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遭遇妖潮?”
李銳聽到前線傳來的消息，有些詫異。
按照軍報上的說法，安寧衛和雲州衛的駐地在前幾日被獸潮襲營，一個守備更是因此戰死。
南疆多妖獸，遭遇獸潮本是常事。
可是此次虞國出徵早早就對此事做了準備，軍隊中都配備瞭望氣師，能夠觀測妖獸異動。
這種事情不應該發生纔對。
死傷超過兩成，乃是自進入巫國以來死傷最慘重的一次。
此事已經引起袁總督的注意。
想必現在曹威和雷勇壓力極大。
這麼一比較，反倒是留在安寧衛的姜臨仙避開了一場無妄之災，聽說曹威爲了此次能領兵出徵，可是走了不少關係，也不知現在是如何想。
一場妖潮，就把他之前的功勞全都被抹平了。
譚虎也頗爲詫異：“好端端的，咋就遇上妖潮了？”
李銳和譚虎正琢磨的時候，一個年輕華清宗急匆匆的來到市貿司安寧衛的行署前。
“李大人，姜長老有請。”
李銳望着門外面熟的華清宗弟子，眉頭微微掀起。
還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不用想。
姜臨仙找他，肯定是爲了獸潮的事情。
“好。”
李銳對着譚虎吩咐了幾句，然後就跟着華清宗弟子騎馬一路疾馳，回到安寧衛。
等他走進參軍府大堂的時候。
關新榮和盧駿都已經坐好，李銳對着坐在最上的姜臨仙躬身行禮：“姜大人，下官來遲。”
姜臨仙擺了擺手：“先坐吧。”
待李銳坐定，姜臨仙這才緩緩開口：“妖潮的事情，想必都已經聽說了。”
三人齊齊點頭。
果然。
姜臨仙正是爲了妖潮一事，這纔將他們三人召集起來。
“妖潮引發十萬山妖獸異動，根據急報，巫國的妖獸極有可能翻越十萬山進入雲州境內。”
李銳眼神一凝。
這次妖潮的影響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李大人，關大人，你二人各領兵一百，即刻隨我趕赴邊境鎮壓妖亂，以防妖獸禍亂我朝。”
“是！”
李銳和關新榮齊齊起身。
盧駿看到這一幕，心中微微輕嘆。
按理來說，他是守備，李銳是司貿校尉，鎮壓妖亂這種事情應該他去纔對，可姜臨仙卻選擇了李銳。
爲何？
還不是李銳又能打，又能辦事。
更得姜臨仙欣賞。
至於關新榮，當然是不想把安寧衛交給一個外人留守。
平時，姜臨仙或許還會考慮盧駿的心情，可現在事發緊急，要是處理不好，姜臨仙自己都可能要被處罰，當時是要挑選他認爲能幹事的人。
盧駿頓時一陣落寞。
‘老了。’
隨後又覺得不對勁，要論歲數，李銳都能做他大爺了。
‘不可妄自菲薄！’
‘既然姜頭兒讓我留守，把事情安安穩穩幹好，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想想李銳，不也是把一件一件事辦好，這才得了姜臨仙的重用。
不多時。
兩支百人的隊伍就集結完畢。
安寧衛一共也就千人。
曹威一口氣帶走了七百人，現在的兩百人幾乎是把能參戰的全都給算進去。
兩百人，大多都是神情亢奮。
跟打了雞血似的。
這些人裏不少聽說了前線自家兄弟立功的消息，爲此可沒少懊惱，現在終於得到機會，能不興奮嘛。
當然，膽怯者也不少。
安寧衛又不是邊軍，有一個算一個，真正上過戰場都不一定有一成。
李銳瞄了眼身後士氣正旺的年輕人們。
心頭微動。
‘還是太年輕呀。’
他們是去鎮壓妖亂的，是直面妖獸，一個不小心就可能餵了妖獸，別到時候有命賺軍功，沒命花。
他不想去。
可既然事情發生了，而且他又已經是安寧衛不大不小的校尉。
一味的躲可不是事。
能躲的躲，躲不掉當然是坦然接受。
李銳對此看得很開。
當然，主要還是他實力夠強，有所依仗。
