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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女生言情 -> 救命!我被8080了

43、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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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綜上所述,我正位於校長室裏。

辦公室相當寬敞,左右陳列着歷代校長與各國曆史名人的照片,或肖像畫。正對門口的是光澤厚重的深木色辦公桌,後面安着一整面牆的落地窗。玻璃乾淨剔透,幾若無物,校園高處的好風光自然而然地浮遊在其中。

人員構成也和我原先猜的沒差。

鬢生白髮的校長滿臉無奈,坐在桌後。根津老師則身着西裝,以狐假虎威的標準站位杵在辦公桌前。

在他們面前罰站的,正是幾位無辜至極的國中生。

根津把他的小眼睛瞪得猶如銅鈴。

我平靜地看他。

根津一臉“年級第一怎麼會恰好來趕這趟渾水”的喫蒼蠅表情。

我露出得體而開朗的笑臉:“老師好。”

“你………………?!”法令紋深重的中年男人登時一驚,迅速擺好架子,捏緊拳頭道,“西賀同學,我承認你是一片爲社團着想的好心,但你這樣也有點過分了!會給老師很大壓力的!”

"......"

他以爲我是追到校長這裏來催促社團工作的嗎?

怪不得反應那麼大。

看到京子同學衝到門口,請求不要讓大家退學的時候,根津還只是淺淡地訝異了一下。直到瞥見還有一個我跟在後頭,他的臉色就霎時突變,如同身患某種PTSD似的由紅轉白,又轉青。

雖然看得出來他對精英優等生沒轍,懷着奇怪的隱晦崇拜、畏懼與妒忌,但實在沒想到這麼嚴重。

......Tit.

聊聊社團的事,也不是不行。

自從踏進校長室,站到一排可憐國中生的旁邊,我就能覺察到數道神色迥異的目光齊刷刷投來:有感到驚奇的,有不以爲意的;有閃閃發亮、盯得我莫名覺得後肩都在熾熱地負着重的。

但我早已習以爲常。

沉思不到一秒鐘,我斂起笑意,認真地與老師對視。

“不。”我直截了當道,“我來這裏的主要目的,也是希望老師撤除讓學生強制退學的打算。”

桌後的校長隱約緩了口氣,就像救星來臨一般,馬上溫聲附和:“那既然連西賀同學都這麼說了,根津老師......”

被點名的人面色卻更差了。

他面部肌肉隱隱抽搐了一下,時時紫的臉色打着雙閃交輝相映。但這種時候,中年男人也十分擅長自我調節。他深吸一口氣,緊接着毫不氣餒地叨叨起來:“就,就算有青春少女來懇求我,而且還有西賀同學的意見,我打定的主意也不是那麼

輕易就能改變的!校長,請您聽我說;西賀同學你也是,你大概完全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吧??"

根津老師半身側向校長,卻依然瞪着一排學生,義正詞嚴地解釋:

“這個?田,不僅沒有盡到學生的本分好好學習,成績拖了全班的後退!還拉幫結派,和小混混成天廝混在一起,就算別人的成績再好,被他這麼一拖也會受到影響,到時候阻止就來不及了!”

此話一出,?田當即發出驚恐的聲音。獄寺隼人氣急敗壞地反駁,?川兄妹和山本同學也非常不贊同,但都被嚴格的教師置若罔聞地無視。

“所以,我的觀點從未改變,”根津咬牙切齒道,“就是得退學!"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着校長的表情。

直接跟根津胡扯是沒用的。

他在尋求手握權力的人的認可,顯而易見,必須搞定的不是這個任性的發言人,而是得先穩固住校長的立場。後者正在爲難之中。既不願意太強硬地拂了高知人才教師的面子,也不可能真的給學生這樣嚴重的處罰。

校長才真正地需要一些臺階下。

就在老師慷慨陳詞,話音剛落的第二秒,我立刻接話:“這一點請放心。?田同學並沒有影響到別的學生。’

根津一噎:“什...... !”

同級生們與拳擊社主將不甘的吵鬧聲也漸漸停歇。

相對安靜的環境裏,校長果然充滿希冀地聞聲望來。

“西賀同學爲什麼這麼說?”

“獄寺同學在去年就轉學過來,和?田同學成爲朋友,至今仍然保持着非常優秀的成績。老師所說的影響,我覺得是不存在的。”

我語氣平穩地陳述,“即使?田君可能並不擅長考試,也不代表他會拖累別人。最重要的是,這孩子沒有老師所說的那麼寬泛的影響力。據我觀察,這次被叫來辦公室,他班裏的同學甚至都沒有什麼太大反應??”

