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的是,盛彥辰彷彿真的開始在意她了,又或者說,真的開始在心裏有她了。
心痛的卻是,兩人之間分明已經可以有了轉變,但卻因爲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而分開。
“江大哥,我想要儘快趕回去。”蘇梓說道。
“彆着急。”江晨希走上前去,在她的肩頭上輕輕的拍了下。“陳已經趕回去了,我想,他應該是跟你說了一些最近的情況變化。你這個時候回去,並不是一件好事。”
蘇梓有些難過的咬住下脣。
是,她知道自己回去並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有可能會給盛彥辰帶來麻煩。
可是,她就是想要回去。
她希望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可以陪在盛彥辰的身邊。
風雨同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但是,她也知道,不管是陳永勝還是江晨希,他們不想讓她回去,其實都是爲了她跟盛彥辰好。
“先在這裏休息幾天,等到彥辰那邊把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你再回去,可好?”江晨希輕聲問道。
蘇梓有些震驚的轉回頭,望着眼前的江晨希,神色異常的複雜與緊張。
他竟然會用這種商量的語氣跟她說話?
事態竟然嚴重到瞭如此地步嗎?
“江大哥,你可不可以跟我說實話?”蘇梓忍不住的再度朝着江晨希靠近了一步,“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情?陳僅僅只是跟我說有麻煩,是生意上的麻煩嗎?可如今聽你這樣說,我覺着事情好像沒有這樣簡單。江大哥,你跟我說說實話,可好?”
江晨希有些無奈的移開了自己的臉,轉移了視線,不敢再去看着她。
說實話?
他如果真的敢把實話說出來,只怕盛彥辰絕對會來追殺他。
而事實上,縱然沒有盛彥辰,他也不會把實情說出來的。
這種事情,如果讓蘇梓知道了,那還了得?
她絕對會馬上趕回去。
每天的提心吊膽,不知道會因此而惹出多少的麻煩。
當然,倒不是說她會惹麻煩,只是,一旦讓人知道她是盛彥辰的女人,免不了的會讓人拿她來開刀,藉此來打擊盛彥辰。
所以,不管是從什麼方面來說,江晨希都覺着,不告訴蘇梓,這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江大哥,你真的不可以跟我說嗎?”蘇梓有些難過的問道。
“不是不告訴你。”江晨希有些無奈的轉頭望着她,“只是有些事情,縱然你知道了,對整件事也是於事無補。既如此,反倒不如不跟你說,免得你擔心。”
蘇梓不禁一陣的苦笑。
免得她擔心?
不告訴她實情,難道,她便不會擔心了?
她會更加的擔心,好嗎?
“蘇梓,你不要胡思亂想。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是,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而且,一旦讓人知道你跟彥辰之間的關係,他們很有可能會藉着打擊你來打擊他。”
“竟然會這樣?”蘇梓震驚不已的瞪大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怎麼會這樣?
不只是生意上的麻煩嗎?
竟然會弄的這樣嚴重?
“江大哥,你,你告訴我,彥辰是不是會沒事呢?”
“會沒事的。”江晨希很是肯定的說道。“你要相信他的能力,也要相信我跟陳,我們都會幫他的。”
蘇梓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脣角快速的閃過一抹苦笑。
是的,她應該相信他們三人的能力。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深深的吸了口氣,她緩緩的勾起了脣角。
“江大哥,我知道了,就按照你們說的來辦吧,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儘快的把事情給處理好。”
“放心吧。”江晨希溫柔一笑。
就這樣,蘇梓留在了法國。
只是,過的卻並不是很舒心,沉浸在思念中的她,又如何能夠開心?
