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一一一章 錦木之劫
“看娘娘精神不濟,姐妹們就不叨擾娘娘了。 ”我不解的看向鬱嬪,卻見她嘴角又是不明深意的笑容,隨即纖手一揮,那些位分較低的女人,便都低頭垂眉的跟着她出了我的寢殿。
我怔怔的看着在鬱嬪帶領下千姿百媚的女人們搖曳着遠去的背影,腦中似乎有火焰一瞬而過,鬱嬪剛纔的話不停的縈繞在我的耳旁,是啊,就憑他們的身份,是斷不敢另設一位請安的主兒天天叩安的。 就算他們想要找茬,那蠻橫慣了的皇後和惠應該也是不準的啊。 難道,這事兒還要複雜?
那個能讓衆妃破了規矩到我這兒行禮的人,那個能讓和惠心甘情願喫悶氣的人……能是誰呢?
突然眼前一閃,我大喝雲霜,“走,咱們去月坤宮!”
自從前日,太後便派人到我寢殿,以我有傷爲名,免了我的請安。 今兒個一到了月坤宮,竟嚇了一跳,只見太後不如往常般坐在正殿。 撲鼻而來的是弄弄的草藥味兒,我心裏一驚,難道太後出了什麼事情麼?
四周丫頭們似乎也在忙活,平時拘謹有禮的月坤宮顯得尤爲慌亂,我正要抓住一個侍女袖子問是怎麼回事兒的時候,內殿閃出一淺黃色的身影,我定睛一看,原來是成親王。
只見他臉色陰暗,像是很久沒有休息一般,原本光滑的下巴竟佈滿了細碎的鬍渣,而那清澈地眸子。 也是血絲點點,視線觸及我的霎那,目光竟流露出一抹責怨之意,分明是……深深的厭惡及不屑一顧。
我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導致他如此明顯的反感,慢慢邁步向前,剛要問個究竟。 卻見他嗤的一聲輕笑,斜睨着我。 “皖妃娘娘好生繁忙!”
我不明所以,正要相問,內殿突然出來個丫頭,“皖妃娘娘麼?太後孃娘有請!”
我快步跟着那丫頭進了內殿,心裏的忐忑隨之升級。 那麼謙和地成親王,竟然對我如此……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愈深入內殿,刺鼻的藥味兒就愈發濃烈。 我不由地皺了皺眉頭。 這樣的藥味兒,似乎是要把我所有的血液都糾結到一起,壓抑的讓我感到窒息。終是到了太後臥房,眼前的景象讓我大喫一驚,太後孃娘闔目躺在牀上,臉色蠟黃猶如那秋天的樹葉,彷彿隨時都會飄零,那早已發白的髮絲。 卻像是無力地在主人身上糾結。 我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遲遲不敢相信,冊妃那幾天還見過的笑盈盈的太後孃娘,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病懨懨的樣子了呢?
無意間,眼淚已是簌簌而落。 不自覺慢慢蹲下身子,伏在太後的牀前。 卻聽到耳旁又是一聲不屑,“現在才知道過來,早幹嘛去了?”
我抬眸一瞧,竟沒看見皇後也站在一旁。 看我看她,她微微揚起頭,臉上的表情與成親王剛纔如出一轍。 只覺得耳旁似有呢喃聲,我回過頭,太後已經睜開眼睛,微微招呼一旁地丫頭,那丫頭忙俯身湊近到太後的嘴邊。 過了一小會兒才抬起頭來。 才凝重的看向皇後與成親王,“太後孃娘說。 皇後可先回去,成親王與皖妃暫且留下。 ”
和惠原本微揚的臉突然低下來,似是不可思議的看着太後,“我……母後讓我回去?”
“是。 ”那丫頭又重重的點點頭,“您先回去吧。 ”
和惠終在丫頭地推搡之下,面露難堪的退了出去。 我不自覺的抬起頭,恰與成親王相視,他極快的瞄我一眼,便迅速的站到了一邊。 我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下他的衣服下襬微微搖動,脣角不由的抹出一絲苦笑,正要秉神看向太後,只覺得眼前有隻手無力的擺動,我慌忙湊過身去,太後的眼眸竟然微微睜開,而我剛抑制住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皖丫頭……”,太後地聲音彌弱之極,我大氣不敢呼出一聲,只能用心湊過耳朵,“哀家……可能日子不多……所以要給你……說些事情。 ”
一句話過後,太後地眼睛又睜大幾分,再次拂手。 我不知所以的看向旁邊,只聽成親王嘆息一聲,忙走向我地旁邊,“母後,還是躺着說話吧,也省的力氣些。 ”
太後微微搖頭,似是不願意。 成親王看過我一眼,又是一聲短嘆,慢慢將太後扶起坐下,我忙不迭的在她的背後塞過一個大枕頭,一切安定之後,太後粗重的呼吸愈發明顯,微張的口像是急於呼吸外面的空氣一般,一聲聲甚至有些淒厲的嘶啞。
“您怎麼突然病了……”我看着她孱弱的模樣,不禁有些泣不成聲,第一次如此貼切感到生命的脆弱與無力,太後看着我,卻只是笑着搖搖頭。
“玉城信使來訪,你二姐的部落反了。 ”成親王突然開口,“你父王向皇兄請旨援助,皇兄想一鼓作氣大肆興兵收了你姐姐的部落,母後不肯,再加之母後一直有着氣喘的毛病,心思鬱結,病情便突然嚴重了起來。 ”
“錦木城反了?”我原本半蹲的身子突然站了起來,“這怎麼可能?”
二姐夫雖然只在姐姐的婚禮上見過一面,但印象中卻是個很老實的男人……老實的,甚至像有些窩囊的那種……
這樣的人,怎麼會造反呢?玉城早就與錦木城定下盟約,僅憑這樣的關係,怎麼會貿然造反?我不由的看向成親王,想在他臉上捉摸出一絲猶疑的神色,可是成親王只看了我一眼,嘴角那抹無奈的苦笑,便又浮現出來。
我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側頭看向太後,她半睜的眼睛突然流露出一絲心疼,但那蠟黃的臉色,終是表達了堅定。
“錦木城趁你父王在皇朝看你城內空虛之機,策動造反。 ”太後低弱的聲音慢慢迴響在我的耳畔,聲音弱的幾乎只有我能聽到,可是我卻感覺像是響雷一般,轟得我頭疼。 “雖說以玉城的實力,錦木城暫時不會得逞,可是你也知道,玉城此時正值休牧期,如若大肆征戰,牧草供給也會是個問題,而錦木城牧區只佔了一部分,其他大部多是原野。 可以說,這一戰,上天已站到了錦木城那一邊。 ”
“你父王前段時間派信使來,想讓皇朝援手。 ”太後嘆了一口氣,似是無奈,“皖丫頭,不是哀家不想幫你們玉城,一旦援手,皇朝也會牽扯大量的人力物力,玉城與皇朝相隔遙遠,如若單爲你,根本不足以構成搭手玉城的理由。 只爲了個妃子便征戰遠方,哀家怕一旦如此,天下將會不服皇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