便她用於繪畫的下人多加註意幾分。未想傅凌萱因爲書房裏私藏了那些描寫風花雪月書籍後,發賣的一批丫頭婆子中竟然有親人會心狠成這般,在傅凌萱帶着一行人去找傅蕊燕麻煩時暗下黑手。
這種種巧合,在傅明錦推測出來後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總覺得這後面還有其它的人推波助瀾了一把。要知道,染料粉末留在皮膚裏只需要,只要處理得當,留下來的也只是淺淺的粉色印跡。若沒有上好的藥膏,只需要在妝扮的時候稍作處理,往後多貼敷一些美白的物品即可慢慢恢復原有的膚色。
可今日,傅蕊燕臉上的的疤痕比她想象中的要深許多,就連厚厚的脂粉都遮蓋不住,那麼,這些疤痕是否真是傅凌萱手下的婆子下手的?
收回凝視着傅蕊燕的目光,傅明錦又道:“大姐,如今事情真相也浮出水面了,紅楓是被你身旁這個叫做侍棋的丫頭給絆了下,纔會將茶水濺到你的裙子上,所以,該處罰的是侍棋,而不是紅楓。”
白蓮忙扶着紅楓站起身,退到傅明錦身後。
傅凌萱猛地站起身:“二妹,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還會特意爲了陷害一個小丫頭而將自己的裙子毀掉不成?”
“大姐,那就要問你自己了,畢竟,表姐和四妹均看得清清楚楚。”傅明錦抿了口茶水。無視惱怒不已的傅凌萱和垂眸不敢直視傅凌萱的侍棋:“不知幾位姐妹今日到我的院子裏來,有何要事?”
傅晨雨以袖掩脣,笑道:“瞧瞧二姐這說的是什麼話,難不成,我們姐妹也要學那些俗人般,來一個‘無事不登三寶殿’?”
傅蕊燕笑着接話道:“是呀,二姐。[ ~]我們都是親姐妹,應該時常走動走動,聯絡一下感情的。”
傅凌萱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那些翻騰不息的情緒,迅速恢復到之前的鎮定:“二妹,自從你這個院子重新修葺後,我們還是頭一次過來。如今看來,你這個院子不愧是尚書府最豪華,最漂亮的地方,不僅佔了尚書府一多半的面積,院子裏的花草修剪得也非常漂亮,而且房間裏的擺設也很溫馨,卻又不**份和地位,看着就讓人羨慕啊!”
傅晨雨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傅凌萱一眼,笑道:“大姐,難道你沒有發現這個房間裏的擺設均是盛京如今最流行的嗎?”
經由傅晨雨提醒。傅凌萱和傅蕊燕兩人也終於發現這個房間裏擺設的物品。大部份都是定製的,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的。
看着傅凌萱和傅蕊燕兩人眼裏流露出來的羨慕嫉妒的情緒。傅明錦垂眸,長長的睫毛擋住眼眸裏掠過的冷意,道:“不過是沾了外婆的光,這些東西都是一些店裏做出來的樣品,很多都有着一定的年份了,放在庫房裏也沒有什麼用,所以賣了個人情給外婆。我只花了很少的銀兩就挑選了許多,未想到重新佈置到房間裏,倒是有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傅凌萱、傅晨雨和傅蕊燕三人眼前一亮,各自盤算開來。末了,還是由傅蕊燕笑道:“二姐,我很喜歡那個彩釉花瓶,插上幾枝鮮花,擺放在房間裏,定能讓我的房間漂亮許多,看着就讓人覺得心情舒爽。”
傅明錦嘴角微翹,笑着看了眼那個一尺來高,上面繪着彩色田園圖的細頸彩釉花瓶:“若四妹喜歡的話”說到這兒時,傅明錦特意頓了頓,看到傅蕊燕眼裏流露出來的喜悅和激動,再看看佯裝平靜卻被放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給出賣了內心情緒的傅凌萱和傅晨雨兩人,突然看向安嬤嬤,問道:“嬤嬤,你記得這個花瓶是在哪兒買的嗎?”
安嬤嬤眼角含笑,上前一步,道:“嬤嬤記得是在百變瓷器店裏購買的,因爲有老夫人的人情在,故只花了一千兩銀子就買到了。[ ~]”
“嘶”衆人齊齊倒抽口氣,一千兩銀子那是一個什麼概念?不過,以她們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尊彩釉花瓶確實是上好的瓷器師雕琢而成,上面還刻了一幅田園圖,在陽光的照射下,整個花瓶都散發出耀眼的光澤,讓人見了就捨不得移開目光。若是單獨去購買,別說一千兩,三五千兩都不一定能買到!
這得有多大的人情才能賣這麼一個面子啊?衆人看向那尊花瓶的目光更熱烈了,尤其是傅蕊燕,更是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朝那尊花瓶走去,就準備抱着那尊花瓶離開蘭倚院,迅速回到自己的院子裏,然後將這尊花瓶仔細地收藏起來。
感受着手下那和普通的瓷器相異的溫潤的感覺,傅蕊燕的眼睛微眯,心裏浮現出一抹驚訝,更是肯定了這個花瓶絕對不止一千兩解子,臉上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來。
就在此時,傅明錦突然笑道:“看來,四妹很喜歡這個花瓶。這樣吧,看在大家都是親姐妹的份上,你就給我一千兩銀子就行了!”
