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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 羅斯麥西亞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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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趴在父親的懷裏痛哭流涕,那時候自己應該還只是一個小嬰兒。

雷格拉夫絲毫不覺得在上萬士兵的圍觀中痛苦又什麼不好,他趴在父親懷裏宣泄情緒,幾年來擠壓的委屈在這一刻總爆發了。

留裏克任由自己的長子哭乾眼淚,直到這小子哭得雙目紅腫。

雷格拉夫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鬆弛感,手中的大軍並不能給他帶來絕對安全,唯獨在父親懷裏他可以放空頭腦。

他畢竟非常年幼,如今尚未滿十二週歲。

他的身材天生高大,小小年紀就已經超越普通農民的身高。

或者說,因爲一生都可能出於半飢餓狀態,本時代的法蘭克地區農民普遍是矮個子。

雷格拉夫在飲食上從未被虧待,加之他的“小巨人”血統,小小年紀就已經像是大人。

如此一來,要讓安茹和香農的民兵相信他們的君主僅有十二歲,這是頗爲困難的。

一位身形瘦一些的挺拔男子,怎麼看都像是有十八歲。

雷格拉夫很樂意在這方面被誤解,一位年長一些的君主當然更令人信任。

雷格拉夫當然仍比留裏克矮一頭,在可見的未來,小子足以長到他父親的身材。

留裏克雙手扶住兒子的雙臂,只見兒子委屈的臉龐帶着強烈的笑意。

“哭夠了嗎?”

雷格拉夫點點頭。

“很好。我也是才聽說你包圍了歐塞爾城,你真是不得了。我還聽說一些有關你的事,我真爲你驕傲。”留裏克所有肉麻的話也是發自內心。

雷格拉夫最需要的就是來自父親的讚美,這一刻父親無疑完全認可自己的功績,他情緒再一次失控,又趴在父親懷裏繼續幹嚎。

麥西亞軍以及同盟貴族們,他們從未見過自己的老大如此委屈。

大家順勢好好瞧瞧羅斯王的尊容,還別說,真就是父親酷似兒子。

再仔細瞧瞧河對岸的羅斯軍主力,他們也酷似麥西亞軍。

遠征、圍城、被偷襲,以及上午被迫暫停的強攻,麥西亞軍終於打了一場血戰,縱使大家非常疲憊,只要看到敵兵那以身體堆砌的石牆,再平凡的民兵都覺得自己無比強大。

既然自己的國王是羅斯王的長子,己方與河對岸的大軍就是天然的盟友。所有關於諾曼人慘無人道的說法估計是真的,但是現在誰會在乎呢?

麥西亞軍與同盟貴族認爲河東岸的傢伙是友軍。

同樣,羅斯軍也認定河西岸的軍隊是友軍。

留裏克終於把兒子扶起來,如果這小子再瘦小一些,他寧可將兒子抱起來。

父子二人站了起來,兩岸軍隊再仔細審視一下,一瞬間就能察覺到兩人幾乎一模一樣,強烈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留裏克滿意地看向西岸:“很好,你的大軍看起來非常強力。呵,我怎麼看到......你在模仿我的軍隊?”

雷格拉夫二話不說再把自己的兵力情況介紹一下,特別強調自己現在真的有兵三千,且這個數字能在未來進一步增加。

“口氣不小。聽說你還是安茹伯爵了?”留裏克隨口問道。

“千真萬確。”

“安茹?香農?下一步你小子是不是打算奪下布爾日、南特,還是其他什麼地方。難道圖爾能坐看你的擴張?”

