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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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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如某些承諾不得不做。"轉眼間已經來到酒店門口,扶着她進了電梯,方天怡得知她住在五樓:"真的不需要我替你叫醫生來嗎?"

  "不需要了,其實現在已經沒有那麼痛了,耽誤你的時間,不好意思呢。"她不能讓她入房,否則謊言便會被拆穿,從剛纔的對話,她已經明白方天怡對鄧君浩遠不及自己愛得深切。但或許男人就是犯賤,永遠只喜歡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不見了那枝筆永遠是最好寫的,不見了狗永遠是最聽話的,不見了的舊情人…...永遠是最愛的。

  或者他們之間的情事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是自己想得太多,誤以為那些刻骨銘心會一生一世伴隨。但若神女無心,襄王也夢不長--麥小琪相信假以時日,她總可讓鄧君浩發現自己的存在。

  只要,只要方天怡不再出現。

  "這個島上,有座廟求姻緣子嗣特別靈,我也打算去求一下呢。順便也為我奶奶作個福。"

  "你奶奶?"方天怡覺奇怪,難道一位老奶奶也要拜神求姻緣?

  "對啊,因為那座廟還有為先人祈福的本領喔,說是在那裏買個安息牌,寫上先人的姓名和生日忌日,廟裏的得道高僧就會做法庇佑,讓先人在另外一個世界過得安心,早日投得好胎再生。"

  聽她滔滔不絕地道來,逐項細節像是故意說給自己聽一樣,方天怡狐疑起來:"你好像知道得很詳細呢。"

  "當然了,我本來是打算今晚去的,不過現在扭傷了,只好明天再去了。"她掏出匙卡開門:"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擦點藥酒就OK了。"

  "那,我先走了?"見她沒有再要自己幫忙的意思,當然是請辭比較好。

  "好,再見。"

  與方天怡告別之後,麥小琪大大鬆了一口氣,想到剛剛差點被她懷疑真的很險呢。偷偷隔着窗簾附身相望,直至看見方天怡頭也不回地離開酒店,漸漸消失於不能目及的遠處,麥小琪才真正放下心來。

  以前從來都不喝酒,但是自從她開始新的生活,便喝上了酒,家裏的酒櫃總是滿了又清,清了又滿。此時也不例外,手執一杯草莓威士忌倚在窗前,光潔明淨的落地玻璃完美地影射着街外光景,在這個小島好像白天和夜晚沒有分界線,總是這麼熱鬧繁暄。日間陽光藍海充滿動感活力,夜幕降臨也絲毫不減魅力,金色的沙子與天上的星星相互點綴,上演着不夜城的神話。

  電視上的音樂頻道接二連叄地播着MTV,二十四小時滾動播出,從不間斷,很多歌曲你可以一天內學會怎麼唱,可見其重複的頻率之高。

  不是沒有其它電視可看,只是不想去看那些花樣繁多的戲劇臺、綜藝臺,眼花瞭亂,目不暇及,既然選擇是令人頭痛的事情,不如不選。也不原費神去跟蹤新聞臺,記下最近國際動態。留意新聞時政也是律師工作之一,既然是來這裏渡假,就讓自己好好地放鬆一下。想起今天早上在山頂遇着高亞治,他說了一句話:"怎麼你上了山頂,還是未能鬆一口氣?"當時自己不懂,他已轉身走。後來她發現每個攀到山頂的人,都會大大地鬆一口氣,雙臂振開,擁抱這塵世間難得的美景。在那一刻,彷彿他們都不再記起上山時的那份艱辛,一切煩惱盡消,只有美好的感覺。

  那時,她才明白"鬆一口氣"的道理。

  或者,她應該試試讓自己鬆一口氣,這些年來,她無時無刻都讓自己的神經繃緊。像現在這樣,享受一片閒情時刻,真是發夢都不會做的事情。只是…...鬆一口氣,談何容易?她也原什麼都不想,腦袋空空如也有多好。偏偏記憶體總是在組織一些零散的、密集的片段,要她去拼湊。

  "唉,鬆一口氣的下場。"她甩甩腦袋,想甩開那些討厭的過去。就在這個時候,音樂臺打出了鄧君浩的新MV和採訪,一個生存在她過去,現今她仍然不失關心的人。

  看着電視上那張熟悉的面孔,忽然想起另外一張與他極之相似的面孔--鄧君偉。他們是雙胞胎兄弟,就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外表,很多人都會搞錯。不過只有方天怡,面對他們這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時從來都不會認錯。後來逐漸長大,髮型衣着也不大相同,別人也比較容易認得。

  現在忽然兩張面孔重疊到一起,是自己喝多了嗎?方天怡覺得腦袋越發沉重,但是思緒卻很清晰…...很久沒有去拜忌他了,每年的忌日,方天怡都只是在教堂默默為天堂的鄧君偉祈福,而沒有回去,回到他的墳前。

  這小島上的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庇佑亡靈的神效?其實去拜拜也無妨,如果真有其事,可保君偉一切安好。即使沒效,也不會有什麼壞處,多少也能求個心安。

  沒想到,原來這個小島連寺廟也比別人熱鬧。

  看着那些年輕的父母帶着活潑好動的小孩兒前來祈福,穿上他們傳統的衣服,四周還有小小煙花盛放陪襯,幾乎每個小女孩手中都執着一根仙女棒在揮舞。

  一開始,她還以為走錯了地方。

  "施主,你要的安息牌。"僧侶把一塊八角形的木牌交給方天怡:"施主寫了名字、生辰忌日,掛在那後方的庭院便可。"

  "你們不是要作法祈福嗎?"她問,回答她的卻不是面前的僧侶:"後方的庭院坐着輪班頌經的僧侶,為先人祈福。"

  是高亞治,他的嗓音很好聽,所以很容易認的。記得第一次接到他的電話,顯示是公司總機號碼,方天怡也能第一時間憑聲認人。

  "師父。"他雙手合十作揖:"我想買一個安息牌。"

  "請稍等。"

  在僧侶去取牌的空隙,方天怡看着他問:"你也要買安息牌?"

  他淡淡地笑了:"我不是獨行俠。"

  是的,只有獨行俠,纔不會有親人逝世,朋友仙遊的傷心之痛。方天怡感到自己問了一個不禮貌的問題,想要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什麼,你不用如此愧疚。"他發現每次方天怡道歉的樣子,都顯得十分沉重。

  高亞治接過安息牌,秀麗的字體寫下了"宋淑媛"叄個字,他主動開口說:"這是我的媽媽的名字,是不是很美?"

  "嗯。"普通不過的名字,但在高亞治的眼中,是世上最好的名字。方天怡明白他的心情,所以點頭。

  高亞治看了一眼她牌上的名字,發現與她不同姓,沒有開口問。方天怡卻留意到他的動作,寫下最後一筆時抬頭:"我未婚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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