“什麼?”傅蕊燕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明錦,就連傅凌萱和傅晨雨兩人也不都例外。往常,只要她們看中了哪件物品,傅明錦一定會笑着送給她們的,誰想今日竟然笑着跟她們收起錢來,這也太過份了吧!
“二姐,大家都是親姐妹,你就不能將這個花瓶送給我嗎?”傅蕊燕不滿地說道,滿臉都是傅明錦不該讓這純潔的姐妹情誼沾染上銅臭味的不悅。
“唔,我也想送給你,可這一千兩不是小數目啊!”傅明錦嘆了口氣:“或者,你可以自己去百變瓷器店購買,那兒雖不會再有這樣漂亮的彩釉花瓶,但稍微次一些的且樣式不同的應該會有,價格也相應地會低一些。”
傅蕊燕摟着花瓶,跺了跺腳:“二姐,你怎麼變得這般世俗了?你真是我的二姐嗎?該不會被什麼妖魔鬼怪給附身了吧?”
“四小姐!”連敏柔、安嬤嬤、白蓮、綠蓉、青檸和紅楓幾人同時喊道,看向傅蕊燕的目光帶上了濃濃的不悅和厭惡。
傅蕊燕扁扁嘴,眼珠子轉了轉,輕聲勸說道:“二姐,你平時爲人就是太和善了。瞧瞧,當着你的面,這些下人竟敢這般看着我,插嘴我和你兩人之間的談話”
說到這兒時,傅蕊燕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傅凌萱和傅晨雨兩人一眼:“二姐,你和我們不同,你是尚書府嫡女,又得了太後的青睬,往後定會經常接到各府宴會的貼子。若到了別的府裏,這些丫頭婆子還是這樣,丟了你的臉倒是小事,怕就怕尚書府再次成爲盛京的笑談啊!”
連敏柔撇撇嘴,不屑地說道:“傅四小姐,我的表妹確實太和善了,要不,你們怎麼會將打秋風的行爲當成冠冕堂皇的舉動呢!若你拿不出一千兩銀子,就將那個花瓶放回去,要不然,一不小心打碎了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連小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傅蕊燕怒視連敏柔:“不就是一個花瓶嘛,尚書府多的是!”
話落,傅蕊燕手一鬆,彩釉花瓶就重重地砸向地面。
“表姐!”
伴隨着傅明錦急切呼喚聲的,是連敏柔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弧線的身體。趁着傅蕊燕呆愣住的瞬間,連敏柔迅速將花瓶拿到自己手裏,緊緊地抱在懷裏。
“還好,還好”連敏柔心裏慶幸不已,她可是知道傅明錦對這個花瓶的喜愛和重視。
瞄了一眼滿臉不悅,惱怒地看着自己的傅蕊燕,連敏柔搖了搖頭:“傅四小姐,我知道你突然毀了容,心裏很不爽,想要找出氣的對像,可你也不能將這些怨氣發泄到這尊彩釉花瓶上啊!要知道,這可是一千兩銀子啊,摔碎了,你就得賠錢了。”
傅蕊燕進入大廳後,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彩釉花瓶,剛纔之所以那般做法也只是想要嚇嚇傅明錦,只待花瓶快要落地之前迅速接住,卻未想竟被連敏柔搶了先,並且還對着她說出一段難聽之至的話,只氣得眼睛瞪得溜圓,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來了,不管不顧地衝向連敏柔,嘴裏也說道:“誰讓你多管閒事的,我和二姐可是一個親爹的親親姐妹,二姐怎會爲了這麼一個彩釉花瓶而棄我們姐妹情誼不顧”
連敏柔嫌惡地看了一眼因爲惱怒而整張面容扭曲得不成樣的傅蕊燕,腳尖輕點,迅速飛回,落了坐後,才輕輕地將花瓶放到桌上:“表妹,這些喜愛之物得收好了,免得下次再像今日這樣,到時你可就有苦難言了。”
“表姐,謝謝了。”傅明錦笑着朝連敏柔點點頭,身後的白蓮上前一步,將這尊彩釉花瓶仔細地察看一遍,然後才抬起頭,說道:“二小姐,花瓶沒事。”
“好,那就放回去吧。”
“你”傅蕊燕還是頭一遭被人這般嫌惡,又聽得傅明錦那句話,只氣得胸脯一聳一聳的,看向傅明錦的目光如同兩人有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般陰冷。
傅明錦輕哂一聲,並不以爲意。自傅蕊燕毀了容後,也許是知道自己往後只有兩條出路了,再也無法攀上高枝,再加上笑起來的時候不復以往甜美可愛,而是讓人驚悚不已,遂在羞惱憤恨之下,這心態也就迅速地起了變化。(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