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消逝,自從給安納貝爾打完電話後,孟含霏就再也沒有得到過她的消息。
唯一能夠引起孟含霏注意的,只有報紙上大幅報導的關於北京第七屆水墨畫展中,齊白石老先生的墨寶意外失竊的新聞,想起跟安納貝爾通電話時還曾經提到過那幅《蝦戲圖》,孟含霏就覺得這個世界有的時候真的是滑稽。
安納貝爾並沒有像電話中所說的那樣,一抵達香港就給孟含霏打電話,而孟含霏也試過幾次給她打電話,但每次都是無人接聽轉入語音信箱或沒辦法接通,孟含霏只能自己給自己一個安娜在忙私人事情的解釋。
在香港展覽館進行的油畫巡展也在緊張籌備中,作爲主力贊助機構之一的中玉集團,整個集團都在忙着這方面的事情,一週多的時間一閃而過,專爲梵高《繁星之夜》而創作的同名崑崙玉飾,也正式被加工了出來,佩戴在劉瑤的身上時,即使是在微光中,也顯得如明空星宇般璀璨,動人靈秀至不可名狀之態。
很快就到了油畫巡展的時間,孟含霏作爲中玉集團執行董事之一,幾乎每天都會來到現場,一方面關注中玉集團在展場進行的各種非正規推廣工作,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夠見到安納貝爾。
不過直到展覽會的倒數第二天,孟含霏還是沒有達成心願,倒是中玉集團的玉飾推廣工作進行得非常成功,世界各地的富豪商賈都在關注着同時兼具東西方文化色彩的崑崙玉,並且對劉瑤幾天來從不離身的繁星之夜讚不絕口,當場開出價想要購買的鉅富貴族也不只一、兩個,有過之前新聞發佈會經驗的劉瑤,這次在拒絕各式各樣要求的時候,顯得進退有度,越來越有大家風範了。
而崑崙玉飾在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也確立了其頂級精品的地位。
夜晚對於所有安保工作人員來說,是最爲頭痛的時候,據不完全統計,所有固定物品搶劫案,有七成發生在夜晚,而所有珍稀物品搶劫案,則有九成發生在夜晚,因爲晚上是盜賊活動的天堂,同時晚上也是形形色色影響盜竊搶劫的意外因素最少的時候。
在香港展覽館的天花板,一根純黑色不反光的細繩從半敞開式的頂部垂了下來,一具身着黑色緊身衣、胸挺臀翹的窈窕身軀,沿着細繩慢慢滑落,包裹住全身包括頭髮在內的連體緊身衣,將入侵者完美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
顯然是女性的入侵者,應當從一開始就鎖定好了自己的目標,不過她的目標卻似乎並不是保安公司所想的那幅最值錢的《繁星之夜》,而是一幅由協助參展的香港本地青年畫家曹先知所創作的意像油畫作品((朦朧》,那是一幅純景色的畫作,午夜昏黃的路燈下,一條朦朧的小路伸向遠方,遠處似有似無的燈光讓觀看者不由自主地充滿了遐想。
在從天而降之前,此女已經掃平了她所能看到的所有障礙,而她似乎對衆多保安的巡邏時間和各種防盜設置也瞭若指掌,所以一路雖然頗費周折,但是最終還是達到了目的。
輕鬆地將畫作割下,放入隨身揹着的畫筒裏之後,此女像來之前一樣,飄然離開,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而包括中玉集團保安部門及香港承擔保全工作的所有人在內,沒有任何人發現失竊了這樣一幅畫。
第二天,孟含霏終於接到了安納貝爾的電話。電話中,安納貝爾一再致歉,說自己因事耽擱了。孟含霏自然大方地表示不在意。
於是在孟含霏的邀請下,安納貝爾終於出現在了平頂軒。
兩女聊了很久,其中相當一部分純粹是東拉西扯。孟含霏其實早就注意到,安娜貝兒一直有些心神不定,或者說目光遊移,談話中有時甚至答非所問。
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孟含霏問道。
我很好,不累。安納貝爾應道。
我感覺你是不是在找什麼人?問出這句話時,孟含霏竟覺得自己有些提心吊膽,說實話,她寧願安納貝爾不要回答這個問題。因爲她有種感覺,安納貝爾似乎已經知道李如冰在香港,甚至也知道李如冰與她現在的關係不一般。
我在找安納貝爾臉上竟然閃過一絲羞澀,看上去臉頰也浮現起了幾片暈紅。孟含霏心道完了,看來事情已成定局,自己之前一直不想李如冰與安納貝爾再有所接觸的打算看來要泡湯了。
安納貝爾一句話拖得老長,最終沒有說完就偃聲了。兩女一時之問竟然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之中。
安納貝爾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孟含霏偷看之下,竟發覺她的臉色變幻不定,似乎有若幹情緒在心中盤旋、糾纏,任何一種短時間之內都無法佔得上風。
孟含霏心中明瞭,哪個女孩子能忘得了奪走自己**之身的那個男人呢?無論她生在多麼開放的國家,心中總會對在那從少女邁入**的儀式中扮演重要角色的那個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想到這裏,她不禁搖頭暗歎,或許也正是突然之間一種同病相憐的情感左右了她,不禁苦笑着脫口而出道:你在找他?
