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方姨娘還是再次勸說道:“雨兒,你二姐是尚麻嫡女,左相外孫女,她的身份和你不同。(· )她能得到太後的青睬,那是她的造化,若你和她好好相處,她定會在太後面前爲你說幾句好話,說不定,待你及笄後,就能以更高的身份入太子府。”
傅晨雨眼裏露出一絲狠毒:“娘,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嫁得比我還要好,尤其是傅明錦!既然我只能爲妾,那麼,她也就只能爲妾。哈哈哈堂堂一個尚書府嫡女卻與人爲妾,想想就讓人覺得痛快哪!”
方姨娘臉色爲之一變:“雨兒,你是否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否則,以往還曾無意中流露出要和傅明錦好好相處的傅晨雨,如今怎會視傅明錦如仇人?
“沒有。”傅晨雨搖了搖頭,淡地說道:“我只是看不慣傅明錦而已,明明是一個失了嫡母,在祖母漠視,父親不喜,下人肆意欺凌的環境里長大的,憑什麼就能因爲一次左相府之行,就去了以往的懦弱性子一轉而變得聰明理智起來?尚書府有一個聰明的人就行了,不需要太多的聰明人。”
傅晨雨根本就不相信傅明錦跌入荷花池,在閻王殿前轉了一圈後,心智突然開竅,人也變得聰明,所以纔不復以往那懦弱可欺的性子,而是認爲傅明錦一切的轉變都源於左相和連老夫人的教導。畢竟,以往傅明錦都是和傅凌萱結伴而去左相府,只在左相府小住兩三日即回尚書府,可上次傅明錦單獨一個人去左相府,一住就是十天!
太後壽宴,傅明錦獻上的《八仙過海》的彩畫,讓傅明錦一改以往粗俗,不通文墨的形象,一轉而變爲心思靈活,精通繪畫的才女;而傅明錦獻上的小貓鞋新奇可愛,令她那精湛的女紅技藝傳遍了盛京大街小巷;太後宮殿裏,傅老夫人帶着傅凌萱和傅晨雨兩人獻上小貓鞋時,傅明錦短短幾句話就令太後輕判她們,並且還給予傅明錦一大堆賞賜,從此上了盛京名門貴婦選媳名單
這種種,每次想起,都令傅晨雨心裏覺得很不是滋味,甚至偶爾還會懷疑自己這十多年來,在尚書府隱藏着自己的才華和真性情任由傅凌萱以才貌名揚盛京這件事情是否做錯了。(· )
想到傅凌萱,傅晨雨眼眸裏也流露出一絲狠厲。
往常傅凌萱仗着自己有一個深受傅老夫人和傅修賢寵愛的孃親,雖沒有在言語上瞧不起傅晨雨和傅蕊燕這兩個庶女,但那高傲的姿態和偶爾無意中流露出來的神色也都令傅晨雨嫉恨不已。
“還有傅凌萱,我也不會放過她!既然大家都是庶女,那麼,憑什麼我只能爲妾,她竟然想做正妻?”
“還有傅蕊燕,表面看起來活潑可愛,實際上也是一隻有毒的蘋果”
傅晨雨每說一句話方姨孃的臉色就變得慘白一分。到了最後,方姨孃的身子已經不停地顫抖着,差點就跌到了椅子下面望向傅晨雨的目光裏帶上了濃濃的驚駭和恐懼。
“娘,你爲何這樣看着我?”傅晨雨抬起右手,吹了吹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輕聲說道:“若論身份,你也是官家嫡女。若不想攀上尚書府這根高枝,你也可以嫁一個七品小官,做一個普通的縣令夫人,掌握着管家大權。即使失了夫君的歡心也能靠着手裏的嫁妝和手裏的權力而活得很好根本就不需要向其它的人諂媚恭身低頭。若嫡子考取功名,就能母以子貴而女兒也能順勢攀上一戶好人家,成爲堂堂正正的正妻而不是以色侍人的小妾。[ ~]”
“以色侍人,終究是落了下乘啊···”傅晨雨臉上露出一抹黯然,原本,按照她的苦心經營,她也能穿上紅色嫁衣,坐上大紅花嬌,被轎伕從正門抬進去。可惜,這一切,在她做出倒在太子懷裏的這個念頭那一刻起,就徹底遠離她了。
瞥了一眼癱軟在椅子裏的方姨娘,傅晨雨壓下心裏的不滿,冷聲道:“娘,你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所以,我若成功,你也就能一躍飛天。若我未成功,那麼,你也就只能繼續在尚書府做一個看人眼色行事的姨娘。”
方姨孃的嘴脣張張合合好幾次,只覺得喉嚨如同被棉花堵住了似的,不知不覺盈滿了淚水的雙眼努力地眨動着,卻依然無法看清傅晨雨臉上的神色,唯有心裏卻苦澀無比,只因她清楚地察覺到了傅晨雨這句話裏流露出來的淡淡的警告。
蘭倚院姨娘和傅凌萱關起房門,在房裏聊了許久;常嬤嬤半邊身子被瓷片劃碎了,流了很多血;方姨娘和傅晨雨關起房門,敞着窗戶,特意留在外面的人看見了傅晨雨手裏拿着的那張紅色絨面貼子,上面鑲嵌的彩色寶石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傅明錦和連敏柔兩人品嚐着林記的點心,聽着安嬤嬤彙報着尚書府一日大小事件,兩人對望一眼,彼此都瞧出了對方對那張漂亮的貼子很感興趣。
連敏柔挑了挑眉,滿臉興味:“表妹,難不成太子又打算安排其它的夫人辦賞菊宴?”
