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府城奇遇
春山蒼蒼，春水漾漾。
春風暖暖，春光長長。
一騎白馬自北而來，向南而去，奔馳如風，颯沓似星。
策馬的是一名少年郎，頭髮隨意扎着，在奔馳中被風吹起，像是前進的旗幟。
馬蹄過處，塵土飛揚，但同道之人卻少有抱怨，只是望着從身邊那一閃而逝的背影，讓人感慨青春年少。
……
這策馬奔騰之人自然就是下了潛淵山的張牧。
天下十四州，其中神州浩土佔據九州。當年大虞分崩，羣雄割據，直至大運逐鹿而成，這才重新定鼎。
大運立朝後，遵循古制，施行郡縣二級制，將天下劃分爲三十六郡。後因人口繁衍，於郡、縣之中增設府一級行政區劃，形成如今大運朝郡、府、縣三級行政結構。
蘭陵城，乃是蘭陵郡的郡治所在，而永寧府則隸屬於泰平郡，兩郡雖然接壤，但亦有千裏路程，由不得張牧不策馬奔馳。
今日今時，張牧在官道上便再不見昔日妖災之時扶老攜幼的逃災難民，往來皆是商賈車隊與富戶民衆，一派天下太平的模樣，也不知道當初那些災民都去了哪裏。
從正午之前下山，張牧一直策馬到黃昏，終於看到前方的大城——永寧城。
當初在萬安縣的時候，就總聽鏢局裏那些鏢師油子說起這座永寧府的府城，端的是一個繁華去處，遠不是萬安縣一個小縣城可比。
張牧翻身下馬，在馬鞍邊上繫着一個小口袋，此時小口袋裏露出玄姬的腦袋。
“睡醒了？”張牧笑了笑。
“喵嗚。”玄姬打了個哈欠。張牧和她說好了，在人多的地方不要說話，扮演一隻普通的小貓咪就好了。
“天色晚了，先去神兵閣取了老爹給我打造的兵刃，今天咱們在永寧城住一晚，再上路。”張牧低聲和玄姬說了下安排，玄姬點點頭，重新鑽回口袋裏。
張牧牽着馬匹來到城門處，用魏無憂安排的新身份登了記，交了入城錢，步入這座府城。
已是日暮時分，街面上人來人往，嘈雜不已，比之萬安縣要熱鬧無數。張牧也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大城市”，牽着馬邊走邊瞧，滿是新鮮與好奇。
突然間，張牧眼眉一挑，伸手一拍，頓時耳邊就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聲。張牧自然地看去，就見一個十六七歲的乞丐捂着手掌怒視張牧，見張牧看來，立刻又一低頭，鑽進人流之中。
“果然是大城市啊，扒手都專業了。”張牧心中吐槽了一句，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而是又逛了一會，最後找到一個看上去還不錯的酒樓，先解決自己的晚飯。
下山前，十三娘塞給張牧三百兩銀票，他倒是不愁銀子。
尋了個靠窗的空桌子，張牧點了幾道氣血菜餚，又給玄姬要了一條清蒸靈魚。
張牧和玄姬剛剛喫了沒多久，突然間張牧聽到一聲柔柔糯糯的聲音——
“大哥哥，你的貓好可愛，我可以摸摸嗎？”
張牧抬起頭，就看到桌子對面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豎着一對羊角辮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四五歲的模樣，脣紅齒白，一雙眼睛烏黑圓潤，看上去煞是可愛。
張牧看着小女孩衣着光鮮，猜測是某位客人的孩子，又長相可愛，遂笑着說到：“我可沒辦法答應你，你要問她啊！”
小女孩眼睛轉了轉，似乎在琢磨張牧的話，片刻後，又看着正在喫魚的玄姬，柔聲問道：“小貓小貓，我可以摸摸你嗎？”
玄姬看了眼那小女孩，對於這個打擾她喫飯的人族幼崽有些不耐煩，不過看到張牧的眼神，輕輕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尾巴晃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露出燦爛的笑容，抬起小手就要去摸玄姬的尾巴，突然間斜刺裏又伸出一隻手來，將小女孩的手抓住。
“這位公子，這裏有人嗎?”說話的是一個青衫士子，看上去比張牧相仿，只見他一隻手抓住那小女孩的手並不鬆開，自然地坐了下來。
這士子看上去相貌平平，倒是一雙眼瞳漆黑如墨，格外靈動，與那樸實相貌極不相稱。
“哥哥，你抓着我做什麼？”小女孩嘟着嘴望向那青衫士子，委屈道，“我不認識你。”
張牧也是皺了皺眉，望向那青衫士子，說道：“閣下和這小丫頭認識？”
青衫士子又看了看那委屈的小女孩，笑了笑：“不認識。”
“那你放開她。”張牧說道，“不然一會這丫頭的父母來了，說不定要和你鬧上一場！”
青衫士子卻搖了搖頭，對張牧說道：“要是我幫了你，你要怎麼謝謝我？”
張牧聞言，頓時覺得古怪，視線在青衫士子和那小女孩之間快速來回，然後問道：“那我要先知道你幫了我什麼？”
這時那個小姑娘插話道：“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這個時候，張牧也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小女孩這話聲音不小，但別說她的父母，就算是鄰桌的人也似乎毫無察覺，照樣喝酒聊天，就好像看不見這裏的情況一樣。
青衫士子的視線從桌上的飯菜掃過，不着痕跡地舔了舔嘴脣，正要再說什麼，那被他抓住的小女孩再次開口，只不過這一次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個柔柔糯糯的聲音，而是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
“小子，放開我！”
青衫士子突然抓起一根筷子，狠狠朝小女孩戳去，筷子如同利劍一般刺穿了小女孩的咽喉，但是沒有一滴血流出來。下一刻，小女孩猛然化作一道光芒從青衫士子的手中掙脫，落在不遠處，化作一隻老虎大小的惡犬，朝着青衫士子咆哮起來。
“喵！”玄姬一驚，直接跳進了張牧的懷裏，青衫士子手中的筷子挽出一個劍花，嘟囔了一句：“還敢齜牙……”
張牧卻擔心青衫士子喫虧，連忙伸手將他抓到自己身邊。只是這一拉，就感覺自己握住的手溫軟嫩滑，柔若無骨，不覺一怔。那青衫士子也是表情突然僵硬了一下，愣了下神，然而就在此時，那惡犬突然朝着青衫士子撲來。
“小心！”張牧喊出口，只見樓上包廂處突然有一道銀光刺破二樓的地板，從二樓落下，直接貫穿了那惡犬的身體。銀光沒入地面，依稀可以看到是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個“鎮”字，下一刻，那惡犬彷彿被什麼捆住一般，掙脫不開，隨即化作光芒收入那“鎮”字令牌中。
青衫士子皺了皺眉，對張牧低聲道：“跟我來。”然後轉身就走，張牧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方掙脫了自己。
看了一眼地上那枚鎮字令牌，張牧掏出幾兩碎銀放在桌上，追上那青衫士子，走出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