而且姜臨仙在外人看來是五品，其實早就突破成了四品，除非是地仙出手，否則他想死還真沒那麼容易。
姜臨仙掃了一眼衆人，高喝一聲：
“出發！”
巫北城迎來一支千人的軍隊，不少帶傷，士氣低落。
得到消息的巫北城城主已經安排城中的大夫，將傷員一個個送進屋子，開始救治。
寧中天走在隊伍中，瞥了眼身旁的年輕將軍。
“段大人，你這傷至少也要養上一個月纔行吧，我這裏還有些療傷的藥，估計用得着。”
段玉面色蒼白，右肩的位置一大個血洞，現在都還在滲血，被妖獸所傷，可沒那麼快就能痊癒。
“多謝寧大人關心，藥我還有。”
段玉開口婉拒。
寧中天點了點頭，也就不再過問，掃了眼狼狽的大軍。
此次妖潮，死傷最嚴重的就是安寧衛和雲州衛組成的東路大軍。
一口氣死了兩三百人，都快達到兩成。
這對士氣無疑是巨大的打擊，一直軍隊沒了士氣，潰敗起來真的很快。
無奈之下。
曹威和雷勇只能放棄營地，選擇撤回巫北城修養。
以現在的狀態，一旦蠻骨城大軍出城，他們必敗無疑。
回想那夜。
寧中天不禁打了個寒顫。
入目是望不到邊際的妖獸，差點將軍隊淹沒。
也就是營地防禦夠強悍，又有兩大高手坐鎮，否則死的人可就不止兩百這麼簡單。
連見多識廣的寧中天都不得不承認，與南疆的妖潮相比，虞國的妖潮太過小兒科。
小溪都算不上，更不配稱之爲狂潮。
算起來，這位小段大人也是倒黴，原本就是個運糧官，逗留三天還能碰上這事。
等回去了，怕是他那侍郎父親和將軍老丈又要心疼好久。
不見話多的小段大人現在都不說話了。
段玉沉默的走進巫北城。
腦海裏浮現出那個夜晚的畫面。
捅大簍子了！
他來安寧衛，是爲了鍍金，這是他那父親還有嶽父的意思，但他的野心卻並不止於此。
鍍金是本分，可要是能做些出些讓兩個大父都驚喜的事，那纔是本事。
所以他找上李銳，還有已經進了妖獸肚子裏的趙波都是爲了抓羽翅白鱗蛟。
羽翅白鱗蛟血脈高貴。
龍庭之主自稱真龍，要是作爲貢禮送給皇帝，肯定能得賞。
可他萬萬沒想到。
那羽翅白鱗蛟背景極大，竟然是一個妖主的後裔。
妖主。
那可是比肩地仙的妖獸。
妖中霸主！
這次的妖潮就是那尊妖主掀起的。
幸好趙波給他擋刀，否則死的那個五品官就該是他，帶去的從巫國重金僱去的獵妖人也都全部進了妖獸肚子。
‘慘，慘’
段玉心知惹了大麻煩。
唯一慶幸的也就是知情的人都已經死了，妖獸又不會說話，不用擔心走漏消息。
否則曹威和雷勇第一個要來扒了他的皮。
‘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姜大人，您終於來啦。”
虞巫兩國邊界的關卡城堡前格外熱鬧。
守關的王將軍看到姜臨仙，小跑着迎了上去。
他一個六品官，見了姜臨仙這個五品上司，可不得好生伺候着。
“嗯。”
姜臨仙點了點頭。
他沒給王將軍寒暄、套近乎的幾乎，直入主題：“說說吧，現在妖獸是什麼情況？”
王將軍見狀，面色一肅：“我派出的斥候來報，妖獸已經出現在關外十裏。”
十裏。
聽到這個數字，姜臨仙、李銳都是齊齊皺眉。
十裏這個距離，對於凡人來說都不算遠，對妖獸更是半個時辰都不用的事，也就是說，妖獸已經來到他們眼皮子底下。
姜臨仙：“可有對策？”
這下王將軍就有些尷尬：“姜大人，你也曉得，關卡就是起個預警的作用，十萬山這麼大，我們不到一百號人，根本攔不住。”
短短幾句，就將自己先給摘了出去。
姜臨仙也沒有跟王將軍多講的意思，而是轉頭望向身後兩人。
“你們怎麼看？”
關新榮選擇沉默。
正如王將軍所言，十萬山太大，別說一百人，三百人撒進去也掀不起什麼浪花。
朝廷無所不能，那是因爲捨得下本錢。
想以小搏大？
誰來了都難。
李銳也是搖了搖頭：“姜大人，盡力而爲。”
姜臨仙點了點頭，他也只是問問而已，也沒指望真就能以三百人攔住十萬山四面八方的妖獸。
