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龍飛鳳舞!
慕蘭圖國度,九幽山,墜龍澗。
夜空繁星點點,丁修立於澗旁的崖邊感受着陰風迎面拂來,靈識卻擴展開去。
“依依,你聽到我的呼喚嗎?”
丁修的思感以驚人的速度越過茫茫的黑夜,橫過河流、草原和高山,向雲依依發出召喚。一時間,眼前的陰風與漫空星辰都消失了,只剩下靈識的天地,尋覓雪仞峯處,找尋到雲依依寄身的洞府之地。
下一刻,一點靈動的識覺生出反應,起始時只是若隱若現,接而凝聚起來,帶着熾熱的愛火和深情,便如一點星火,轉眼變爲燎原之勢,漸漸與丁修的靈識相撫,緩緩現出雲依依的俏麗身姿。
靈識的再度結合,無分彼我,兩人攜手在這心靈的空間翱翔,幾如在夢裏相會,繾綣纏綿,那是不可能以言語去形容的感受。
靈識如有實質幻化成丁修的形體,而靈動之處亦使得雲依依的元神嬰體壯大,幻化成與本人大小。
雲依依在心靈的懷抱裹,一雙秀眸亮麗如明月,射出狂喜的神色,不能置信的仰起螓首道:“阿修,怎會如此,依依……依依是否在做夢?”
丁修淡然一笑,柔聲道:“依依,這便是化神之境,由心聯結,以識通達啊”
他輕輕肅容又道:“依依,我因感受到鳳翎兒的召喚,需往地淵一行,雖然不一定有何風險,但此行仍是難測。我有三件事放不下,一是你父燕歸,與我魂力相牽,其破解禁魂之術我早留在西北坡的洞府,便由你親手爲你父解決此事。第二件是如眉,以我所見,她心境波動,雖然有護靈玉盤護法,衝擊中期瓶頸恐仍是實力不足,有閒你可去尋她指點一二,看能否有所幫助。第三,則是寄身菱印之內的薩齊,我近日來感受到他的魂力戾氣暴漲,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亦需尋你父查探一下。”
雲依依點了點頭,輕撫丁修的面容道:“這是多麼神奇的事情,我們竟然跨越千山萬水如此真實的在一起依依現在特別想修至化神之境,嘗試一下那個時候我們兩人在一起的神奇感受。阿修你去吧,一切小心,這三件事依依都會馬上着手去辦,必不會讓你擔心”
虛影淡淡,雲依依感受到丁修的靈力無以爲繼,在靈識衰弱前果斷切開與他靈識上的聯繫。驟然迴歸本體,感受着陰風徐徐,丁修的軀體在清輝中漸漸消散,朝着地淵陰深的黑暗掠去。一時間,無數的陰靈似撞見剋星般四散而逃,那清輝就那麼直直的,墜淵而下,沉至深底。
地淵與丁修的記憶中毫無二致,穿過一層的平臺前,沿途他只撞見數個低階的妖獸根本無暇理會。
才入二層時,四周瀰漫着的罡風氣息讓丁修心中一懍,這個時候本不應有罡風的存在,如果出現異變,那便如焰翅鳳幻化的鳳翎兒所言,地淵內出現了空間內的劇變。
四周仍是散發着墨綠靈光的奇石,到處可見石縫中有墨綠的奇草藤蔓。只在二層的最中心處,孤零零有一棵怪樹,枝葉枯槁,瘦骨嶙峋,但樹上卻有靈氣波動,不時枝葉抽*動。
怪樹的一側,亦有怪式的建築。這房子約三層,似塔,呈六角模樣,四周空蕩無物,都鋪着墨綠奇石,十分平坦。可是丁修靈識探查,卻發覺這房子內有着以他靈識亦無法穿透的禁錮之力,極爲詭異。
之所以地淵一行,來源於丁修靈識在天地間遊歷之時感受到鳳翎兒的氣息。這個地淵的強橫生物昔年與其夥伴龍霄對他的助力極大,贈送他的焰靈丹更是珍奇無比的靈丹,使得少花了百餘年的光陰成功修煉至元嬰後期修爲。
鳳翎兒的鳳息在他的靈識思感內只是一閃即逝,但那一瞬息,丁修卻捕捉到她正處於磨難之中,發出了呼救的訊號。