雷格拉夫有些詫異,闊別近四年的父親在見面後居然如數家珍地說了這幾個地名。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怕圖爾的兵馬。”

“圖爾軍隊果然沒來?僅有你的兵馬到了?”留裏克再問。

“現在圍城的都是我的人,至於後續的龐大軍隊......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裏?父親!”雷格拉夫覺得在橋上閒聊很不合適,同時自己還必須向父親說明一下今日剛剛結束一場駭人血戰。

“上午我和敵人打了一場大戰,差一點,我的軍隊就成功破城。可是我的人實在太累了,我們一天一夜沒閤眼,如果你們不是現在突然趕到,我們所有人還在睡覺呢。”

這件事留裏克完全不知,他有點後怕:“多虧你沒有攻破城市,否則,我就不好與我們的新盟友交待了。”

“您和歐塞爾伯爵結盟了?這件事也是菲斯克叔叔才告訴我的,所以我已經撤兵。我不會給您的計劃添亂。”

兒子的這番話說得留裏克無比動容,他覺得站在自己身邊的並不僅僅是長子,更是一位有智慧的君主,一位手握大軍的將領。

“既然如此,或許你可以以麥西亞王的身份好好與歐塞爾伯爵本人談談。還有,你瞭解的所有情況,也務必告訴我。”

雷格拉夫脫口而出:“好的。

“很好。趁着天還沒黑我要立刻紮營。你......今晚進入我的大帳,跟我睡。”

雷格拉夫聽得大喜,激動得在橋上就不斷蹦跳,他肆意地向父親撒嬌,唯獨這一刻他不在需要強裝成硬漢,內心裏柔弱的一面表現得淋漓盡致。

羅斯軍主力就在約納河東岸的空地紮營,他們從馬車卸下大量建築材料快速搭建帳篷。

一批戰士拎着斧頭扛起雙人鋸衝入森林,不久便由馬匹拖拽回一些松樹。

他們以極快效率點燃篝火,又過一陣子河東岸就已經煙霧繚繞又明火通明。

留裏克饒有興致地抵達河對岸,他還邀來己方的同盟貴族。

拉蒙高的吉爾伯特,於利希高的艾伯哈特,乃至是列日大主教哈特加。

本該從凡爾登坐船回家的他們,終究又參與了一場遠征抵達歐塞爾城下。

哈特加自然認識歐塞爾大主教赫裏波,他很壓抑留裏克的兒子沒有把城市拆掉,更訝異在於一個被放逐的王子,如命運般的招募了一支大軍。

留裏克在兒子的介紹下檢視起麥西亞軍。

只見數量最龐大的民兵,他們人手一支長矛,衣着本來五花八門,因爲一件裝飾用的罩衣顯得非常規整。

留裏克不得不多想,如果這支軍隊衝擊正牌羅斯軍的陣列會怎樣?他們中僅有少數人披甲,若以血肉之軀加入廝殺,一定會在羅斯軍無窮無盡的箭雨打擊下迅速崩潰。

自己必須體諒兒子的不易,不過所謂的麥西亞騎兵可是令他眼前一亮。

雷格拉夫着重介紹自己手裏的“騎兵大將”。

於是,貝孔騎士與他的夥計們,他們先是騎着馬亮相,彰顯標準的法蘭克重騎兵風采,再聽從號令紛紛下馬,精神謹慎地面見羅斯王。

留裏克一眼就注意到那位續着山羊鬍子的青年人,只見這人持續走來,頗具禮儀地介紹起自己的身份。

“哦?來自安茹的貝孔七世騎士?你家族名是貝孔麼?”留裏克聽到了一個似乎很熟悉的名詞。

“正是。”貝孔摘下頭盔。

當留裏克在檢視貝孔,他自己一樣被對方檢視着。

同樣是金髮男子,雷格拉夫與他父親幾乎一模一樣,就是令貝孔驚訝的是羅斯王太過於年輕了。“難道一個男孩剛剛覺醒,就有貴族爲他孕育?雷格拉夫一直強調他母親是麥西亞公主來着。”

貝孔是思緒有些飄逸,聽到羅斯王清清嗓子才振作起來。

留裏克突然想的了貝孔之名如何讓自己有莫名的熟悉感,悄悄此人的黑色山羊鬍須,顯得整個臉有着尖銳的下巴。貝孔的鬍鬚給予其非常充分的個人色彩,留裏克終於想到一位如今並不存在過的人??培根爵士。

“可否告訴我,你家族名的具體拼寫嗎?”留裏克有意詢問道。

“BAKKONE。”

“差不多。”留裏剋意味深長地點點頭,笑意盎然地再度示意:“我的兒子有神相助,他是唯一合法的麥西亞國王,你要一直追隨他,這樣你的家族將在不列顛島發達。"

