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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澄城對於這種厚臉皮最是無奈。他原以爲這世上臉皮最厚莫過於紀無敵,沒想到陸青衣也不遑多讓。
陸青衣見他不再反對,便徑自跳上牀,拉過被子,將自己蓋好。
他見程澄城仍坐在一旁看着他,不由道:“同牀共枕更能拉近青城和泰山的情誼。”
……
程澄城徹底敗了,無語地躺下。
桌上的蠟燭還在燃燒着。
陸青衣伸出手,手指輕彈。
蠟燭在抖動中熄滅。
“好一手彈指飛灰。”程澄城讚道。
陸青衣不領情道:“睡覺。”
程澄城慢慢閉上眼睛。
四周頓時變得極靜,耳邊只傳來陸青衣輕勻的呼吸聲。不知怎地,他腦海裏突然浮現狂風寨的那天早晨,陸青衣光着膀子的景象。
雖說是年過三十,但是他的皮膚卻十分細膩,堪比少女。
想着想着,他就覺得口舌一陣乾燥,尤其那個人此刻正躺在他的身邊。
陸青衣突然咕噥着翻了個身,溫熱的呼吸直撲他的耳垂,讓他下腹升起一股邪火。
這種煎熬讓程澄城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你怎麼了?”陸青衣突然睜開眼睛。
月光淺淡,但仍能透過窗欞,映照出陸青衣的輪廓,尤其是他的眸子,在昏暗中透着一股清冷的光。
程澄城哪裏敢開口,只是胡亂地應了一聲。
陸青衣沒作聲,但是聽他的呼吸,應該還未睡着。
程澄城不敢再胡思亂想,只好拼命記青城那些門規教條。想了差不多一炷香,果然有成效,腹中的**慢慢退了下去,他悄悄地鬆了口氣。
第二天,程澄城將近中午才起身,陸青衣已經從外面逛了一圈回來,還準備了一桌子酒菜等他喫。
程澄城想起昨夜的事,不免心虛,說話口氣比之前婉轉客氣百倍。
陸青衣若無所覺。好像無論別人對他是冷是熱,是好是壞,他都是一個態度。
程澄城在放心之餘,又生出一絲失落。
用完午飯,兩人便繼續趕路。
哪知走出客棧沒多久,就看到有人擺擂臺比武招親。
程澄城隨意看了兩眼,便停住了腳步。
陸青衣見他停下也跟着止步,“怎麼了?”
“這武功……”
陸青衣瞄了一眼,“黃河幫。”
由於宮肅是藍焰盟的右護法,黃河幫連帶成了藍焰盟的分舵,被附近的白道門派剷除。黃河幫死的死,散的散。那些逃出來的幫衆日子也不好過。很多沒有參與圍剿藍焰盟的白道門派爲了亡羊補牢,鍥而不捨地追擊着他們,使得他們東躲西藏,隱姓埋名,不敢再在江湖上走動。
程澄城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碰到黃河幫的人。
陸青衣道:“你喜歡那個小姑娘?”
程澄城一愣,連忙搖手道:“自然不是。我早已與師妹訂下婚盟,怎能得隴望蜀?”他說這話,其實意有所指。託紀無敵和袁傲策的福,他對男男之防的覺悟不比男女之防低。對於陸青衣突如其來的親熱,頗感不安,尤其想到自己昨晚突來的性致……他搖了搖頭,不敢再想。
陸青衣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心思,心不在焉地漫應一聲道:“既然如此,走吧。”
“我來!”人羣中突然有人大吼一聲,衝上擂臺。
程澄城瞥了眼那人的身影,再次頓住腳步。
“又怎麼了?”陸青衣跟着停住,無奈道。
“剝皮兇邪。”程澄城那個身影,慢慢地握緊了手中的劍。
青城傾城(六)
陸青衣抬頭去看那人的背影。
身上穿着的是灰色的粗麻布,兩隻腳踩着草鞋,一頭比雞窩更亂的褐發,手裏的木棍也不知道是從何處得來,兩頭都有缺口。如果不是程澄城說,他絕對不會把這個邋遢得猶如乞丐的人和傳說中的殺人狂魔聯繫到一塊。
“你認識他?”陸青衣道。剝皮兇邪隱匿江湖多年,程澄城如果以前見過他,也絕對不會超過十歲。
程澄城一字一頓道:“化成灰也認識。”
陸青衣嘆了口氣,“他殺了你的什麼人?”
