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皇妃之名 第九二章 孰對孰錯(二)
“好個聰慧的丫頭!”父王將視線轉向雲霜,大讚道。 “你這丫頭說得有理,雖說吉瑪那丫頭毀了你的這段生活,但是以父王這般過來人的角度看,皖雅現在的記恨,也是基於情字深深的層意上呢!”
“只是……”,父王突然話鋒一轉,隨即站起身來,我抬起頭愕然看着父王,他原本陰暗的臉色,竟浮現了出了面對衆挑釁部落時的傲然與堅決之意,恍然間,我好似又看到了幼時在馬上征戰禦敵的英武男子,竟不覺有些呆住,年華已逝,現在被歲月侵蝕的已日漸老態臃腫的父王,好像早就沒有那般凜然的王者氣度了。 卻沒想到今日,我的父王,卻依然還能有着雄鷹一般的凌然雙眸。
只見父王深深看我一眼,嘴角竟然勾起了淡淡的笑意,瞬間,剛纔的哀漠與心酸彷彿都已消失殆盡,餘下的,只是無盡的決然,“反正看你這丫頭對你也是忠心耿耿,如若還像吉瑪,父王這話也不怕被傳出去。 玉城雖說較起皇朝來是弱部殘族,但若是拼足力氣,也足可以將皇朝抵個朝運一時衰落。 如若皖雅再在皇朝有個任何委屈,父王便是拼了夏族的命,也要帶着玉城騎兵攻進皇朝,爲我的女兒討回公道來!”
五天的準備,對於冊妃大典來言彷彿還是倉促。 聽雲霜說,一般冊妃,少則要準備半月,多則要準備一月之久。 而我的大事則要在匆匆五天之內舉辦,可謂讓內務院地大臣們忙亂了手腳。 特別是父王要親觀冊封禮,這樣一來,更給皇朝增添了不少壓力。 原本我的身份就極其特殊,再加之景唐帝那日猶如誓言般的旨意,我的冊妃儀式,註定要有一個不尋常的開始。
滑稽的是,彷彿大家都在爲這事兒而忙。 只有我在寢殿成日閒的不像話。 轉念一想,恐怕景唐帝也是和我一樣坐等典禮吧?這樣兩個人地大典。 叨擾的整個皇宮都在忙活,兩個罪魁禍首卻在雲淡風輕地各幹各事兒,想到這兒,我嘴角便不由自主的上揚起來,頗有一種無奈苦笑的意味,琢磨着三天後的冊妃,到底會給我一個什麼樣的開始。 其實想到那日便要將自己的人生悄悄定位。 心裏還是會莫名其妙的慌亂起來。 我下意識地端起案上的茶碗,猛地喝了兩口,越是努力讓自己鎮定,可是那顆忐忑的心,彷彿就越是躁動。
現在談及後悔,彷彿也晚了吧?我站起身來,撲通一聲坐到鏡子前面,彷彿是和誰賭氣似的。 努力衝鏡子裏面的自己綻放一個大大的笑容,原先是想讓自己的笑意沖淡現在可怕的猶疑地,可是到了鏡中,卻越來越發現自己擺出的好像只是苦笑而已。 不由的伸出手來,一邊一隻,用力將自己的兩腮拼命往兩側扯。 可是扯到腮邊的肉燒傷般的疼痛,我那平日裏引以爲豪地絢爛笑容,此刻卻像是凍結在了心裏,任我努力用表情消融,可是心底那冷冷的涼意,卻還是殘忍的揮之不去。
不經意的抬眸,無意中卻看到了一旁案幾上疊着的一沓剪紙般的紅字,不由自主的走過去,大紅的喜字彷彿是燃燒正盛的火焰,瞬時間便將我的瞳眸灼地發痛。 我微微顫抖着拿起一張喜字。 慢慢舉起放到窗口地陽光處。 揚起頭細細的瞧,突然間。 吉瑪與景唐帝那日****地一幕又鬼魅似的重演在我的眼前。 我心裏一驚,手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那喜字就飄飄揚揚的落到了我的腳旁。
那日燃燒着的紅燭,也如今天的喜字這般紅的耀眼……我怔怔的看着腳下,難以言喻的恐懼慢慢揮散到了心底……假設我那日會體味到現在的懼怕,我還會那麼堅決的同意爲妃麼?
