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 、 、 、 、 、
餌。”薛靈璧將要舉起的手緩緩放回桌上,“如何誘?”
馮古道從牀上下來,走到桌前坐下道:“普通人聽到侯爺找藏寶圖只想到侯爺好色,指使下面的人替他物色美人,只有真正知道藏寶圖內幕的人才知道侯爺說的藏寶圖是什麼。到時候我們只要看哪些是當閒話來聽的,而哪些是緊張的,就知道誰知道藏寶圖的內幕了。”
“能入戶部的就算沒有修道成仙,也是半仙。你以爲他們心中有鬼,你就能看得出來?”
“既然看不出來,侯爺又爲何要派我去戶部呢?”
薛靈璧眼睛微斜。
馮古道貌若無辜。
“本侯只是想給你個機會展示才能。”薛靈璧淡然道,“本侯身邊不留無用之人。若是連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本侯留你又有何用?”
馮古道正兒八經道:“下官如今正是在努力地展示自己的才能啊。”
薛靈璧定定地望着他半晌,才道:“好。用人必先信人。本侯就看看你如何釣魚上鉤。”
馮古道笑道:“侯爺你到時候只管等着喫魚便是。”
“不過,本侯還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聽他在‘小小’兩個字上所用的重音,馮古道就知道這個問題絕對不小,“侯爺請說。”
“爲何普通人聽到本侯找藏寶圖,會想到本侯好色,想物色美人呢?”
……
馮古道抹了把乾乾的額頭,陪笑道:“所以說他們只能當普通人,因爲他們沒有眼光。”
“是麼?”薛靈璧將手中的茶杯輕輕往桌上一扣,道,“本侯在戶部並非只有你一個人而已。若是讓本侯知道你在外面胡說八道,即便本侯想放你一馬,恐怕下面的人也不會同意。”
“呃,”馮古道又抹了把額頭,這次手裏抹到了一層細汗,“侯爺,你有時候不應該太放縱手下人。既然你都想放人一馬了,他們應該體貼上意,二話不說地跟着放人一馬纔是。”
薛靈璧笑裏藏刀,“到時候,本侯盡力而爲。”
馮古道這才舒出口氣,緩緩地點着頭。須臾,他不放心地再度叮囑道:“一定要盡力啊。”
雪衣侯要戶部幫忙物色美人的消息一經傳出,立刻塵囂甚上,流言四起。不少人都認爲侯爺讓戶部物色美人只是敲山震虎,真正震的是那些家中有美人,卻不懂叫出來孝敬的豪門富戶。於是,一時間侯府車水馬龍,門庭若市。馮古道更成了香餑餑,每個認識或不認識的人遇到他都不免問一句,“侯爺今天又收了幾個?”
他煩不勝煩,最後連戶部也不去了,該當的班統統讓舉人替他頂。於是,四大主事不過幾日,又恢復了原先的當班次序,依然是三足鼎立。
不過他的這只是小煩,真正大煩的是薛靈璧。
他要物色美人的謠言一路從市井傳入皇宮,皇上皇後當天便傳旨垂詢,問他是否有成親之意。要知道當初若非他一意將衆多親事擋於門外,此時早已妻妾成羣。如今聽他主動提起美人,怎能不叫他們又驚又喜。可憐薛靈璧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不得不找了個事由胡亂搪塞了過去。
可惜搪塞得了一時,卻搪塞不了一世,他前腳回侯府,後腳皇後就將與她關係較好的幾家名門閨秀的名冊送了過來,可說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畢竟他們是堂姐弟,總歸隔了一層,要想牢牢地將他拴在自己的陣營,還需費心力。
皇後有動靜,皇帝也沒閒着。
一本名冊放在桌上還沒涼,史太師抬着皇帝的名號,也眼巴巴地送來了一本,裏面的各家閨秀卻個個是貴妃系的。
“侯爺。這兩本名冊,你準備如何處置?”宗無言垂首站在書房桌案前,等着某個被煩到焦頭爛額之人的命令。
“燒了。”
宗無言喫了一驚,抬頭道:“侯爺,這是皇後孃娘和史太師送來的……”
“你緊張什麼。”薛靈璧淡然一笑道,“本侯是說,燒了……是不可能的。你先將它們收起來,指不定哪一天真的用得上。”
“是。”宗無言這才鬆了口氣。
“對了,近日馮古道有什麼動靜?”一想到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薛靈璧便氣不打一處來。
宗無言道:“一如往昔。”
“還是喫了睡,睡了喫?”薛靈璧哼哼冷笑道,“他倒是好,闖了禍還這麼心安理得。”竟然真的是連半點愧疚之心,沮喪之情都沒有!虧他還在皇上皇後面前替他兜轉,說此事只是個誤會。
宗無言見他眼中掩飾不住的滔天怒意,不敢答話。
“你去召他過來,本侯有事要對他說。”薛靈璧眼中怒意沉澱,慢慢化作冰霜。
寵信有理(四)
經過三催四請,馮古道終於拖拖拉拉地來到書房。
書房的窗戶正敞着,疏淡的月光照在窗前一尺見方處,白茫茫的。
薛靈璧正低着頭,認真地繪着丹青。
馮古道在桌案前站了好半晌,腿都酸了,見他仍沒有說話的意思,忍不住高聲道:“給侯爺請安。”
薛靈璧眼皮也不抬道:“你剛剛已經請過了。”
馮古道朝前湊了湊,望着他下筆處,讚美道:“侯爺的丹青真是神乎其技。這樣粗的筆居然能畫出這樣細的毛。”
“你擋住光了。”薛靈璧的筆微微一頓,墨汁從筆尖流淌出來,慢慢在紙上滲透蔓延開來。
馮古道眼睛輕顫,腳步迅速朝後靠去,然後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薛靈璧抬起頭,冷冷地瞪着他。
馮古道立刻低頭望着地上。
“你知道本侯爲何找你來嗎?”薛靈璧擱下筆。
“還請侯爺示下。”
居然還敢裝糊塗。薛靈璧眼中冷光更甚,“藏寶圖之事有眉目了嗎?”
