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得之於心。這使得丁修對當日自己逃離海淵卻遭天雷劫有了一定的瞭解。以老者講,妖修一旦煉化出人形靈智開啓,會比人類本身更具有優勢修煉,卻更需同類的妖靈之氣壯大妖丹。
妖修天賦本能的自然屬性強橫無匹,但因着本體原形的侷限,所服用的奇藥皆有着妖靈氣息,雖精純無匹,卻爲天地感應,一旦跨階,必會過天雷劫一關。
以丁修而論,當日因服用碧鱗丹從而達至元神合一邁入結丹後期之境。以當時沙白所講,那碧鱗丹連他服用尚能有藥力吸附,可見丁修結丹融合之時,其體內的妖靈氣息之強絕非比尋常,故應此劫。
這些道法妙理融會貫通,丁修再非以前的一意苦修,盲人摸象。按而言之,他已經知道了自己什麼該去做,什麼可以適當的放一放,從而達到一個最佳的修真狀態去迎對每一次境界的攀升。這,不僅省時省力,少去許多不知所以的修行,更可深入瞭解自己,再非執着於艱苦厲行,全身心的釋放心靈,感召天地。
而今,重新審度自己,丁修最起碼還知道自己繼續執着苦修對他並沒有實質性的幫助。以他此時的境界層次,意欲結嬰尚需一段漫長的時光,如欲縮短這段距離,必須仍以煉藥服丹,以藥力增強**的強橫,儘早達到結嬰的要求。
如今的他在佛禪祕法修爲上較之當年結丹後期時差上一個層次,六層境界的金剛煉體術與五層境界的金剛不破祕法,在同階修士中可謂是立於不敗之地。與當年相比,自打在海淵融丹而成,元神歸一,肉身殞滅後的降階修爲重拾,可謂給他充足的信心。
如果現在的丁修心有所憾,應該是他的元神與劍靈融合一體,至今仍未能掌握劍光的使用法門。雖然時常有以身化劍,髮膚俱爲利劍的神奇感受,但怎麼才能將本命靈劍的劍光驅爲己用,至今不得其法。
有關青靈珠究竟是何物而成,丁修曾就這一問題詢問過那老者。在老者看來,被丁修通過碧鱗丹藥力融化掉的青靈珠,應該是佛門大神通的舍利靈珠,故會有着寧神安心,內蘊靈生的奇效。
想到自己竟然將此珠化爲己用,使得**靈竅皆開,自然吸納天地靈氣,丁修又是嘴角含笑得意無比。這種機緣之巧實在是萬中無一,自己在此事的幸運曾使得老者豔羨不已。
闢邪珠,丁修自打二度結丹而成之後數度嘗試煉化,可惜的是,這異珠靈力密度之強平生罕見,直至如今也只是煉得少許表面珠光,不見進展。所幸收伏闢邪一事,尚是遙遠,這幾百年來,也不知當年的小獸如今是怎樣一番模樣,又或是早已經喪亡在其它妖獸的口中。
往日的溫柔在心頭重現,丁修輕柔漫步尋峯崖俯瞰遠方,重溫心間久抑的思念。冷風凜冽,卻吹不去曾有過的夢,山霧飄渺,彷彿在眼前幻化出嬌美的容顏。
那享盡愛戀的雙棲一起飛的日子可是你嗎?賢妻無煙;光陰如刀劍般無情,溫暖我心的,是不是隻有你那一雙淡淡微笑的眼眸?
你忘了麼?歲月的流逝,多年之後,又或者另一個輪迴滄桑?
你記得麼?又是什麼,承載着你我那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溫情?
你可知麼?那空白的空虛就像回憶一樣,閃爍着焚心似火的苦痛,即使是萬年,也撫不去你銘刻在我心間的那抹嫣紅!