而此時此刻的盛彥辰,他也高興不起來。
自從他的行蹤被泄露出去之後,一時間,可謂是風起雲湧,過往的仇敵,全都聞風而動,千方百計的想要找到他。
如果不是他一直以來都非常的神祕,至今無人知道他的長相與真正身份,只怕,他想要活下來都不見得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天晚上,與陳永勝商量了事情之後,送走了他,盛彥辰自己一個人回到了房間。
推門而入的瞬間,他突然頓住了腳步。
房間沒有開燈,但是,月光卻是從窗戶的打進來,在室內的地上投下了一個圓形的光影。
看着那光柱,盛彥辰的表情有着片刻的失神。
還記得有一天,他回來的時候,蘇梓也是沒有開燈,就這樣坐在地上,坐在那個月亮的光柱之內。
他問她爲什麼要這樣,她說,她在跟月亮進行近距離的接觸,說這樣可以真正的觸摸到月亮。
這種孩子氣的想法,他當時是覺着很搞笑的。
可此時此刻,不知道爲什麼,內心深處,竟然也有了一種衝動,一種很想要過去近距離接觸月亮的衝動。
心裏想着,他竟是也便這樣做了。
他緩步走過去,一步步的朝着那光柱走過去,似乎是想要走近什麼對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近了,更近了。
光柱近在眼前,盛彥辰卻是停住了腳步,一時間,有些不敢,有些害怕真正的踏近過去。
害怕會因爲自己的靠近,會趕走這美好的一切。
那存於自己腦海之中的美好景象。
站在原地,靜靜的瞅着那光柱,看了好久好久。
突地,他一步踏進,直接踩進了那光圈。
深深的吸了口氣,他貼着牀,靠坐下去。
靠着牀,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空氣中,好似開始緩緩彌散着一股獨特的香氣,一種熟悉到骨子裏的香氣,一種他從未想到會讓自己記憶如此深刻的香氣。
突然,右邊肩頭輕輕一顫,好似有什麼人靠在了他的肩頭。
“蘇梓,誰允許你不經過我同意靠在我的肩頭?”冷哼聲中,盛彥辰睜開眼睛,有些不悅的扭頭看過去。
視線所及之處卻是毫無一人。
他臉上的神色猛然僵住,眼神也是有着片刻的失神。
蘇梓,她不在這裏,甚至有可能永遠都不會回到這裏了。
“蘇梓!”
盛彥辰再度冷冷一喝,突然起身,邁開大步朝着窗戶那邊走去。
到了窗戶前面,他面色冷沉的望着窗外。
月光如洗,好似給萬物鍍上了一層銀霜。
漂亮的景緻中,他的面色卻是越來越冷凝。
她明天就要做手術了嗎?
放在兩腿側胖的大掌悄然握緊。
那是他的孩子,可是,他不能讓孩子平安的出生。
他不想讓孩子留在這個世上受罪。
自己承受過的痛苦,自己一個人品嚐過也便罷了。
孩子,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去承受自己承受過的痛苦。
絕不!
可是,明明早已經下定決心的事情,此時想起,心裏還是會有些痛,莫名的揪痛?
“蘇梓,不要怪我!”盛彥辰望着遠方,輕聲說道。
頓了頓,他又跟着說道:“寶寶,你也不要怪我,是我對不起你,但,我這樣做,都是爲了你好。人世間有太多的苦與痛,與其來品嚐苦與痛,倒不如從未來過這個世界。”
沉沉嘆息中,嘭的一聲,他重重一拳砸在了窗臺上。
“蘇梓,不要怪我!”
蘇梓在法國住了一個星期,也難受了一個星期。
孩子一個多月了,她還不至於有反應,只是太想盛彥辰。
擔心他出事,擔心他會忘記自己,擔心孩子,各種的擔心之下,短短的一個星期時間,她愣是瘦了五六斤。
看到她這樣,韓媽與江晨希那是急的要瘋了。
這不,一早上,韓媽就開始各種疲勞轟炸了。
“少夫人,你快點把這碗湯給喝了吧。”韓媽儘量保持着溫和可親的笑容,“少夫人,我今天特別把油給弄掉了,不會難喝的。來吧,少夫人,試試看吧。”
蘇梓皺巴着一張臉,突然,扭轉了頭,朝着外面看過去。
她輕聲說道:“韓媽,今天外面的天氣很好呢,你看,陽光多麼的燦爛。不如,我們一起出去走走?”
陽光燦爛?
天氣很好?
韓媽的神色有着片刻的僵滯。
完了,糟糕了。
少夫人一定是生病了。
這外面陰雨連綿的,也叫天氣好?
“哎呀,我的少夫人啊。”
韓媽急的眼睛都紅了,忍不住的開始哽咽道:“少夫人,你這是到底怎麼了呀?外面都下雨了,怎麼還陽光燦爛?少夫人,你可不要嚇唬我呀。這天天的不喫飯,瘦的這個樣子,可怎麼辦呢?如果你跟孩子出了事,我要怎麼跟少爺交代?”
“少爺?”
蘇梓一陣的失神。
“他都不要我了……”
韓媽急忙搖頭,勸道:“我的好少夫人,你不要這樣想,少爺不會不要你的。你不是也聽江少爺說過了嗎,少爺之所以這樣做,其實只是不想你受傷,不想你出事。他現在仇敵那麼多,留你在身邊的話,很容易照顧不好你。”
“是嗎?”蘇梓的神色依然是那種淡淡的,像是對什麼都不再在乎了一樣。
漸漸的,她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明顯,思緒開始飄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了。
瞧着她這個樣子,韓媽忍不住的開始抹眼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