聞聲的安納貝爾的身體明顯一僵,好一會兒後才從優雅的鼻孔傳出了一聲似乎不情不願的哼聲。
恐怕你來我這裏,也是想看看他吧?
不安納貝爾抬起了頭,你別誤會
沒關係。孟含霏搖了搖手,道,遲早都該見一見的,他也想見你
是嗎?倏忽問,安納貝爾眼中依稀閃過一絲驚喜之色,不過旋即又爲莫名而起的滿臉寒意所掩蓋。當孟含霏表示立刻給李如冰打電話後,安納貝爾又奇蹟般地恢復了平靜,雖然身體似乎還有些因焦躁而不知保持怎樣的姿勢,但大體來說,顯然有些躁動的東西已經被成功壓抑住了。
光憑這一點,顯然安納貝爾的心智要比孟含霏成熟了許多――當然她的心智成熟到底是因爲感情經歷豐富,還是其它什麼原因,就只有天知道了。
安納貝爾接下來的表現可以說完全出乎孟含霏的意料,面對李如冰,她的表現可以說一如面對一個新朋友一般――太正常了,正常到有些不正常了。
且不論匆匆趕來的李如冰見到安納貝爾如何驚訝,且說安納貝爾見到李如冰,就直接問道:他真的是長白山的那個野蠻人?
孟含霏含笑點頭,似乎對野蠻人加諸於李如冰身上更多的是幸災樂禍。而李如冰自然是相當尷尬的,不過在這兩女面前,在得到了她們都與父母的遭遇毫無關係的答案之後,也預示着他的發言權被徹底剝奪了,誰叫他欠這兩個女人的呢!
對了,孟,你不是說劉也在香港嗎?趁我還沒離開,把她約出來吧,現在的李,應當是你們最親密的愛人吧。
當然不是,孟含霏緊張地矢口否認,然後又覺得自己否認得太快,擔心李如冰生氣,緊張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李如冰的神情顯得極其呆滯,似乎並沒有聽到自己的回答,這才放下心來,解釋道:我現在和他沒有什麼關係,只不過和劉瑤一起做了點小生意罷了。
那叫劉瑤也一起來吧。安納貝爾問道,你們現在做什麼生意呢?如果跟藝術品有關的話,我也可以參加。
孟含霏笑了笑,說道:我之前給劉瑤打過電話了,她一會就到,今天晚上我們三個一起睡,聊聊天。至於我們的生意,也算跟藝術品有些關係,知道崑崙玉飾嗎?說到崑崙玉飾的時候,孟含霏沒有翻譯成英文,而是用表述。
玉飾?安納貝爾疑惑地反問,能夠聽懂一部分的她,不解地問道:沒有聽過,是一種裝飾品嗎?