晉元天下,紫幽山。
丁修在青翠的峯頂俯瞰大地,感受着紫幽山上與衆不同的靈氣生出了少許的感慨。當年,在昊天符宗的奇特遭遇成就了他全新的修真心態,故近十年來一直四處奔走,嘗試煉出對他有着幫助的結嬰靈藥。
那一年,昊天符宗靈窟內的老者曾贈與他一瓶靈木醇汁,服用之後,在近十年的時光流逝中,他成功將一整瓶的靈木醇汁煉化,躋身於結丹後期的假嬰之境。
可是,接下來的三十餘個年月中,他無論怎樣苦修仍不能再進分毫,達至丹華內斂,上衝中宮,孕化嬰胎的異兆。這般的堅持下去,究竟需要多少年歲苦苦蔘修?丁修無奈之下唯有四處遊歷,尋奇藥來代替絳靈草,看能否嘗試煉出育嬰丹來。
沿峯巔直墜而下,丁修不多時來到峯底的陰黑角落。這裏,冰冷的陰風不時變得凜冽,讓人感覺到冰冷的寒意,天空中低沉的黑雲與那個漸漸明顯的幽深洞穴,都顯示着此地惡魔般的存在,羅剎洞,就在前方。
離洞穴數丈遠之外,向那個洞穴方向眺望,丁修發現這裏靈氣充鬱無比的同時,陰風陣陣,詭異無比。洞外,兩座石像分立洞穴兩旁,孤獨地佇立在洞口,除此之外,別無他物,更無任何記載此地便是羅剎洞的文字。
手捧一方玉簡,眉頭輕皺的丁修在洞口沉吟片刻,自語道:“應是這裏了,與玉簡上的記載無異,希望此行會有所獲,找到那赤焰草。”
青光一閃,丁修探身而往,同時雙目騰起兩道紫氣,雙睛變得雪亮如電之時,身形徑自奔向洞內。隨着他的進入,洞外忽地瀰漫層層霧氣。這霧氣漸大,很快的將整個洞口掩沒,遠遠看去只餘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真切。
深邃的洞穴裏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丁修步行其間倒不覺有何異樣。這裏的土質極爲乾燥,越往裏面去靈氣越加濃郁,不禁讓他心中多了幾許期待。
如此這般行了一柱香的時間,前路變得稍爲寬敞,一個三丈左右的圓形傳送陣豁然出現,陣圖之上,居然十分清潔不見塵土,可見經常有人使用。
傳送陣是雙方傳送的中型法陣,很不多見。從靈光上看,得需要至少三四塊低階靈石才能啓動。心念之間,仔細察看,丁修果然在上面發現數個凹坑,竟有五個之多。
將五塊靈石一一排入凹坑,丁修將法陣中心的凸起一個圓點踩下去,圓形法陣的陣緣立即射出了乳白色的光芒,將他的身形捲入其中。隨着四射的芒光,法陣上的丁修不見了蹤影,下一刻,他已經處身於又一個奇異的洞穴。
幽沉黑暗之中,一個紅豔豔的靈光將洞穴的一小段照亮。發出奇異靈光的是一塊紅燦燦的石塊,看上去晶瑩如玉,偏偏光華如血。這是一種奇異的瑩石,據傳會生於極暑之地。丁修不料會在這裏見到此石反是一怔。
洞穴內,彷彿不見盡頭。前方紅光的盡處,到是瀰漫着絲絲的霧氣,不時洶湧,乍一接觸如血的靈光便激盪開去。
不知怎的,丁修生出少許的寒意。護身的靈光將身體盈盈罩起,他穿過紅光霎時走近霧氣之中。
眼前是深邃漆沉的黑暗,以丁修的紫瞳瞳光也只能看出十餘丈遠。一聲淒厲的咆哮隱隱傳來,轉瞬到了近前,但他只是駐住腳步,卻沒有絲毫的動彈。
身前的靈光忽地綻亮,四周近是白芒芒的霧氣,只是觀望間,面前及側面的霧氣忽地幻化成形,化爲三隻白虎張牙舞爪地朝着丁修撲了過來。
瑩光閃動,三道靈光破空而出穿虎額而投入黑暗之中,靈光復往,瑩光四射,竟是三把散發着冰氣的透明瑩刀,將幻化的虎身毀去。
霧氣朝四周退卻,丁修卻是動了。他的手中一彈,一道靈氣所化的靈珠激射而出,穿透霧氣。一聲詭異的慘呼驚起,隨後傳來重物跌倒的巨響。霧氣隨之而散。
洞穴內,一個四足兀自刨動,頭頂長角與綿羊相似的妖獸栽倒在地,其口中吞吐的竟然是那白茫茫的霧氣。不過此時,此妖獸卻是出氣多進氣少,在丁修的注視之下不多時便一命嗚呼,奇怪的是丁修皺着眉頭呆立良久,反倒更見疑惑神色。