“公主……”,就在勇氣漸漸透支的時候,雲霜突然像一陣風,還沒等我發覺便閃進了殿裏,看見我在那兒傻愣愣的對着大紅喜子瞧,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公主也是等不及冊妃的日子了吧?瞧奴婢一會兒沒瞧着您,您自己就自己瞪着喜字傻樂起來了呢。 ”
我知她是調解我的心情,因此故意想出法子打趣我引我高興,便淡然一笑不去搭理她的話。 正要坐到案幾旁臨些帖子靜下心情,大殿卻傳來一陣請安的聲音,我抬頭一瞧,雲霜的身後,竟跟着四個嬤嬤。
“他們是……”,我納悶的看着這幾個嬤嬤,個個都穿的十分喜慶,端莊的宮服,得體的舉止,一看便知是宮中的老人物。
“這兩位是皇後孃娘專門爲您挑選的教您冊妃禮節的教習嬤嬤。 ”雲霜一笑,站在中間爲我盈盈介紹,“而這兩位,是太後孃娘專門吩咐過來的,說皇後孃娘指派的兩位萬一教習不周,再誤了大事。 因此便另加了兩位嬤嬤來,順便負責教習公主……”
雲霜突然臉紅起來,脣角擠出了一個扭捏的微笑,話到嘴邊也沒有順流的說下去,反倒是不自在的扭着自己的手帕,似看非看的盯着我。
我狐疑的看着她,不耐道,“到底教些什麼?如若我會的話就不用教了,也省的叨擾兩位嬤嬤……”
“要教要教,公主指定是不熟悉這些事情的。 ”雲霜看我略有不耐煩之意,慌忙跨前一步,神祕兮兮的貼到我耳邊,小聲低語,“呃……這兩位是教習公主成人之禮的嬤嬤……”
“成人之禮?”我不由提高了聲音,更加看不慣雲霜現在扭扭捏捏的小女兒姿態,“什麼是成人之禮?”
雲霜大概沒料到我猶如此反應,兩頰更加鮮豔的紅了起來,看到我如此茫然,也知道了像我隱晦的說這些事情恐怕只能搞得我更加一頭霧水,便不由分說的從那嬤嬤身後拽出一個箱子來,猛然將那箱子拽開,“公主,這次您明白了吧?”
我納悶的俯下身子,只見那箱子裏都是些剔透玲瓏的小木頭人兒,大概又是什麼宮中製品,做的竟是極其精巧。 實在搞不明白這到底和雲霜那彆扭的表情有什麼關係,我便蹲下,掏出一個小人兒,仔仔細細的瞧了起來,無意間一擺弄,這小人兒的胳膊和腿,竟然慢慢動了起來。
“還挺好玩兒的。 ”我稍稍咧開脣角,微微笑道,“這到底是做什麼的?”
話語剛落,我便發現了這小人兒的與衆不同之處。 剛纔只顧注意這小人兒精巧的工藝,竟沒有發覺這些小人兒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全都沒有穿上衣服。 再翻動箱子裏的其他小人兒,居然也都是如此。
就算我是再笨的人也該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我怔怔的看着一箱子的小人兒,突然聯想起雲霜剛纔彆扭的表情,還有那個什麼教習成人之禮的嬤嬤……霎那間,猛地一推箱子,我臉色騰地漲紅起來,虧我剛纔還說如若自己會的話還不必教的狂語,只能手忙腳亂的站起身,“都收起來吧。 ”
“公主,這是皇宮規矩……”,雲霜爲難的紅着臉,艱澀的向我解釋,“必須要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