貝孔一時不知羅斯王爲什麼給一個家道中落的騎士如此鴻願,他連連說謝謝。

正在興頭的留裏克繼續展望:“我兒是國王,你應該成爲一位伯爵。還有,你的騎士同伴們至少也得是男爵。”

留裏克拉丁語熱情洋溢地說了很多,纔不管對方能否聽懂。他們最好能聽懂,這樣顯得大家都很高貴。

實則不少年輕騎士的拉丁語水平一塌糊塗,大貴族們哈哈笑,自己陪着樂就好。

接着,一位年輕貴族毅然站出來。

“羅斯王。你快看看我吧!”

順着聲音留裏克看到一位已經有些陌生的人,再仔細一想,他恍然大悟:“布魯諾!這不是下一代的薩克森公爵嘛。”

布魯諾走上前,扶住胸口輕鞠一躬:“是我。”

年輕人一副桀驁不馴模樣,留裏克記憶裏這小子有些柔弱,看來被一衆羅斯老兵訓練數年,再在盧瓦爾河一帶摸爬滾打,弱者終於磨鍊成了硬漢。

留裏克需要一個與羅斯關係要好的薩克森公國,該國需要一個強人統治但也不能太強。

“幾年不見,你變成真男人了。我見過你母親了。還有......愛麗絲。”留裏克特意說到。

“我母親和妹妹?”強作鎮定的布魯諾無法再控制情緒:“你們從薩克森過境的?他們還好嗎?”

“他們非常好,你完全不用擔心。再告訴你一個事實。你父親傾盡全力發動了一場遠征,可能有五千士兵出動。”

“啊?我的薩克森還有這樣強大是力量?”

雖說留裏克所知道的皆來自公爵夫人,他沒必要去論證說法是否正確,在當前熱熱鬧鬧的場合說這些,就是要對布魯諾讚賞。

留裏克再問:“你也在法蘭克腹地,你招募了多少人?”

“嘿嘿,沒有多少。自然遠不及我的父親。”

聽着這話就知道布魯諾沒有招募多少兵馬,自己再問下去就不禮貌了。這便順勢讚譽:“顯然你也招募了一支精銳,你更是一位勇士。現在,我可以說薩克森公國已經加入我的聯軍。

留裏克給足了布魯諾面子,後者也有前列的自知之明,看看如今更加龐大的羅斯軍隊,比四年前強得不是一星半點。

除了檢視麥西亞軍,跟着雷格拉夫乾的三位法蘭克貴族也悉數登場。

過去關於羅斯軍的描述均來自於教士,他們是諾曼人的一支,生性殘暴好似人人都是魔鬼,法蘭克貴族休想得到一些中肯描述。

南特的威伯特,來自阿爾薩斯的阿里奧伯特,與埃羅圖斯的赫伯特,三人悉數登場,爲確保自己盟友的顏面,乃至自己的未來,他們在留裏克面前一副樂呵呵模樣,就差直接說明彼此應該立刻立誓結盟了。

後兩位的情況留裏克有些迷糊,他就是知曉南特伯國,於是目光重點就落下威伯特身上。

就年齡而言留裏克與威伯特非常相似,他下意識以爲這位威伯特就是下一代的伯爵,不曾想此子是家中次子。

次子?要麼在修道院度過一生,要麼遠離家鄉獲得新封地,只要他的大哥家族不絕嗣,威伯特就應該無法繼承爵位。

只有加洛林王室拘泥於分割繼承法,如今各地貴族看到帝國內戰的局面,應該紛紛改變策略,把“嫡長子繼承製”這一套自發構建起來吧。

威伯特也像是被放逐的貴族,然而此人麾下有重甲士兵三百。雖說羅斯軍有實力得以輕視這羣人,威伯特帶着重甲部下欺負敵對貴族的兵馬已經足夠,再獲悉此人長期被其父親送到圖爾,帶領一支精銳與雷格拉夫結盟合力戰

鬥,兩人的戰友情早就培養出來了。

且慢!南特伯爵爲何這麼做?難道,那也是個狡猾的老狐狸?