“我在戶部時日尚短,”馮古道支支吾吾道,“戶部的機密資料沒有到手,與同僚的關係也還沒有打得火熱……”
“那要多火熱纔夠?”薛靈璧聲色漸漸疾厲,“要侯府的門檻被踏破踩平纔夠麼?”
馮古道似乎對他的質問早有所料,聞言不慌不忙道:“侯爺,成大事者,當不拘小節。”
“本侯怕的是不拘小事,也未成大事。本侯再給三天時間,若是三天之內還沒有任何藏寶圖的消息……”薛靈璧冷冷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馮古道不識相地追問道:“如何?”
“要不寫好遺書,等着問罪。要不寫好留言,千裏逃亡。”
馮古道乾笑道:“有沒有第三條路?”
“有。”薛靈璧道,“畏罪自盡,本侯留你全屍。”
馮古道愁眉苦臉道:“可是三日委實太短……”
“你活了二十幾個年頭,不算短了。”
“侯爺……”
他還待說什麼,薛靈璧卻已重新拾筆,並揮手示意讓他退下。
馮古道在原地躊躇片刻,見薛靈璧依然無動於衷,只好嘆了口氣,緩緩退出門外。
他走後,薛靈璧提筆在畫上緩緩劃了個大叉。
“侯爺,劉尚書派人送來兩樣東西。”宗無言在門口輕聲道。
當朝一共六個尚書,姓劉的只有一個,但是平時與他並無來往。
薛靈璧皺了皺眉,“進來。”
宗無言躬身進來,手裏捧着畫軸和信。
不用看,薛靈璧也能猜出畫上的是尚書千金,而信中多半是劉千金的生辰八字。傳聞劉尚書近日裏酒後調戲史太師的側室,引得史太師大怒,在皇上面前狠狠地參了他一本。如今看來,多半不假。
“燒了。”薛靈璧放下筆,將畫一起丟給他,“一併燒了。”
宗無言雙手接過,偷瞄了一眼。
紙上除了大大的撇捺之外,還有一匹桀驁不馴的白馬,馬鬃怒張,細如青絲。
他不動聲色地將畫收起,“尚書府的人還在門口聽回聲。”
薛靈璧緩緩從桌案後走了出來,踱步至窗邊,望着書房外的一池清水,嘴角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就說本侯已有心愛之人。”
宗無言怔住。
“你明日就去放出風聲。”薛靈璧笑冷,眼眸更冷。
宗無言躊躇道:“只怕有心人會打聽得更多。”
薛靈璧冷笑道:“本侯不怕他打聽,就怕他不打聽。”
“侯爺的意思是?”
“本侯因何寵信馮古道?”薛靈璧慢悠悠道,“顧相又爲何要舉薦馮古道?”
宗無言道:“屬下知道該如何做了。”
薛靈璧微微一笑。
一人做初一,一人做十五。
風如此大,浪如此急,怎能讓他獨自掙扎在驚濤駭浪裏?
就在馮古道爲三日期限而焦頭爛額之際,他發現戶部在昨天和今天之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其中最明顯變化就是他們的眼神。平時他們看他的目光不是阿諛諂媚,就是視若無睹,但今天個個都充滿驚疑、猜測和幾不可見的不屑。
莫非是侯府出了什麼事?
他腦海裏閃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樹倒猢猻散。
但是今天一大早出門,明明還好好的。宗無言遇到他時,還笑得別樣燦爛。難道問題就出在他笑得太過燦爛上?
就這樣,在不斷地猜測和沉思中,他渾渾噩噩地過了半日。下午舉人來接班,一見到他就問有沒有向侯爺提起縣官和文豪。
馮古道皺眉道:“此事不宜操之過急,好歹也要讓我挑個好時機才能向侯爺進言啊。”藏寶圖的事情八字都沒有一撇,他哪裏還有心思理會其他。
“侯爺與你朝夕相處,怎麼會沒有好時機?”舉人看他的表情明顯帶着懷疑。
馮古道倒是沒深想,他以爲他說的朝夕相處是指同住在侯府,隨口道:“那也要侯爺肯見我纔行。”
舉人嘴角動了動,眼中帶着絲絲失望和輕蔑,“既然如此,還請馮兄多多費心,多多尋找時機。”
馮古道聽出他話裏帶刺,待要再問,他卻一轉身走了,只留下瀟灑的背影供他瞻仰。
……
他從戶部一路走回侯府出來,路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看那舉人的眼神,好像侯爺對他言聽計從,是他藉故推脫。雖然他的確懶得管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