前行間,低沉的腳步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沒有風,可是不知爲何,前方愈趨巨大的洞穴燃起一點火焰,而這唯一的火焰突然開始擺動,光芒漸漸強烈起來。
黑暗處如幽冥,沉默而深不可測,不知道有多少惡魔妖靈,在那片黑暗中凝視着走過這片洞穴的人們。
丁修每一步變得愈加小心,動作緩慢而有節奏。而洞穴遠處,那團火焰陡然抬升,綻放出耀眼光芒,整個的火焰體積也足足比剛開始平靜燃燒的時候大了數倍,熊熊烈焰之中,傳來了一聲如龍吟般的聲音,遠遠迴盪開去。
隨着這聲龍吟,整座巨大的洞穴空間竟顫抖起來,那龍吟之聲從低到高,從黑暗深處迴盪傳來的迴音竟也不曾有減弱的趨勢,反而越拔越高,幾成尖利嘯聲,到了最後,已是山呼海嘯一般震耳欲聾。
丁修面色凝重,神識忽地內斂於體。身前則是一片青光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而熾熱的烈焰之中,隱隱的,竟似有一雙猙獰的眼眸若隱若現,注視着他。
隨着烈焰跳躍而近,嘯音漸去,餘音纏綿不絕之時,焰火中竟然爬出了一隻血紅髮亮的妖獸出來。此妖獸並不如何的巨大,長約二丈,寬約一丈,身子呈扁圓形狀。
而可怖的是,妖獸的三角頭部除了一雙彷彿燃燒着的雙眸,還生有數條細長地觸角,觸角的盡頭,居然也是閃着黃芒的眼珠。被烈火包圍着巨口中,一對碩大地鋒利獠牙,上面焰光閃動,加上血盆巨口的幽深,看起來十分的恐怖。
這浴火的妖獸背部則生有四隻透明的輕薄翅翼,在火焰中輕輕震動,蕩起一陣陣的熱流。如此可怕地妖獸翅背上,竟還有淡藍色電弧跳動不已,不時地爆起一陣陣的藍色的芒光。
“嗷!”
妖獸再度狂吼,離着丁修又近了幾分。那吼聲之中,滿含着憤怒、怨毒與強烈的暴戾仇怨!
迎着青光,妖獸口中火焰狂吐,火光大盛化匹練之光直奔丁修而來。可出奇的是,那火煉之光卻怎麼也穿不透丁修身周的青芒,反在青光外激盪出無數的火星。
丁修面上一白,黑暗的角落中三道瑩光剎時挾帶異力直奔向那妖獸。焰光中,妖獸的無數長着眼睛的觸角飛揚,竟然**出詭異的藍光,將瑩光抵擋。靈光的爆裂之中,丁修忽地面現痛色,卻是半空中那三柄散發透明瑩光的冰刀被十餘藍光擊得化爲無形,再不復存在。
一絲煞氣現於雙眸,青光忽地暴漲,居然將整個洞穴填滿,反漸欲生出壓制火焰之勢。青色的芒光中,妖獸與之相接,怒吼連連不斷朝後退卻,似是有所懼色。
便在這時,妖獸再吼,巨口狂嘯之時,一下將附近火焰一絲不剩的吸入其內,它的通體瞬間化爲赤紅之色時,身形滴溜溜一轉,一陣刺目的赤光中,一隻體形數丈的火鶴從妖獸身上飛舞而出。
眼見鶴喙已近丁修,鶴身卻出現了奇異的轉變。彷彿是驟然間撞見了什麼剋星,火鶴碧綠的眼光中充滿了驚駭掉頭逃回妖獸的身旁。
蟲鳴而起,丁修身體兩側現出四點赤紅色的芒光。兩對噬靈蟲的出現,使得那妖獸也焦燥不安起來,似是燃燒着火焰的眼珠也多出了幾分凝重。
噬靈蟲振翅而起,在丁修的神識驅使下分左右朝前逼近。便在這裏一團熾焰狂飆而來,映得前方火紅一片什麼都看不真切,丁修身前青光陡盛,將熾焰抵住之時卻不禁一怔,洞穴中隨焰光漸弱,放眼望去,竟然再不見那妖獸的蹤跡,他實想不到,這噬靈蟲一露面,那妖獸竟是落荒而逃。
焰光無力的發揮出最後一分餘力,將洞穴再陷入濃濃的黑暗之中。丁修小心前行片刻,立時發現洞穴實地之上,豁然現出一片池塘。
只不過,這池塘四周升騰出無數的水氣熱霧,使得這裏溼潤而酷熱,但池塘邊緣,數株赤紅顏色,生長着七八枚奇異的紅花奇草,正在霧氣搖曳。丁修大喜,急步上前來此草面前詳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