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第二天回了趟家。
其實舒淺是死活不肯回去的。
因爲她臉皮薄,私下和沈和易經歷過這麼多事,她根本無言再踏入唐璐朝的家。
不過在這件事上,沈和易倒顯得雲淡風輕。自然也不清楚舒淺心裏的想法。
明明早晚都得見的啊。
這麼拖着也不算事。
但瞧見舒淺這副抗拒的態度,沈和易只好改口:“舒淺,就喫頓飯啊。趁着月份小的時候多見見,以後肯定是要被發現的。”
舒淺動搖了,手指間縮握起,輕嘆聲:“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她跟沈和易進行了約法三章。
在懷孕期間,沈和易不能對她有任何親密舉動,包括但不僅限於親吻。以及懷孕這件事,除卻他的社交圈,他不能將此事透露給她認識的任何人。
沈和易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反問一句:“就這些嗎?你沒什麼想要的嗎?”
想要?舒淺反思這句話,不懂沈和易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遲疑片刻後:“沒什麼想要的。”
很老實的回答。
關於生小孩這件事,本來就是在他的威逼利誘之下,也是在十萬火急之中,她並不想在護士推開門的瞬間,雙雙和沈和易攀登熱搜頭條,所以腦子一熱,答應了下來。
事後雖然反悔。
但話已出口, 如同覆水難收,強烈的道德感讓她無法違背自己的承諾,只好默默承受這個決定帶來的後果。
“好吧。”沈和易笑,不懂舒淺在這個節骨眼上,還不利用他的財力,幫她幹成一些事。他捏捏舒淺的小手,“怎麼這麼涼啊,不知道多穿一點嗎?”
舒淺將手縮回,藏到身後,瞪了他一眼。心裏暗自嘀咕:不是說好了不做親密舉動嗎?
他沒理睬舒淺這一行爲,兀自道:“你說好了,該我說了吧,舒淺。”
舒淺點了點頭。
“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我。”他篤定地說,“需要我幫你做成一些事。”
舒淺抬抬眼:“什麼?”
“關於你媽媽啊,舒淺。”
他給了她暗示。
可不知道舒淺是真傻還是假傻,她慌亂的擺擺手:“別別別那樣......”
跟她媽媽說就完了,起碼也得大學畢業後吧。
“是你媽媽的病情,舒淺。”站在大門口和舒淺聊天,再走幾步就可以給他媽看她的兒媳,就是比平常有耐心。他笑得溫潤,“你不想花我的錢,給你媽治病嗎?”
到時候什麼醫生找不到。
還治不了一個後天嗓音受損的人嗎?
可他說完這些話,舒淺卻遲疑了。
原本他以爲她會立馬回答,會笑得開心,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的表情出現了掙扎,這讓沈和易很疑惑。
於是他將她拉出重圍:“好了,舒淺,進去吧。”
他已經急不可待地想要看到舒淺陷入困窘,臉頰緋紅,尷尬不已的模樣了。
真是讓人興奮啊。
進入門後,發現室內裝飾發生了諸多變化,特別是進門口處的綠蘿,格外引人注目,特別彰顯了即使是轉瞬即逝的七天,也能帶來顯著的變遷。
舒淺感到有些陌生。
李媽正抱着綠植進來,看見舒淺,問候着:“喲,這不小淺嗎?怎麼現在來了,好久沒有見到你咯,上次跟你見到面的小夥何欽,人還是挺不錯的吧?”
可是她嚴選呢!
舒淺支支吾吾,明顯不想在沈和易旁邊談論別的男人。況且自從上次借完錢,又還回去,兩人聊天記錄也僅此而已,沒什麼別的聲音。
“挺好的,挺好的。”舒淺附和着。
李媽在笑着呢,迎面一閃而過沈和易低沉的面龐,瞬間嘴角一僵。悻悻的將嘴角一拉,找了個理由慌亂離開。
她可不敢再碰上他了。
不過,近期舒淺屢次與沈和易一同歸來,這一行爲確實讓人感到頗爲詫異。
李媽抬抬眼,看見唐璐朝:“太太,這些綠植擺在哪裏?哦對,小少爺回來了。”
“哦。”唐璐朝感到欣喜,隨便指了個位置,“那吧。”
要不是某家太太在麻將桌上陰陽她空有外貌、缺乏內涵,她也不會如此興師動衆地購置這麼多綠植來裝點門面。
唐璐朝小跑過去,親切地喊:“和易。”
看見舒淺:“哦,你們又是一起回來的啊?”
太巧了,實在是太巧了。
唐璐朝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語言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舒淺說:“嗯,對。”
隨後覺得不好,學着之前沈和易說過的話:“那個......回來的時候正巧和小少爺撞上了,他就帶我回來了。”
“小少爺?”
