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陰暗的房屋之內,一個人影時而提筆記錄着什麼,時而又停筆思考:
“這幾個,就是最近表露出異常,行爲和從前大相徑庭的重要人物。”
“來都縣知縣,從前一向怠於政務,醉心書畫,自詡淡泊名利。然而卻突然轉了性子,開始着手組建民團,妄圖擴大自己勢力。”
“武師嚴震南,從北方遊歷到南,挑戰沿途高手,想要到廣省開館揚名,步伐從未停歇過。但是此時卻突然停留來都城,和官府相交密切,有擔任民團教練之意。”
“大風幫幫主,爲人陰毒兇戾,好出風頭,幫中事務事必躬親。近日卻突然將幫中大部分事務交給副幫主王豹,自己則長期不露面,據說和洋人達恩利走得極近。”
“許家許少華,沉迷酒色,流連青樓,性格懦弱。但卻突然因被黃家公子出言侮辱其妻,出手毆打黃家公子。並和嚴震南結交,似有拜師學藝的跡象。”
“洋人達恩利,傳聞乃原東印度公司重要幹事成員之一,然而卻莫名來到來都縣開採煤礦。尤其近日,竟然調集軍隊守護礦場,行爲詭異。”
“洋人愛德華,本爲西面山峯新建教堂神父,近日也和官府接觸頻繁,行事詭異。”
人影盯着紙張上記錄的內容沉思良久,然後放下,又拿起了另外一疊厚厚的紙張:
“這些,是最近表露異常,但卻是平民的人。”
“董柳巷王老實,爲人老實木衲,規矩本分。但今日卻突然因爲口角,而持刀傷人。”
“西街華曉梅,心地善良,本是良家婦女,但昨日卻突然賣身青樓。”
“東郭趙半倫,爲人普通而不起眼,前天竟自稱玉皇大帝下凡附身,直到今日已經擁有八名信徒。”
“李家王希,本身街頭潑皮,好鬥逞能。但昨天竟皈依教堂,洗心革面,救弱扶貧。”
人影翻閱了一邊這疊厚厚的紙張,眉頭緊鎖:
“這只是已經查到的一小部分,還有更多尚未查到。即便查到,也沒法一一細究。看來判斷人行爲異常這個方法短時間內很難行通。那就不如這樣解決驅趕大部分人,縮小範圍!”
人影說到此處,雙眼在黑暗中散發着寒光,似乎已經開始有了打算。
陰影之中,江遠將懷中的短刀抽出,冰冷的刀刃上血腥還未乾。
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陰冷起來,一個女聲在江遠的身邊響起:
“相公,我來了。”
張曉秋的身形逐漸呈現,她聞到了江遠刀刃上的血腥味,俏麗的臉上不由得微微產生變化。
她的雙手緊緊握着,似乎在強行壓抑和忍耐着血味的誘惑。
江遠的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上,使得她嬌軀一顫,整個人清醒了幾分。
“不要壓抑自己。”江遠平靜地說着,陰影中的臉上透露出幾分陰寒,看上去倒是比張曉秋更像是鬼。
張曉秋不明所以地望向江遠:
“相公,我”
江遠伸出手指了指守在許府之外的那幾個人:
“看到他們了嗎?他們是大風幫的人,今夜他們想要殺死我,欺負你姐姐。”
張曉秋的眼睛望向那幾個人,不由得浮起仇視。
自己好不容易才進入相公的門內,還沒能和相公好好相處,怎麼能容忍這些壞人行兇。
“去喫掉他們。”江遠說道,“我教過你附身的,要學會合理運用。周圍還有大風幫的人,將他們都找出來,全部喫掉!然後守在我家門外,但凡敢靠近的,格殺勿論!”
張曉秋點點頭,臉上的怨恨之色越來越濃。
江遠繼續森森說道:
“曉秋,你要記住,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一定要好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絕對不能對我心生怨念!去吧,可別把事情搞砸了!”
張曉秋認真地回答:
“相公,請你相信我!”
說完之後,張曉秋化爲一道黑氣,飛快地朝着守在許府外的大風幫那幾個幫衆而去。
張曉秋飛快附身到一個人體內,控制着那個人舉刀自殺。
在其他人尚未反應過來之際,她又離開這個人的身體,繼續朝着另一個附身。
江遠則握着短刀經過這個妖鬼害人的現場,一步一步朝着許府而去。
方纔他可是看得很仔細,進入許府的人中,並沒有人帶有洋槍。
所以許府裏面的人,他可以自己解決。
進入許府之後,江遠徑直朝着後院走去,很快他就聽到了從後院傳來的聲音。
首先說話的似乎是林慕青,她的聲音又急又氣,充滿無盡憤怒:
“你們快滾出去!這裏是我家!否則我報官抓你們!”