眼前的地淵二層怪樹怪塔之地,正是早前地淵罡風的必經之地,此中異狀必有蹊蹺。只是,以他的靈識尚不能刺入這怪塔,一時間丁修倒有些猶疑。
似乎起了風塵,罡風漸勁。想到曾經遭遇過的罡風之烈,丁修急忙覓地躲避。四周漸漸全都是黃濛濛一片,無數勁風席捲着無數細碎的異石沙粒呼嘯而來,卻出奇的避開那怪樹怪塔,在四周肆虐。
丁修眸光一凝,猶若未見罡風正盤旋着朝他撲來。以他現在的修爲,抵受這罡風還是綽綽有餘,倒是那怪塔之地似乎有某種古怪的禁制,使得罡風不能侵襲。
閃念之間,丁修忽地祭出玄火鏈,焰芒高熾之時,那僅有的一棵怪樹在烈焰中焚燒。罡風仍勁,怪樹在玄火中焚至無物之時,那僅餘的怪塔四周被罡風旋轉,吹得飛沙走石,而那怪塔亦是通體浮現詭異的妖靈之光華,在罡風中若隱若現。
不知爲何,丁修卻面現笑意。怪樹的焚滅,證明了他的猜想,可見這怪樹之地正是這詭異之地的陣眼,封鎖住了怪塔的異力,使之內蘊之力不能外泄,更使得罡風不能侵襲。
靈識之內,無數的妖靈靈息紛雜,顯然被這裏的異舉驚動,不多時,無數的妖獸在怪塔重重圍困,更有數道強大的妖息把丁修牢牢鎖定。
“不知死活的人類,竟然還敢再入地淵”
低沉的嘶叫怒吼傳來,一個沙啞而蒼老的聲音藉着罡風的吹蕩遠遠的傳送過來。瑩白的光華中,丁修負手而立說不出的從容,嘴角上仍留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從哪一個角落裏,驟然閃出一道詭異的紅芒。紅芒如電,洞穿了丁修的肚腹,重重的擊在怪塔之上,虛散的靈光悄然無蹤,彷彿他從未出現在這裏。
驚駭夾雜着妖獸們的紛亂嘶吼而波動,瞬間傳遞到每一個妖獸。數個軀體強橫碩大的妖靈首領搶先而出,顯然被眼前的異樣弄得糊塗起來。
爲首的,豁然是一隻極可怖的白骨妖蛇。這白骨妖蛇身軀巨大,周身不見血肉,竟然由奇異的妖蛇軟骨而成,所過之處白骨揮舞,口噴毒氣,且是力大無窮瞬移如電。
納悶之時,因罡風漸厲,無數的妖獸再不敢靠近,只有幾隻強橫妖物繞着怪塔搜尋。便在此刻,那原本是怪樹的生長之處白光熾目,不單單現出丁修的身形,更顯露出一道沛不可擋的絲絲妖氣。
異變陡起。
在所有的妖靈注目之下,丁修單膝跪地,一隻手掌輕輕的按在那怪樹灰燼的樹根之處。一道沛然閃亮的青輝沿着地面朝着四周擴展,與愈刮愈冽的罡風相撞掀起更凜冽的狂潮。
那原本可抗罡風的奇異玉石,詭異般的塊塊碎裂,青輝之中,丁修驅起劍芒凝成一柄巨劍,朝着那怪塔的塔體一斬
轟然碎裂無數的玉石碎片紛舞,怪塔中心現出奇異的赤紅焰芒,在無邊黑暗的地淵中嶄亮。
伴着龍嘯、鳳吟,兩道纏繞着的赤焰化爲一龍一鳳漫空飛舞,一時間轟鳴陣陣,連丁修都什麼也聽不真切。
眼前,無數的妖靈四竄奔逃,剎時一個不見,而那旋舞淵空之上的火龍火鳳卻如電如梭,朝着更加幽深之地而去。
一聲嘆息,丁修不免苦笑搖頭,破除那怪塔的禁制,實是用上他的全力。當靈識驅盡靈力,御劍芒與塔體相擊的一刻,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並未受到天地靈氣的侷限,化神威力在那一刻盡展,竟然將這地淵二層的一片實地摧毀。
到處是一片狼藉,而此時罡風不知是那破禁之時的影響,還是受到丁修全情施展的波及,竟悄悄的淡了,再無先前的威凜之勢。
可是,丁修卻知,當下一次罡風再起,這裏的碎石恐怕再剩不下多少,到時這裏會是什麼樣子,還真的很難說。
四周漆黑如墨,原本是怪樹怪塔閃現的靈光消失不見,使得丁修整個人更似融入黑暗裏。