太子府裏位份最高的香夫人以自己懷孕時未能得到好的調養,致使身體非常虛弱爲由,婉拒了太子辦賞菊宴的要求。
其它的人雖有意討好太子,但因有許多把柄捏在香夫人手裏,再加上一個月也見不到太子幾面,故太子也只能按下在自己府裏辦賞菊宴,和傅晨雨一見以緩解想念之苦的想法。誰讓傅晨雨上次出宮後,只和太子遠遠的在宴會里見了幾次面,每次她都擺出一幅欲拒還迎的模樣,送到尚書府的禮物從不手軟地收下,偶爾還回贈幾件自己繡件和書畫等物品等,勾得太子根本就無法忘記她。
思及此,傅明錦搖了搖頭,注意到安嬤嬤臉上流露出來的思索和疑惑,不由得問道:“嬤嬤,你覺得這張貼子會是誰發的呢?”
安嬤嬤道:“每年一月上旬,大公主會在自己的府裏舉辦賞菊宴。若嬤嬤沒猜錯,三小姐接到的貼子就是大公主賞菊宴的貼子。只是,以往大公主賞菊宴的貼子只發給三品以上官員家十歲以上未婚配的嫡子嫡女,和名揚盛京並獲得衆人交口稱讚的庶女和庶子,爲何今年會發給三小姐,難道太子想趁此機會和三小姐私下裏見面?”
在左相府時,得知傅晨雨這個月來的舉動後,傅明錦也不得不讚嘆一聲:真真是妙計!世間的男子不就如此?
而在傅明錦有意無意的話語影響下,連敏柔也很快就明白了傅晨雨的計策。如今見到安嬤嬤只是通過一張太子派人送到傅晨雨手裏的大公主舉辦的賞菊宴的貼子,就輕易地猜測出這個事實,不由得驚訝地望着安嬤嬤,讚道:“安嬤嬤,你好厲害!”
安嬤嬤愣了愣,這還是第一次被人這般誇讚,尤其誇讚她的人是連敏柔,面上就不由得帶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喜悅,雙眼微眯,笑道:“表小姐過獎了,想必你和二小姐一樣也早就猜測出了事實吧?”
連敏柔扁扁嘴:“安嬤嬤,我可沒有表妹聰明。”
“哪會!”安嬤嬤不好意思地說道:“嬤嬤也只不過是多活了幾十年,這見得人和事比較多了,所以有一些經驗而已。但你和二小姐還這般年輕,就能推測到這件事情,往後成就不斐哪!”
就在此時,綠蓉在外室輕聲喚道:“二小姐,奴婢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綠蓉給傅明錦和連敏柔各行了個禮後,纔將手裏的兩張貼子捧到傅明錦面前:“二小姐,剛纔左相府派人送來了兩張貼子。”
“大公主賞菊宴的貼子!”安嬤嬤只是隨意地一瞥,就看出了這兩張貼子正是傳言中大公主賞菊宴貼子的樣式。當年,連瑞瑩十歲後,每年均會收到大公主賞菊宴的貼子。一晃十五年過去了,如今這張貼子再次出現在安嬤嬤面前,令她的心神有一瞬間的失守。
“綠蓉,你先退下吧。”傅明錦轉了轉眼珠,很快就明白了安嬤嬤爲何如此神不守舍,激動萬分,只因這還是傅明錦滿了十歲後第一次收到大公主的賞菊宴貼子!
連敏柔早就取了一張貼子在手,摸索着貼子上面以黃金和寶石鑲嵌而成的鳳凰,雙眼裏流露出一絲嚮往:“不知大公主府裏的那些菊花是不是真得如娘講的那般美麗迷人”
傅明錦也打開了貼子,當看見貼子上面的日期是一月三日,恰好是在十天後,心裏開始盤算起來:所謂賞菊宴,實際上是另外一種形式的相親宴,而自古以來均有“女爲悅巳者容”的說法,那麼,她這幾天趕製出來的絨毛護耳、圍脖和手套等物品,想必能賣到一個好價格。唯一可惜的就是她得到的消息太晚了,否則,從衣服到首飾她都能賺一大筆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