留裏克再看看威伯特的臉,他想說一些話,唯獨在這個場合不好直言??擇機把威伯特最終扶持爲新的南特伯爵。

合兵的軍隊膨脹到一萬三千人,這一刻大家完全忽略一個事實,所謂歐塞爾伯爵帶着他從難民中徵集的一羣民兵,仍然在磨磨蹭蹭地推進。

夜幕都要降臨了,所謂的歐塞爾軍主力還未出現,那些傢伙怕是要在遠處紮營了。

聽從兒子的邀請,留裏克與衆貴族一道站在上午的戰場前。

夕陽柔光正好照在曾經西大門的地方,這裏的死者密密麻麻堆砌,夕陽下所有戰士者的形象強烈扭曲,好一副恐怖的地獄畫卷。

留裏克難得的大喫一驚:“你居然真的強攻,這些都是你乾的?”

“是我乾的。我火燒城門結果門塌了,我的士兵和衝出來的敵人廝殺,結果成了這樣。”

“哦,看來我低估了歐塞爾軍隊。”留裏克屏氣凝神,一時間難以評價。

他猶豫了一陣子,這才狠狠拍打兒子的肩膀:“你可真是我兒子。”

留裏克心想着自己作戰中就夠狠了,兒子也不妨多讓,很難想象上午的大戰場面到底多慘烈。

歐塞爾城牆高掛他們的旗幟,羅斯-麥西亞聯軍在城外排布得密密麻麻。

河西岸也燃起一片篝火,一部分羅斯軍隊已經過河紮營,留裏克乾脆就把指揮大帳佈置在橋頭附近。

在形勢上,留裏克親自把控着通行歐塞爾的唯一橋樑。

雷格拉夫一直在強打精神,待夜幕降臨,他再這些飯,整個人就像是眼皮掛了鉛。

他可以肆意的待在父親身邊,可以如貓咪般磨蹭父親的胳膊,渾然不顧自己的大姐維莉卡在一邊坐着。

父王的子嗣非常多,雷格拉夫本不奢求被父親偏愛,奈何母親生下自己就過世了。

傳說締造羅馬的凱撒就是破腹而出,在實力極弱時雷格拉夫可不敢拿這種事說事,如今自己手握重兵,已經可以拿自己與凱撒做比,而不必擔心他人說這是狂妄。

父親竟對大弟如此親暱?維莉卡也想湊過來抱着父親的另一支胳膊磨蹭撒嬌,到現在自己也沒和弟弟明確說上話,就彷彿自己做姐姐的並不重要。

她只好退了回去,獨自擼着小黑貓,直到烏鶇走過來緩解了尷尬。

羅斯的女祭司們奉命立刻在河東岸的營地建造小祭壇,一批士兵幫助安裝石塊,石船祭壇迅速就搭建完畢了。

入夜後營地處處篝火,烏鶇走火被照得通明的約納河橋到對岸,特來告訴維莉卡自己把事情做完了。

也恰巧看到父子國王的親暱。

那個就是麥西亞王雷格拉夫,也是維莉卡的大弟。

兒子依偎在父親懷裏撒嬌,那似乎是兒子才獨享的權力。在烏鶇的記憶裏,自己從來不能在父王懷裏享受關愛,她凝視了一陣子,心裏即嫉妒又可悲。

自從貝雅西爾生下了梅斯塔夫,一想到小貓可能撓傷男孩,御用的小黑貓喀拉就被維卡抱走了,目前成了祭祀們的御貓。

擼貓令維莉卡安定情緒,她注意到烏鶇抬着頭對那對膩歪的父子看個沒完,特意搗搗自己的姐妹:“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

“既然事情辦完了,我們正好回到東岸。”維莉卡說。

“你就......不打算再留留?”

“我看我比較多餘。”維莉卡嫉妒地噘起嘴。她要烏鶇不要多言,自己站起身吭吭兩聲,再對父親賭氣說道:“爸爸,我要去河對岸的大營了。你和弟弟......繼續吧。

留裏克剛抬頭,想要說些什麼,就見女兒拉着烏鶇的手,這對姐妹雙雙離開,很快消失在夜幕裏,消失在戰士們歡愉笑聲中。

再看懷裏的長子,雷格拉夫已經平靜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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