王豹的聲音隨後得意傳來:
“老子就不明白,你跟着許少華那個廢物有什麼意思?以後跟着我,做我的九姨太,老子保證能夠讓你享受到做女人的真正樂趣!”
林慕青的聲音開始充滿一絲絕望:
“你這個卑鄙無恥之徒!我就是死,也絕不會背叛少華!少華我們下輩子再做夫妻!”
隨後一陣驚呼發出,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
緊跟着王豹得意地笑道:
“在我的面前還想要自殺?你以爲我沒看到你一直藏着的剪刀?果然夠烈!現在我奪下了你的剪刀,看你還怎麼反抗!”
林慕青憤怒叫吼:
“有種你就殺了我!”
王豹肆意大笑:
“我疼你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殺你?不怕告訴你,許少華那個廢物活不過今夜!現在我就好好玩嗯?什麼人!”
王豹的笑聲戛然而止,顯然武者的敏銳,已經讓他察覺到有人到來。
江遠也已經在這個時候踏入後院。
只見到後院之中除了王豹之外,還有七名大風幫的幫衆。
此時他們正將一個滿臉悽然絕望的女人圍在中間,那個女人正是林慕青。
王豹和大風幫的幫衆見到江遠都不由得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江遠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江遠也面帶微笑望着這一行人,手中的短刀在掌心輕輕拍打。
見到江遠到來,最先有所反應的卻是林慕青。
只聽林慕青焦急地尖叫道:
“少華!快跑!他們要害你!”
江遠卻恍若未聞,站穩腳步一動不動。
王豹一雙陰鷙的眼睛朝着江遠身後和周圍打量了一番,確認沒有旁人之後才陰測測地笑道:
“老子還當來的是誰,原來你這個窩囊廢!怎麼,以爲拿着一把刀就能嚇唬人?哈哈哈哈哈哈!我們這裏的人玩刀的時候,你小子還毛都沒長齊呢!”
大風幫的幫衆也哈哈大笑着,他們於此同時也在暗暗朝着江遠包圍過來。
在場的每一個幫衆都是從小喋血街頭,在火拼和砍架之中成長起來的惡狼,沒有一個人會怕江遠手中的刀。
更何況,這刀還是拿在一個廢物手上。
廢物帶刀,依然是廢物!
林慕青越發焦急:
“少華你快跑啊!不要管我!否則他們會殺了你的!”
王豹陰鷙的眼中則已經開始閃爍嗜血,他舔了舔嘴脣說道:
“來了也好,今天我就當着你的面馴服你老婆!也讓這匹烈馬看看她男人是多麼窩囊!好讓她徹底死心!”
說完之後,王豹撕扯開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壯的上身,就要朝着林慕青撲去。
然而王豹腳步剛動,卻陡然感受到一陣危險。
這股危險極爲強烈,甚至使得他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王豹心中大驚,急忙扭動全身力氣停住腳步。
與此同時,一道寒芒在他臉前一閃而過。
那竟然是江遠手中的那柄短刀!
江遠隔空將短刀擲出,幾乎是貼着王豹的鼻尖而過。
若非王豹及時停住腳步,恐怕方纔那一刀能夠扎進他的腦袋裏。
“好快的刀!那個窩囊廢!”
王豹又驚又怒,扭頭惡狠狠地瞪向江遠。
江遠望着王豹搖頭笑道:
“那是我的女人。二爺,你打她的主意,搞不好會死全家,下場會很慘的。”
“慘尼瑪個頭!”王豹狂聲怒吼,“給老子打斷他的手腳!”
