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樞感覺自己飄了起來,彷彿在做一場空中飛行的夢,他感受不到重力,皮膚也沒有空氣流動的觸覺,只剩下自己的意識。
所有的狀態都和夢差不多,趙桓樞覺得自己認知處於“片段性”的狀態,明明前一秒還看着自己的身體遠去,下一秒恢復意識後,又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趙桓樞看了看四周,這個地方十分寬廣,抬頭看不見天空,只有一片灰暗;四周深藍色朦朧一片,就好像黃昏過後下了霧似的。
在這片區域裏,趙桓樞只看到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型土地廟。
接着,趙桓樞覺得自己的記憶好像出了問題,雖然可以思考,可是十幾秒後卻不知道剛纔在想什麼,這一點,也和夢裏相似。
趙桓樞感覺自己在動,準確的說,是在貼着地面飄,好像心裏只有一件事情:跟着感覺走。
記憶和意識再次中斷,下一次趙桓樞看到的景象,是一處險峻的峽谷。
這座峽谷由東西兩座漆黑無比,直通天際的山峯構成,峽谷之間的縫隙大概有三十步遠,四周瀰漫着淡淡的白霧。
在右側的峽谷石壁上,不知是誰雕刻了三個血色大字:“鬼門關”。
趙桓樞現在又能夠思考了,可是他的思路無法像活着的時候那般清晰,他只是回憶起看過的一些書上,說人死後的靈魂會先到土地廟,然後是鬼門關;走過鬼門關便會踏上黃泉路。
“黃泉路上無客棧,一路向前不回頭。”趙桓樞不由自主進入鬼門關後,腦子裏的意識又中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趙桓樞再度有了思考能力,他發現自己正走在一條寬約兩米,且極不平整的青石板路上,這條路一樣瀰漫着白霧,不知道有多遠,周圍環境的顏色像是噴了一層淡淡的墨水。
不過最讓趙桓樞感到驚心動魄的,是這條青石路兩側的開滿了海洋一般,無窮無盡的紅色鮮花,彷彿一塊龐大的紅毯,將整個大地覆蓋。
這些花朵紅得觸目驚心,甚至比厲鬼身上的紅色衣服還要鮮豔,茫茫一片令整個世界嫣紅似血,勝血嫣紅!
趙桓樞在青石路上向前飄,他的腦海裏只有一個信息:黃泉路,引路彼岸花。
與此同時,趙桓樞總覺得自己身邊有什麼東西,可是仔細一看又什麼都察覺不到,這種感覺說不出的難受,就好像無數斷斷續續的陰風,不斷穿過自己的身體。
在這之後,趙桓樞的意識又一次中斷了,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那條青石路上往前飄。
不過這條路似乎出現了盡頭,在路的遠方有一條河,遠遠看去河水呈現暗紅的血色,而且河水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那些東西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那條暗紅色的河上有一座橋青石橋,由於白霧瀰漫的關係,趙桓樞看不清它的具體模樣。
正當趙桓樞不由自主向橋飄去的時候,他猛地發現自己周圍全是人影!
可是趙桓樞意識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那些影子的面貌,接着,一個白色的影子忽然出現,用一條不可名狀的東西,把趙桓樞套牢拉住了
接着在一片朦朧之中,趙桓樞隱約聽到了說話聲,可是聲音卻斷斷續續。
“七爺,此魂不對啊你看他”
“待我仔細看來噫!此魂不就是那”
聲音到這裏趙桓樞的意識又斷了,當他再度聽清周圍的聲音時,感覺身邊的人影好像多了一些,而且這些人好像都在看自己。
接着,又是一陣議論聲。
“他服了死丹,夜遊來報,說是他突發奇想,認爲《封鬼榜》在其死後,會產生對特殊陰鬼不利的變化。”
“這不是添亂嘛,封鬼榜的事情能耽擱麼!”
“莫急,我已查得封鬼榜所述,那特殊陰鬼又是”
“七爺,那你去助他?”
“冥府現今如此,我身爲陰帥,如何去得陽間?胡鬧!”
“那該如何是好?”
“莫慌,待我思量思量。”
“成也!讓他帶上此物回去,至於是否能再封一鬼,便看天意如何了,只望此人日後能活得長久些,唉”
“七爺,你怎能把這個給他?”
“無妨,我是以此人後世陽壽爲代價造的,而且只能用一次再說,他要有心,日後以封鬼榜陰德,自能取回扣除的陽壽。”那人說這句話的聲音很小。
接着,趙桓樞感覺那白影在自己身上掛了某種東西,可是具體是什麼又感覺不出來,他的意識再次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趙桓樞又能聽見聲音了,但不是剛纔的人。
“八爺,那‘大鬼嬰大仁漢幼長冥府無極帝皇’”
“奶奶的,說簡稱!”
“哦,嬰皇怕是頂不住了,他手下嬰靈折損過半,這才幾天吶!”
“有空報告你他孃的不會讓他撤軍?屁娃娃,沒用的玩意兒!”
接着,趙桓樞感覺一個漆黑龐大的影子來到了自己身前:“這斯有空喫死丹來這裏溜達,也不知去找那東西的碎片,若是我們能把這廝,從封鬼榜送來的那玩意兒復原,至少能衝過奈何橋,奪回望鄉臺。”
“八爺,那現在怎麼辦,讓他還陽麼?”
“你腦子被叫喚大地獄的鐵錘砸了麼?負責陰鬼還陽的管事又不在,我若讓他強行還陽,必損其陽壽,他就剩幾天陽壽了,莫非活了馬上死麼?待那憨胖喂他‘活丹’吧,那東西是我等暗中苛刻這傢伙功德換來的,不會折壽。”
“唉,也是苦了此人,在陽間常與陰鬼爲伍八爺啊,冥府就不能讓他厲害點嘛?這樣辦事效率也高。”
“特麼的!老子看你真是腦袋被砸了!他本就一凡人,若賜與鬼神之物或非凡能力,魂魄必定無法承受其中業力,屆時連死兩次不說,若是他這樣的魂化作魙,怕是那酆都大帝恐怕也降不住,陰陽兩界還不被他端了?”
“那七爺不是給他弄了個”
“老七喜歡胡來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他給此人之物,其中業力僅有本體百分之一,更以此人後世七十年陽壽爲代價,他的小魂兒承受得住;對了,扣下輩子陽壽的事別用封鬼榜告訴他讓他自己做任務補去。”
一日後。
深夜裏,胖子在趙桓樞的屍體旁走來走去,眼手機的時間已經是7月29日3:00,一天時間就快到了,封鬼榜也沒有傳來任何信息,看來自己兄弟就算死亡,也無法給特殊陰鬼帶來威脅。
“唉,趙老弟啊,你這死活丹算是白喫了。”胖子無奈的取出活丹,往趙桓樞嘴裏送去。
服下活丹的瞬間,趙桓樞的手動了一下。
“呃”
趙桓樞沉吟了下,只覺得頭昏腦脹,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可是夢裏的經歷卻一點都想不起來。
“嗯?這是什麼?”就在這時候,趙桓樞發現被窩裏多了一條又硬又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