本來神情越發感動的棕發男孩頓時石化。

“??他在班級裏的存在感幾近於無。”我客觀地嚴謹總結,“這也說明一個原因,那就是?田同學,從來沒有給別人添麻煩。在學校裏,他只是在努力過好屬於自己的生活而已。”

石化到半路的男生又安心地原地復活。只是我餘光瞥見,他似乎心情頗爲複雜地露出流寬麪條淚的表情。

根津不服氣地擡槓:“即便如此,這次他頂撞老師,害得我摔倒,難道不是應該給予懲罰麼?!校長,這完全可以說明?田本性暴露,再不及時制止,只會來不及矯正他的行爲!”

校長擦汗:“這個......”

獄寺吵嚷起來:“請不要拉住我了十代目,我現在就要把他炸飛!”

?田同學驚慌失措:“等等!不要啊!”

不對。

我單手捏着下巴,仔細回憶:“這次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根津老師究竟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不過,?田同學完全有可以將功補過的事蹟。”

說着,我無視一臉不可置信的根津,直直望向校長。

“我聽說,去年暑假。?田同學在遊泳時,救下了一名險些溺水的小女孩。”我說,“如果救生員檔案有記錄的話,老師大可以去查詢確定。我認爲這樣一個勇敢又善良的人,不能以成績論他人生的成敗。希望校長先生能夠斟酌考慮,免除對他的

處罰。

論據鮮明地擺出,根津彷彿啞口無言,虛弱地看着我,又一副無法理解的模樣去瞪?田同學。

辦公室陷入片刻安靜。

校長清了清嗓,打破沉默:“原來如此。我倒覺得沒必要去查了,我們應該給學生足夠的信任,而且西賀同學也沒理由說謊。”

“但這依然是空口無憑!”根津老師掙扎道,“這件事聞所未聞!西賀同學甚至和他們不在同一個班級,到底是從哪裏得知的?”

我表面冷靜地在心裏垂下一滴汗。

是之前閒聊的時候,聽山本同學說的。

他還告訴我,那時候是在進行一場遊泳比賽,只是?田同學遊到一半,發現了差點被捲入海浪裏的小孩什麼的。

這種事絕對不可能實話實說。

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謊言總要用更多的謊言彌補,不小心就容易出岔子。於是我承受着各方視線,鎮靜自若,微微沉着眉,謹慎措辭,說:

“......聽A班的同學說的。”

根津:“......”

?田:“......咦?”

校長欣慰地偏袒:“畢竟西賀同學的人緣一直很好呢。看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根津老師。”

學生們也重新嘰喳地說起話來。京子同學抓緊時機,乘勝追擊地說着她也有親眼見到這件事,綱吉君真的是一個好人;獄寺同學更是即刻要求根津閉嘴並放棄。

身側的山本同學倒是沒什麼反應。

但我多少有點心虛,後頸發涼,因此也不打算抬頭看他。然而臉色堪比豬肝的根津老師氣得夠嗆,非但沒搭理校長,還當即伸手,直愣愣地指着我旁邊的男生。

“大錯特錯!”

老師憤懣不平地瞪着他,“看這小子現在笑得那麼噁心,實在讓我非常不爽!你覺得你逃過一劫了是嗎?”

山本武的嗓音這才從頭頂響起:“嗯?我?”

他聽起來非常困惑。而根津大喊一聲“就是你”,瞬時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本綜合成績冊,數數地狠翻幾頁。翻得過了,又急忙????翻回來。最後騰出一隻手推了推眼鏡。

反光無暇地遮擋住男人陰狠的神情。

“山本武,”他對着成績冊念道,“去年的成績就不上不下,和?田綱吉混在一起之後,今年的成績更是直接下滑!剛開學的摸底考還有60分左右,但是越來越差????這次全科小測,只有社會、國文和數學勉強及格,理科只考了21分!英語......50

分?!我閉着眼答題都能考得比這更好!”

根津老師說得振振有詞,接着把冊子一合,與往常一樣口沫橫飛地輸出他的精英觀:

“很明顯,山本就是被?田同化的例子!本來學習就差,還輕易被不良學生影響,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混混了!作爲學生不履行好本分,將來考不上好高中、好大學,只不過是社會里的一個垃......”