幽深無盡的遠處,兩點赤芒不住的變大,顯然是火龍幻化的龍霄與焰翅翎所化的鳳翎兒兩人歸來,卻不知這龍鳳伴侶是否得償心願,一掃爲人囚禁的積怨之氣。
焰點臨空變幻,着地時已經變幻成龍霄與鳳翎兒的模樣。長身玉立,瀟灑不羣,白衣飄飄,俊逸英挺的龍霄還是那般的風采,鳳翎兒嬌媚靈秀,婉約柔美,依然那般的媚光照人,令人怦然心動。
朗笑如昔,手中白光瑩繞,豁然牢牢握着那白骨妖蛇的龍霄暢然大笑道:“丁兄風采較之當年何止超越數倍,實想不到時隔數百年仍需丁兄拯救龍某於水火之中,得丁兄爲友,真是龍霄之幸”
鳳翎兒一旁柔媚淺笑道:“當日,我與龍霄以識念共舞,穿地淵而上尋求救助,原本是百聊無一的無心之舉,想不到竟然與丁兄的靈識相遇,可見與丁兄的緣份未盡。不過,倒是丁兄弟在短短數百年間便達至化神之境,實是出乎我二人的預料,可見丁兄弟又有奇遇。”
丁修本對兩人極有好感,別人或感這龍鳳妖族喜怒無常,但他卻因與兩人有着極深的淵源,不但絲毫沒有這種感受,反而如沐春風,歡喜無限。
暢述舊情往事,龍霄豪情沖天長笑道:“人世有言,常道大恩不言謝這句話在地淵,龍某亦是深以爲然,丁兄弟既然再臨地淵,說什麼也要小住一段時間,說來,我對人類化神修士極有興趣,常欲尋其較量,可極難覓見,這一次,說什麼也不會放過丁兄弟,乾脆,我們一同往焰靈殿去,數百年了,我們怎麼也應在相識之地敘敘舊吧”
丁修略爲沉吟,在兩人的一再盛情邀請下無奈隨行。當三人御光而遁,最爲感觸的自是丁修,回想起首次光臨此地,那個時候雖然是元嬰修爲,但其修爲與這一龍一鳳實是天差地別,可如今,他自忖與龍霄或是鳳翎兒均有一戰之力,可見這數百年間,自己的進境之速遠超對方,縮短了相互之間的巨大差距。
焰靈殿內,與丁修記憶一般無二。殿堂內的石井依然,俯井下望,仍可見熔流奔騰,灼流飛旋。這個時候鳳翎兒首現女兒情態,裏出外進不斷打掃着焰靈殿。
丁修見此情形心中一動,望瞭望龍霄道:“龍兄,未知上次你與鳳道友入世一行收穫如何?又何以會在地淵被困?”
龍霄容色未見半分異樣,輕笑一聲道:“叫丁兄弟見笑了這事說來話長,談此事之前讓你見識一下這個寶貝。”
龍霄俊顏一肅,輕輕抬手,一絲金芒盈動,竟然是一隻迷你的幼小金龍,搖頭擺尾,張牙舞爪。它在半空盤旋翻滾,復落在龍霄膝前,狀極親暱。
丁修靈識一展,不免驚異。不知爲何,他竟生出對這小小金龍極爲熟悉的感受,而當他的靈識輕撫小小金龍之時,那小龍亦是歡欣飛舞,在他的身前翻卷打滾,亦在他的掌上玩耍,這般怪異讓丁修實是目瞪口呆。
龍霄一見丁修的情態哈哈一笑解釋道:“丁兄弟,告訴你吧,這便是昔日爲你所降伏的真靈十二聖器之一的真魔之眼。當時它化爲金焰珠的形態時,爲兄便心動於此,故與翎兒一行,將此珠奪回。爲將此珠煉化,爲兄與翎兒覓選二層的罡風之地施法,卻不料爲地淵的老對頭伺機鎖困,將我二人禁錮。一來二去,便已經是數百年之久,如果不是老弟你的出現,我夫妻二人還不知被禁錮到何時啊”
丁修與龍霄放聲暢笑,靈心歡欣,生出入世之感。入身化神之後,他實爲更加的孤寂,修行更完全靠自己摸索。眼下,有兩個地淵強橫妖靈生物的近萬年的閱歷經驗,對他的益處之大實是雪中送炭,怎麼能不藉機好好交流一番。
更何況,這地淵之地不知受何種限制,在二層與三層之地,竟然能全力施展修爲,這種痛快淋漓的感受實是平生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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