“父母。”程澄城說話的時候,手指在顫抖。剝皮兇邪衝入他家,將他父母殺死,並慢慢地將他們的皮像紙一樣撕扯下來的一幕彷彿還在眼前。
血灑在地上,染紅了一整片。
他從來不知道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父親和那個柔弱如纖柳的母親居然有怎麼多血可以流。
程澄城雙眼發紅,一瞬不瞬地盯着擂臺上那抹粗獷的背影,直到他輕而易舉地將那個少女打敗,向少女父親提親時,他一躍而起,踏空落在擂臺上。
少女和她父親眼前都是一亮。
他們原本就不大滿意這個邋遢大漢,只是礙於比武招親的規矩勉爲其難,如今跑出來這麼一個英俊年輕的青年,自然是歡喜不已。
剝皮兇邪皺眉道:“年輕人,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
“你還記得,十二年前彭山鎮上的程家嗎?”
剝皮兇邪先是疑惑,然後換做一臉戒備,“你是誰?”
“我就是程家後人,程澄城。”他慢慢拔出劍。
剝皮兇邪恍然道:“你就是青城派的後起之秀?”
“不,我今天只是向剝皮兇邪報殺父殺母之仇的程澄城!”程澄城大喝一聲,舉劍朝着他衝了過去。
剝皮兇邪成名數十載,儘管如今不似當年這般張揚,但是武功從不曾丟下。程澄城雖然是後起之秀,但是比起他來,還是相差甚遠。
只見十幾招下來,程澄城就已經漸落下風,很多招式剛使出一半就被他截斷。
少女和少女父親匆匆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看他們這陣勢,傻瓜都知道比武招親黃了。
剝皮兇邪越打越興奮,看着程澄城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不是憤怒的火,而是飢渴的火。
程澄城此刻章法全亂,根本就是豁出性命般的亂打一通。他這種打法讓剝皮兇邪忌憚一時,卻很快抓住破綻,手中木棍一旋,衝着他的百會穴便砸了下去。
他出手速度太快,程澄城根本來不及變招。
望着那越來越近的長棍,他的瞳孔猛然縮小,腦海中剎那浮現無數個念頭——父母、青城、師父……陸青衣,陸青衣!
陸青衣左手輕輕地在長棍上一託,右手將程澄城往一旁帶開。
剝皮兇邪見又殺出一個程咬金,恨得牙根直髮癢,沉聲道:“你也是來報仇的?”
“不是。我是來打擂臺的。”陸青衣側身半擋在程澄城之前。
剝皮兇邪皺眉道:“擂臺?”
陸青衣瞄了眼已經跑到擂臺下,轉眼就消失在人羣中的少女和她父親一眼,“比武招親啊。”
這種藉口真是……
剝皮兇邪眼睛在他和程澄城臉上一轉,冷笑道:“哼,既然有幫手,就一起上吧。”
程澄城一把扯過陸青衣的手往後拖,“我的仇我自己報。”
陸青衣緩緩道:“你知道我尚未娶妻吧。”
“那又如何?”程澄城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剝皮兇邪剝皮拆骨,哪裏還有心思研究他的言下之意。
“所以,好歹等我打敗他,名正言順地贏了這次比武招親你再報仇。”陸青衣慢慢將他重新拖回原位,“不然你打死了他,少女就是寡婦。”
程澄城兩眼死死地盯着剝皮兇邪,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口中的少女早就逃之夭夭,恨聲道:“那又如何?”