這句話是沈和易說出口的,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但卻按動了舒淺的神經開關,改口將小少爺變爲沈和易。
他滿意的笑。
他肯定不能讓舒淺在別人的面喊他的別名啊,他要聽她一遍遍的呼喚他的全名,一遍遍的讓她回憶和他的過往,就像普魯斯特效應,他要一次次的刺激她,讓她銘記這一切,告訴她,舒淺,你跑不掉的。
中間喫飯的時候,舒淺匆匆離場,改去找陳素英。考慮到要消失一段時間,她十分珍惜這次機會。
唐璐朝看了一眼舒淺離開的背影,悄悄靠近過來,小聲地說:“和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媽媽?”
瞞着?
他當然有很多事情瞞着她。畢竟她只是他爸在外面養着的金絲雀,根本就沒想把她帶進沈家。要不是他媽誤打誤撞的在聚會里迎面撞上,他只怕不能姓沈啊。
但他能說嗎?
一點不行啊。
也不能跟他媽挑明說,他爸在外面廝混,已經有了很多房太太了,都忘記她了。
“沒有。”沈和易彎着眼睛看着她,“我能有什麼瞞着你的呢,我人都是你生的,你還不瞭解我嗎?”
“是哦。”
唐璐朝嘟囔一句。他兒子雖然出生並不算好,但是憑藉能力受他爸認可已經很多年了。也算是靠自己起家,打進沈家內部。對外對內,都讓人放心。應該也不會看上舒淺吧。
雖然她真挺喜歡她的,但是僅僅限於喜歡,她不會干涉他兒子所做的一切決定。
“喫飯吧。”唐璐朝說,“你有沒有發現綠植多了,聞起來讓人心情愉悅很多 ?"
比起這個,沈和易更相信空氣淨化器。但他沒明說,慢條斯理的用紙巾擦嘴:“嗯,是有點。”
他將紙巾揉成一個小團,慢放入垃圾桶裏,眼沒抬,聲音也輕飄飄的:“哦,媽,我和舒淺要結婚了。”
舒淺當然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也自然不會想到,沈和易膽大包天成這樣。
不過這也難怪,他就不是一個正常人,不能用正常的思維來衡量他。
舒淺抿了抿脣,看着母親做手語時候的動作,心中百感交集。
給母親治病的藥經由這一突發事件,已經斷了一個多月。
對此,舒淺由衷的感到懺悔和抱歉。
接下來得一段時間裏,依舊要斷絕和母親的聯繫。她不善於撒謊,只和母親說,要出國學習一段時間。因爲學習好,學費全免,希望母親好好過自己的生活,不要擔憂她。
陳素英自然而然表現的無比高興,將抽屜裏存款的錢遞交給她,【出國花銷大,孩子,媽這裏有點錢,可以留給你花。】
她怎麼敢接?
母親這一舉動,無疑更是碰上她痠軟的神經,她側了下腦袋,只覺得喉嚨哽咽,說不出任何話。
她推脫開來:“不用。”
她還淪落不到要花母親的錢。
只不過,她突然想到了沈和易那番話:“你需要我。”
xit......
她好像真的需要他。
也曾聽聞醫院裏的醫生說,母親的病情嚴重,但不無方法。國外已經有成功的治療的手術案例。他們看見舒淺在聽,轉而道:“喫藥也有......”
前不久的眉飛色舞與此時的欲言又止形成了鮮明對比,任何人都能判斷出哪種治療方法的成功率更高。
如果她要是有能力。
就能拉着母親接受最好的醫生團隊治療。
只可惜,她只是個普通的學生,沒有人脈,更沒有方法。
可沈和易不一樣啊。
他擁有顯赫的家世,廣泛的人脈,以及經濟實力,可以輕而易舉做到她難以企及的事。她大可以開口和他說:“沈和易,你幫幫我。”我都幫你生一個孩子了,你就幫幫我。
可這樣啓齒的話,她怎麼能說出口?
靠肚子上位的事,她怎麼能夠做成?
此刻,舒淺不禁開始痛恨自己的道德束縛,幻想着若能變得自私自利該有多好。然而,很可惜的是。
想象無法成真。
她得一直一直在內耗中循環往復週轉,無法停歇。
和母親聊完話,內心還是依舊的沉重。
要不去找沈和易問問吧,就問問,也不明說,旁敲側擊下,試探下他對這件事的看法。
她看了眼客廳,沒有他的人影。
是回自己的房間了嗎?
隨後,她抬眼看了眼他的房間,那扇緊閉的門,猶豫抉擇下,準備上樓,看見唐璐朝走了過來。
“唐太太?”舒淺說,“你是有什麼事嗎?”
她拉着她的手指不鬆開:“你們要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