周圍的七個大風幫幫衆齊齊爆喝一聲,然後朝着江遠撲來。
江遠雙目冷冷朝着周圍掃視一圈,然後陡然一掌拍出,擊中了一個最近的大風幫幫衆。
這個幫衆頓時被江遠一掌拍飛,他倒也兇悍,咬牙忍住快要從口中噴出的血,站起身來想要繼續和江遠拼命。
然而詭異的是,他纔剛剛站起,就陡然爆發出一陣慘叫聲。
只見他拼命地撕開胸襟,只見裏面的血肉竟然詭異地變得焦黑,並且這種黑色還在朝着周圍擴散。
那些焦黑的血肉也隨之脫落,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胸腔之內的骨骼和內臟。
這樣恐怖的景象,使得這個幫衆再也提不起兇性,而是驚恐而又痛苦地倒在地上扭動慘叫。
周圍的幫衆也不由得一滯,那種殘忍的傷口令他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江遠卻在這個時候說道:
“以前我曾在一個叫做陽城的地方,學習過兩門功夫:毒龍掌和銅甲功。在那個地方,這只是不入流的武藝。然而在你們這裏,卻反而成了上乘功夫。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真是讓人懷念啊我原以爲我再也沒有機會使用這兩門功夫,沒想到今夜倒是遇到了你們,感謝諸位。”
周圍的幫衆沒人能聽懂江遠說什麼,他們經歷過剛纔的驚詫之後也回過神來,齊齊朝着江遠撲來。
自己等人人多勢衆,儘管這個廢物少爺有些詭異,估計是用上了一種特殊的強酸。
強酸雖然可怕,但是他們相信憑藉自己等人的團結齊心,定然能將這個窩囊廢解決。
只有王豹面色劇變,他身爲武者,自然能夠看出江遠方纔的那一掌使用的乃是一種特殊的武藝。
王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麼一個廢物,怎麼突然間會武藝了?
江遠的武藝雖然特殊,但是王豹卻也敏銳地察覺出,江遠的內力並不強,甚至比自己還要弱上一籌。
他陰狠地開始在人羣外圍遊動,陰鷙的雙眼死死盯着正和衆人動手的江遠。
王豹在尋找機會,只要等到江遠露出破綻的時機,他就會立刻從背將江遠擊殺。
而此時,大風幫的幫衆已經開始和江遠交鋒。
一名壯漢要抓到江遠肩膀的時候,江遠突然伸出手指,以迅雷之勢猛地插入那名壯漢的眼眶,深入腦髓。
那名壯漢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當江遠把手指收回,那名漢子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殷紅的鮮血混着乳白的腦漿直往眼眶外冒。
周圍的其餘幫衆見得同伴身死,憤怒而又悲痛地紛紛抽出腰間刀刃,怒聲叫着舉起砍刀就朝着江遠砍去。
“哈哈哈哈哈!”江遠突然大笑起來,“這樣纔有意思!”
他面上的笑容猙獰而又扭曲,心中的殺意不斷衝擊着大腦,宛如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段時光。
只見江遠身形極快一閃,猛地來到附近一名壯漢面前,那名壯漢雙眼圓瞪,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江遠就一拳狠狠朝着他的臉砸了下去。
“咔擦!”
那名壯漢臉骨盡數碎裂,整個人彷彿被汽車撞了一般,砸到了身後牆壁上,在雪白的牆上濺出了一大片血跡。
此時另一名漢子已經來到江遠身後,舉着砍刀就要朝江遠的後腦勺砍下。
江遠雙眼一冷,左手手肘狠狠朝着身後擊去,速度之快,那名漢子的刀甚至還沒來得及砍下,太陽穴就中了江遠的這一記肘擊。
巨力之下,那名漢子的眼珠甚至直接從眼眶彈出,高舉的長刀隨着手一軟,也哐噹一聲掉落在地板上。
一名原本已經衝到面前的漢子見得江遠如此兇猛,嚇得轉身想跑。
江遠卻哪裏給他這個機會,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後背。脊柱斷裂的脆響迸發而出,那名漢子口中狂噴而出無數鮮紅的內臟碎片,接着雙眼翻白,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另一個幫衆似乎受到刺激,口中嘶叫着瘋狂地提着長刀就朝江遠砍來。
江遠毫不避讓,待得長刀快要砍刀自己面前的時候,才一掌揮出,猛地拍到了長刀上。
“呯!”的一聲,長刀直接拍得脫手而出,在空中轉了個圈飛到了遠處。
江遠再伸出雙手,抓住那名混混腦袋用力一擰,咔擦咔擦幾聲脆響,那混混頭顱瞬間轉了一百八十度,臉直接轉到了後背。
“不不要殺我!”最後僅僅剩下一名幫衆,他已經嚇得褲襠一片潮溼。
江遠怎會放過他,伸出手就朝着他抓去。
與此同時,一陣勁風忽然在江遠背後生出。
一直等待機會的王豹,終於在這個時候出手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