“泰山會去找青城的晦氣。”陸青衣輕描淡寫道。
程澄城轉頭瞪着他,似乎不相信他居然在這個時候說出這麼無恥的話。
“很快的。”陸青衣輕輕推開他,站在剝皮兇邪面前。
剝皮兇邪二話不說,舉起木棍劈頭就來。
論武功,陸青衣還比剝皮兇邪稍遜一籌。但是剛纔剝皮兇邪和程澄城交手的時候,他已經將剝皮兇邪的武功路數摸了個三四分,並迅速想出幾個對應法門,仗着這點,兩人一時竟然打成了平手。
剝皮兇邪知道自己一時三刻奈何不了他,又怕程澄城在一旁出手,故意道:“看你武功應該是江湖中成名人物!”
“泰山,陸青衣。”陸青衣掌風極柔,握在木棍上彷彿輕撫,但是剝皮兇邪卻能感受到從木棍傳來的力量。
“原來是泰山掌門。”剝皮兇邪稍稍放下心來。
既然是江湖大派的掌門,想來不屑做以多欺少之事。
陸青衣突然一個旋身,從剝皮兇邪的脅下繞到身後。
剝皮兇邪大驚轉身。
“救命!”陸青衣邊用雙手襲向他的琵琶骨,邊嚷道。
剝皮兇邪納悶。此刻佔上風的明明是他,有什麼好喊救命的?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
一把明晃晃的劍從他背後刺入,當胸穿出。
他低頭看着順着劍身躺下的鮮血,突然笑了。
原來,他血的顏色和那些被他剝皮的人並沒有區別。
……其實,他不剝人皮已經很久了。如果今天他沒有來集市,沒有看到比武招親的少女,沒有重新燃起想剝皮的**……就好了。
或許,這就是報應。
劍緩緩從他的身體裏滑出。
他抬起頭,徐徐地、仰面癱倒。
程澄城望着帶血的劍鋒,身體微微戰抖。
他報仇了?終於報仇了?
多少年了,他以爲這個仇恨將會永遠埋葬在他的心底裏,成爲終身的遺憾,但是,他居然報仇了。
陸青衣用腳尖踢了踢屍體,衝程澄城一笑道:“沒想到當今世上居然還有人能使出完美的劍光傾城。”
程澄城緩緩地抹了把臉,將劍插在地上,蹲下來。
“雖然我對你痛哭流涕,感懷遭遇沒什麼意見,但是……他們有。”陸青衣一指正匆匆趕來的官差。
程澄城仍是蹲在地上,握着劍的手輕輕地顫動着,道:“我走不動,你先走吧。”
“……”陸青衣看着他的臉,似乎想找出他假裝的痕跡。
但是,顯然沒找到。
他無語地半蹲在他面前。
程澄城沒動。
陸青衣沒好氣道:“難道你想要我抱你?”
程澄城這才慢慢趴到他的身上。
那些官差好不容易跑到地頭,就看到一抹青影從他們頭上掠過,轉眼不見。
……
官差好整以暇道:“兇手逃逸。乃是一名穿青衣的……男子。一會兒找個畫師隨便畫張畫像貼到各縣鎮通緝。”
陸青衣一氣跑出一裏多路才停下。
程澄城此時已經恢復平靜,從他身上滑下,抱拳道:“多謝陸掌門。我之前還以爲今生今世都報不了仇了。”
陸青衣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不出你身負血海深仇。”
程澄城的談吐、舉止無一不比名門公子,彷彿天之驕子,不想竟然有這樣一段身世。
“父母俱亡後,我被師父收養。師父待我如親子,也曾數次下山尋訪剝皮兇邪,可惜那時他已經隱姓埋名退出江湖。待我成年後,四處打聽,也是不果。若非這次……”他哽嚥住,少頃方道:“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或許這就是天意。父母在天之靈保佑我手刃仇人。”
陸青衣道:“也保佑你能放下這段過去。”
程澄城轉頭衝他微笑道:“再次多謝陸掌門出手相助。我知道,其實當時你並無危險,不過是希望能讓我親手報仇罷了。”
“看在你夜夜助我安然入眠的份上,就算你再多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