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九八章 大婚之時(三)
我像是被人牽制的木偶一樣,面無表情的聽完祝辭之後,再木然的聽從於嬤嬤們的教導,再次回到喜轎。 與來時不同,景唐帝坐在華美的御攆上,彷彿是在引領着那個在大紅的顏色裏搖晃的我,一步一步走向那象徵洞房的龍穴——翼心殿。
“娘娘,”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坐到了牀邊,眼睛一掃,只覺得牀微微一顫,我的心也隨之顫動起來。 景唐帝略顯粗重的呼吸聲縈繞耳旁,我不自覺的朝旁邊挪了挪身子,卻聽到身旁嬤嬤一聲傳喚,“還請皇上挑開娘娘蓋頭,從此稱心如意。 ”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只覺得微微一陣風劃過頭頂,那遮蓋了我一路的蓋頭便像是插上了翅膀一般,飄飄搖搖的飛至一旁。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只覺得突然接受強光竟然刺激的眼睛難過,而身旁那道灼熱的目光,更像是要滲入我的肌膚。 我下意識的想要低下頭去,無奈脖頸依然僵硬的要命,硬是無法低下頭來。 我不禁自嘲的扯起嘴角,人家做新娘都是羞澀的,而我卻不得不仰着頭做傲氣十足的樣子,這對於寄人籬下的我來說,倒真的是個諷刺。 刻意忽略身旁那道銳利的目光,我微笑着看向前面,皇族王臣們都靜悄悄的站在一旁,雖說是有了“鬧洞房”的鬧字,可卻還是一派恭敬的樣子。 看到我淡笑着面對他們,眸瞳裏無盡的驚訝,竟都慢慢蔓延開來。
“臣等祝吾皇萬歲納得賢妃!”突然。 一個領頭大臣模樣地人突然跪地,繼而所有人都俯下身來,山呼萬歲的聲音在這空蕩的翼心殿顯得格外震耳。 繡着紫金錦龍的袖口微微一抬,那些人便像意會到了什麼一樣,不約而同的退了出去。
寂靜,又是難捱的寂靜,轉眼間。 那山呼般的號鳴便像是過眼雲煙一般,飄渺着不見。 嬤嬤們喜盈盈地看着我們一笑。 也抿着嘴退了出去。 按照規矩,應該還有很多禮節要走,可是景唐帝卻像是疲累了一般,大手一揮,那無盡的規矩禮節變成了空文,我還在那兒巴巴地等着嬤嬤們說吉祥話討賞的時候,景唐帝無言的揮手。 便阻滯了我所有的幻想。
雖說我千思萬想過現在的場景,可是事實擺到面前來的時候,我還是覺得如坐鍼氈般的難過。 不由自主地動了動身子,耳旁卻傳來他柔情的低語,“皖雅……”
我下意識的想要轉過頭去,可是卻忘記了那僵硬着的脖子,稍一轉頭,鑽心的疼痛便肆虐着而來。 我絲毫沒有形象的呲牙咧嘴****,害得景唐帝大驚失色,倏的跨前一步蹲到我的面前,如墨地眸瞳裏盡是關切之色,“怎麼了?”
“沒事兒。 ”看到他距我如此之近,我又朝後坐了一些。 本能的與他拉開距離,他無意於我的小動作,只是更加擔憂的看向我的眼睛,“哪兒不對麼?”
我乾巴巴的擠出笑容,“脖子有些不得勁,嬤嬤們說因爲今天冊妃,爲了取安定之意,晚上不能休寢地。 ”他眉睫微挑,探究的光芒一閃而過,似乎是在等待我說下去。 我便深吸一口氣。 繼續說道,“我不爭氣。 實在抵不住了,便睡了過來,又無法躺在牀上休息,便靠在牀頭坐了****。 ”
“什麼?”他半蹲着的身子突然直了起來,眉宇間的結似乎也打得更加深,“你竟然一晚上沒有睡覺?”接着便要轉過身子,雷厲的眸光彷彿凝聚了天地間的凌然氣勢,“來……”
我知他又要喚人,便慌忙的扯住他的袖子,他不解的回過身,語氣輕揚,微怒的看向我,“這羣丫頭如何伺候地,竟讓你****未眠……”
我苦笑地仰頭,“那是規矩……他們也都****未寢,陪着我熬了一休……”
“只是你這脖子……”他好像頗爲無奈的嘆息一聲,隨即又低下身來,“就這樣梗着?要不就讓太醫來瞧瞧?”
我慌忙擺手,我可不想冊妃當日便成爲整個皇宮地笑談,他見我如臨大敵的模樣,卻也順了我的心意,再次坐到我的旁邊。 我心裏一緊,又微微的朝一旁躲了躲,他只顧關切的看着我僵硬着的脖子,依然沒有在意我的閃躲,只是微微揚起語調輕問道,“真不用要太醫來看啊……”
“不……”,我正要回答,門外殷全兒的聲音卻響了起來,景唐帝下意識的將頭往回一縮,只見殷全兒略微尷尬的看了我一眼,復又低頭說道,“奴才斗膽問萬歲爺,外邊已經開宴了,您該出去……”
“不去了。 ”景唐帝極快的掃了我一眼,不等我分析他是什麼表情,便應道,“外邊你先照應着,就說朕身子不爽,今兒的宴席暫不去了。 ”
“這……”,殷全兒先是猶疑的抬起頭,但是看到景唐帝那不容人置駁的表情,還是猛地嚥下吐沫,將嗓子裏的不滿之意憋了回去,只是戰戰兢兢的看了我一眼,便退了出去,“是,奴才這就安排。 ”
我怔愣的看着殷全兒退出去的淡青色影子,耳旁卻突然傳來景唐帝溫柔的聲音,他拍了拍與我中間隔着的空,劍眉微挑,“過來。 ”
“啊?”我不解的看向他,看到他和暖的笑意慢慢在眼角蔓延,心裏一緊,反而又朝後躲了躲,他看我如此,先是無奈的扯開嘴角輕笑,隨即自個兒又朝我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微蹙的眉毛挺起,突然舉起胳膊向我x近。 我不明所以的瞪大眼睛,心裏的驚慌顯露無疑,難道這麼快,他就要……他就要那樣了? 他看我躲之不及的樣子,反而是更加無奈的淡笑,像是在欣賞一件很糗的傻事,淡然的笑意停留在平日裏那疏離的脣角邊,卻顯得有一種特殊的動容,“朕給你揉揉脖子,省的僵的難受。 ”
我抱着牀頭上的枕頭,緊張乾澀的笑,深知自己這副笑容肯定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不用勞煩皇……”
話還未完,那邊的聲音又已經響來,依然輕柔的聲音此時卻充斥了不容人質疑的不悅之意,我愣愣的看着他,只見他衝我點點頭,似乎是很不滿意我的抗拒,再次拍了拍牀,幽深的眸瞳似乎是想看透我一般叮住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