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的沙漏悄然無聲地墜落了三天的沙量,眼瞅着林小萌已然失蹤了四天的光景,我心裏那個擔憂啊,與日俱增,好幾次已拿起電話,差點就按下了那三個簡單的數字110.但顧忌林小萌的身份,心裏頭就跟自個兒唸叨:再等等,説不準今個兒晚上她就回來了呢。
陸雯這些天都只跟我保持着短信的來往,我去她學校門口接她她也是避而不見,看來依然是餘怒未消。我本已被林小萌的失蹤整得頭昏腦熱,原本哄女孩的那套手段自然也大打折扣,面對陸雯的賭氣只能悻然長嘆。
這天晚上,正當我的忍耐已到達極限,眼看就要破腦而出的時候,手機上林小萌閃爍跳動的頭像恰是時候地安撫了我。
我迅捷地按下了接聽鍵,迫不及待地對話筒喊道:“喂,是萌萌麼?!”我的聲音由於過分激動自然而然地顯得有些發抖。
“哦吧。”電話那頭傳來我日盼夜盼的聲音。
林小萌不知道,她的這聲“哦吧”於我來説,比西方極樂世界的伽柃鳥齊鳴來得更動人心魄。
“你這小妮子,這幾天你都到哪去了?怎麼説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知道我們大家有多擔心你?你現在在哪?”我等不及林小萌的回答,一個個問題就如連珠炮般射了出去。
“哦吧,我只是出去散散心,不用擔心的。”林小萌的語氣裏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這是往昔與她説話時從未有過的感覺,不禁讓我感到渾身不自在。
“你現在在哪?我要馬上見到你!”我繼續追問這小妮子。
“我在家呢,哦吧,已經很晚了,你不用過來了,我真的沒事,放心好了。”林小萌的語氣依然平淡如水,這令我更想立刻見到她,一探她在這失蹤的幾天中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不用多説了,你在家乖乖等着我,我馬上就到!”我以命令的口吻對林小萌説道。
跟林小萌掛了電話,我急急地就向外趕。到了樓下,一拍大腿想起那輛白色“別摸我”已然還了胡胖子,我現在又變成了“無車一族”,頓時懊惱當時咋就不聽胡胖子的讒言買輛車呢,果然是車到用時方恨少啊。迫不得已跑到大馬路上,頂着京城冬日夜晚凜冽如刀的寒風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我心急火燎地趕到林小萌家,一路上催得那個出租車司機恨不得一頭撞在電線杆子上,就算搭上自己一條命也要撞死我這個比唐僧還囉嗦的禍害。
出租車停在林小萌家所在小區的外頭。我下了車,隨手抽出一張足夠付車錢的人民幣塞給司機,也等不及他找零就往小區裏撒丫子跑去,多餘的零錢就當是給這師傅的精神損失費好了。當我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林小萌家樓下時,眼前的一幕將我驚得目瞪口呆
林小萌正動作僵硬地靠在一個男人的懷裏,任由那個男人摟抱着。我只看見林小萌半面潔白如玉的臉頰,以及摟着她的男子那並不甚偉岸的背影。此時林小萌閉着儉水雙瞳,一頭長髮隨風飛揚。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腦子裏頓時搗起了糨糊,感到有些不好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萌萌!”我鬼使神差地往前邁了一步,輕聲叫到。
林小萌聽到我的聲音,原本閉合的雙眼陡然睜了開來,如夢初醒一般脫出那個男人的懷抱,看着我説到:“哦吧,你來了啊。”她的臉色在夜幕的遮掩下,顯得依舊自然。
抱着林小萌的那個男子此時也轉過身來,不好意思地對我點頭叫道:“亂哥。”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心裏那個驚訝就不用説了,怎麼會是歐陽勝天?!我智障一般地看看歐陽又瞅了眼林小萌,傻愣了好半晌纔回過神來沒頭沒腦地説道:“歐陽,你來得好早啊。”
歐陽勝天的臉色有些忸怩,看着我尷尬地説道:“亂哥,我這不也是關心林小萌麼。”
我心説你丫是夠關心的,這身體力行的,都把我家萌萌摟懷裏關心去了,萌萌也不知咋搞的,竟然來者不拒?!這可不是這小妮子的作風啊,怎麼出去溜達了四天,竟然變得如此放得開了?
想着想着,我心裏倏然而驚我這難道是在喫醋?!
歐陽勝天見我呆立原地,扭頭瞅了眼林小萌説道:“既然亂哥來了,那我先走了啊。”然後回過頭客氣地對我説道:“亂哥,你們兄妹一定有很多話要説吧,那小弟我就不打擾了,你們慢慢聊吧。”
我衝歐陽勝天點了點頭,嘴裏口是心非地蹦出倆字:“慢走。”
眼瞅着歐陽勝天開着車絕塵而去,我對林小萌説道:“走吧,上樓説去,別呆在樓下了,也不怕凍着。”説完我就率先朝樓裏走去,林小萌則乖巧地跟在我的身後。這讓我想起兒時的光景,每每這小妮子做了什麼虧心事,她就會如此老實巴交地跟在我屁股後頭,一言不發。
林小萌的家我已許久不來,不過她客廳的擺設跟我的狗窩如出一轍,所不同的是她的沙發比我的可是柔軟得多了。
我往沙發上一靠,接過林小萌遞來的水,兩人就那麼默默地注視着對方。我本有滿腹的牢騷一肚子的疑問,可此時卻不知究竟該説些什麼,我懷疑我是被方纔的一幕刺激得有些失常了。
過了良久,我纔開口説道:“萌萌,你這幾天究竟是去了哪裏?”
“我我就是到外地去玩了一圈。順便散散心。”
“那幹嘛關了手機,你知道家裏人有多擔心你?”我説着就想起了這些天的擔驚受怕,眉目間自然露出了些不樂意。
“哦吧,我錯了我只是想一個人清靜一些”林小萌的語氣裏似乎帶着些求饒的感覺。
“下次走之前千萬留個訊息!”
林小萌點了點頭,接着我和她又陷入了沉默,這於我和林小萌來説實屬不正常,我跟她之間從來都不曾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哦吧。”
“萌萌。”
我和林小萌爲打破這壓抑的氣氛,不約而同地開口叫彼此道。我心裏頭暗靠一聲,心説這明明是九流編劇愛撒的狗血橋段嘛,怎麼就成了現實。
“你先説吧。”我對林小萌謙讓道。
“哦吧嗯其實嗯”林小萌囁喏了半晌,“嗯”了半天也沒説出個所以然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她無力地搖了搖頭説道:“沒什麼,哦吧,還是你説吧。”
其實從看到林小萌與歐陽勝天相擁的那一幕起,我就一直想問一個問題,我知道我要不問,我這幾天就甭想睡個安穩覺了,沒準還會被逼成抑鬱症,於是我不再猶豫地對林小萌説出了心中的疑問:“萌萌,你和歐陽勝天現在究竟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