辦不成不要緊，關鍵是必須認真辦。
當即。
他就讓李銳還有關新榮各領五十兵，入十萬山先行掃蕩妖獸。
領了命。
李銳就帶着譚虎還有五人直奔山林而去。
幽黑的原始森林裏，一隊人艱難的劈砍荊棘。
“不是說妖獸來了嘛，咋找半天影子都瞧不見。”
譚虎壓低了聲音說着。
他們已經找了一個時辰，到現在就看見寫野獸，妖獸那是一個都沒瞧見。
李銳：“虎子，要有耐心。”
妖獸的數量比之獸類，就與武者比之人類一樣，不可能太多。
放在茫茫十萬山，那密度就更低。
要是隨處都能看見妖獸，那頭疼就不僅僅是李銳，恐怕那位袁都督都要爲此費神。
李銳讓五人爲一隊。
一共十隊。
每隊相隔十丈，如此一來既兼顧了效率，若是有情況，他和譚虎也能來得及支援。
譚虎：“李老哥，我咋覺得這次妖潮越琢磨越不對勁。”
李銳詫異的望着譚虎：
“虎子，長進了呀！”
譚虎樂呵呵撓着頭：“俺也是這麼覺得的，自打跟了李老哥，這腦子是越來越好使了。”
“.”
李銳只好接着剛纔的話題說：“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是吧。”
譚虎見自己的想法被李銳認同，一時間更加得意，他趕忙追問：“李老哥，所以你曉得是咋回事？”
李銳翻了個白眼：
“我又不是那司命星君，哪兒能都曉得。”
“哦。”
譚虎點了點頭。
李銳也不再說話，仔細的掃視眼前山林。
妖潮當然有古怪。
別人不曉得，他天天跟巫國使團聊天，自然明白，如此大規模的妖潮巫國也是十年難得一見。
人怕妖，妖也一樣怕人。
妖靈智不高，那是人類傲慢的說法，萬物有靈，不過是思考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但有一點天下相通，無論人還是妖，都不想死。
妖獸喫飽了沒事幹，天天玩妖潮？
背後必定有原因。
只不過信息太少，無從得知罷了。
如此規模的妖潮，若是所料不差，應該是有妖主驅使。
就在這時。
左手邊不遠處響起一陣騷動，還有士兵的驚呼聲。
“有情況！”
譚虎頓時來了精神，似蠻牛一般就衝向山林。
李銳腳步一點，緊隨其後。
很快。
兩人就看到五個士兵正手持刀槍與一頭半人高的白毛眉心有火紋的猿猴對峙着。
“火眉白猿？”
李銳一眼就認出這妖獸。
“呔！”
譚虎大手探出，一把抓住火眉白猿的腦袋。
天生金剛的霸道顯現。
火眉白猿雖然與譚虎一樣同屬七品，卻被壓制得死死的。
與此同時。
周圍響起一陣嘰嘰喳喳的嘶鳴聲。
李銳身如鷂鷹，一個翻滾就跳上樹枝，僅僅數息功夫，就看到七八隻火眉白猿從樹上掉落，一個個都沒了氣息。
看到這一幕，在場的士兵一個個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大人霸氣！
等李銳收刀歸來的時候，譚虎這邊的戰鬥也已經接近尾聲。
這時，譚虎聽到李銳的聲音：“虎子，留活口。”
聞言。
雖然譚虎不明白李銳要活捉這猴子有何用，但還是手上留力，一把將已經脫力的火眉白猿掐着後脖領子給提溜了起來。
這時，其他聽到動靜的士兵也都圍了上來。
李銳望着吱吱亂叫的火眉白猿，微微眯起眼睛。
‘你們這些無恥的人類，竟敢暗算妖主之子，全都該殺！’
‘妖主會懲罰你們的。’
‘殺，殺！’
妖主之子？
李銳捕捉到了關鍵詞。
通過短短幾句話，就可以聯想出，應該是有人對那個妖主之子出手，惹怒了妖主，所以才掀起妖潮。
妖主不選別的地方，偏偏選在了安寧衛和雲州衛的營地。
這就很耐人尋味。
真相或許只有一個.那個對妖主之子出手的人，就是虞國軍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