不完全是,更多的人會認爲崑崙玉飾是一種精品。孟含霏一邊回答,一邊聽着遠處傳來的汽車引擎聲,笑着說道:劉瑤已經來了。
當劉瑤來到李如冰身邊從容坐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場景,孟含霏和安納貝爾正愉快地聊着,而在一旁的李如冰卻一臉惴惴,一副害怕別人找他算陳年老帳的樣子,以她文靜的內心也不禁感到暗自發笑。
李如冰沒有加入到三女的談話中,一方面因爲對藝術品的瞭解有限,另一方面也因爲沒有這樣的心情,因爲眼前的三女可說是他人生轉變的發力者,而他的人生轉變,也包含了母親遭遇不測,父親音訊全無,一想到這,李如冰就難以平靜,或許只有仇恨得雪的那一天,他纔可以真正放鬆地與她們談笑。
聽着安納貝爾、孟含霏和劉瑤在探討着女性之間的隱私問題,聊化妝品、美容、衣着、打扮,李如冰的心情放鬆下來,最後竟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迷糊中的李如冰在劉瑤溫柔小手的撫弄中醒了過來,坐在沙發上的三女仍然在談着話,只不過話題已經變得超出李如冰想象之外了。
也就是說,安娜你完全可以解決我剛纔的這些顧慮和擔心,而直接透過你在歐洲和美國的關係,幫我的飛行器動力研究所尋找適合的人才,是可以這樣理解你的話嗎?孟含霏在提到飛行器動力研究的時候,總是非常激動,因爲這是她從小就有的夢想,同時也一直爲之努力的事業。
不錯,我在法國和整個歐洲有非常多的各界朋友,有幾位更是在歐洲的軍方研究所裏工作。至於美國,我父親也有着廣闊的人脈關係,只要你的研究所有足夠的吸引力,讓這些專業的人才感興趣,然後接洽方面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幫你完成。安納貝爾認真地說道,不過,你真的可以幫我提供那些珍貴名畫的最新信息嗎?
當然可以,你不要忘記我家是做什麼的,傳媒業最大的好處就在於可以第一時間得知一些不爲人知的信息,銀河集團有覆蓋全球的新聞網絡,各種大小新聞和內幕,都可以透過銀河集團的主服務器查尋得到,又便利又快捷。同時還可以針對某些具體內容,訂製新聞追蹤列表,通過追蹤列表,銀河集團分佈全球的二十七個辦事處,會爲你追蹤任何你想要的內容。孟含霏說道,不過,你如此緊追這些信息,難道你僅是爲了去追看畫展?你該知道,有些畫是私家珍藏,即使知道在誰手裏,想要公開觀賞,也是很難的。
安納貝爾神祕一笑,道:或許我跟收藏畫的那些人商量,讓我能夠近距離欣賞一下,他們應該會同意的。
劉瑤和孟含霏顯然都不大理解安納貝爾的話,她們總覺得此女話中有話,不過認真追究起來,還是無法明白其具體所指,暫時也只能笑言帶過了。
那麼,安娜,你剛纔說的協助中玉集團在巴黎和紐約開設分支機構的事情,也應當沒有太大問題吧?劉瑤問道,如果確實或行,我就在你回紐約後,讓我們集團的ceo許文傑先生直接與你聯繫,那可是個英俊的中年男人啊。
當然,沒有問題,以我父親的實力背景,不管是法國還是美國,又或者德國、英國,當地的貴族名流還是要給些面子的。安納貝爾肯定地說道。
在城市的另一角,與李如冰有過一面之緣的投資公司職業投資顧問――朱喜,正用衛星通信的方式向王朝護符神聖同盟傳遞着最新的消息。
香港最近值得關注的事務包括以下幾點:其一,內地再次調低香港進出口關稅,似乎想再次將香港建立成一個自由貿易的核心都市,如果照這趨勢下去,香港將會在未來的三年內,恢復到上世紀末最風光的那個時光,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香港是個值得追加投資的城市。
其二,新近崛起的中玉集團擁有傳說中只存在於仙境裏的崑崙玉,樣品已經透過保密途徑發送到總部,集團的負責人是三名年輕人,其中二人都是五貴女之一,分別是孟家三小姐孟含霏和秦漢公主劉瑤,男子名叫李如冰,具體資料待查。
其三,
表面上是職業投資顧問的朱喜,另一個身分是祕密組織神聖同盟派駐在香港的聯絡人,這類聯絡人遍佈世界的每一個大中城市,他們是神聖同盟上層的信息來源和瞭解接觸外界的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