那張嘴一張一合。

法令紋的褶皺隨着滔滔不絕的難聽言語不斷抻拉,形成一幀莫名叫人腸胃不適的畫面。那氣勢洶洶,語速過快,還沒有被人打斷。

我的耳朵忽而微微動了動。

在很小的時候,我就從無聊翻看的書上看到過一句話:教育是人的靈魂的教育,而非理性知識與認識的堆集。

從國小讀到現在,我不是沒有見過因爲一個老師而討厭一門學科的同學。導師的影響力可以巨大到動搖一個活生生的人的思想軌跡,那是多麼可怕,又多麼強大的能量。哪怕他說的話再怎麼冠冕堂皇,也總是會有孩子聽進去,總會有人躲不開

這種動搖的。

就像我知道,山本同學現在正一字字地聽着這些話。

他明明就站在旁邊,好端端的。我卻忽然想到這整個學期。

光線熹微的早晨,潺潺的河流。

自行車車輪在地面軋下的痕跡。

擦肩而過的教室,熱得人頭暈眼花的大會場與拉麪店。人擠人的沙丁魚罐頭車廂。

山本同學每一次敞開心扉對我笑的時候,都誠懇地低着頭。他的眼睛是棕褐色的。他的眼尾眯起來有很好看的弧度。

我記得烈日高照的賽場上,手握球棒,振臂高呼的身影會和太陽不分彼此地相融。有清風途徑的時候,烏黑的頭髮被輕輕吹得抖一抖,無知無覺地搖曳的模樣總是看起來很適合撫摸。

那麼鮮活的一個人。

那樣的,時不時讓人覺得很可憐,又偶爾會在電話裏焦急地道歉解釋着什麼,反應讓人覺得有點可愛的傢伙。

理論上說,無論怎樣都和我無關。箭不扎到自己身上誰都不會覺得疼。可爲什麼聽到那些話,反倒是我清楚地感覺到那麼無解的生氣呢。

“如果要談社會價值的話,”我說,“相較即使是名校出身,卻在這裏堅持不懈地貶低普通學生的老師,山本同學的價值根本不可比擬吧。

根津的高談闊論倏地被打斷。

他像是不敢相信耳朵,面容煞白地瞪向我。

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上前一步,幾乎將誰擋在身後。旋即,我聽見自己平靜如常的聲音:

“山本同學加入棒球部以來,並盛在青少棒賽區的成績就一直在不斷進步。現在也並不是沒有高中球探在觀察他的狀態。他很有希望,以體保生的身份被保送到棒球豪強的高中,也大可以考慮以打職棒的目標努力,成爲舉世矚目的球星。還是

說,老師有數據能證明,世界上那些有名的職棒選手的文化成績也同樣優秀嗎?”

中年男人的眼皮狂跳:“這,你,我??”

不理他,我看向校長。

“我認爲成績固然重要,但也要因人而異。”我據理而言,“棒球部的訓練強度本來就很大,無暇顧及課本也是沒辦法的事。”

校長點頭:“這麼說也沒錯。”

我:“如果能培養出優秀的選手,對學校也是難得的好事。”

校長:“正是如此。”

我提出正論:“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具有不可小覷的可塑性。不能夠在現在就篤定未來不行。”

校長贊同道:“我也這麼認爲。”

我最後反駁:“要是因爲一時的成績下滑而處罰學生,打擊大家的鬥志和信心,纔會適得其反。”

校長露出彷彿快要能解放的微笑。

“是的。”他鬆了口氣,說,“西賀同學言之有物,也很爲同學着想。我始終想說,你沒有加入學生會是一件有點遺憾的事,不過能在排球部發光發熱也不失爲一種青春。根津老師,看在大家都在爲?田君和山本君說話的份上,就請你稍微網開一

面吧。”

聽完,我也算鬆一口氣。

不料根津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身在室內卻如同暴曬一般滿頭大汗,竟然還明顯不服輸。被校長一勸,他只好憤然握緊拳頭,強撐着給自己挽尊:“好、好吧!既然校長這麼說......”

國中生們隱隱發出驚喜的抽氣聲。

“我就勉爲其難地放過你們!”他話鋒一轉,狠狠道,“但是,我也有條件!"

這大喘氣突如其來,獄寺同學似乎又出現即將發飆的跡象,然後被?田緊急攔下。?川前輩大喊着什麼情況。我聽見另一位女孩擔心的制止聲。她應該還是皺着眉頭的。

下一刻,身後傳來少年人穩重的聲音。

“什麼條件?”山本武問。

根津冷哼一聲。

他的情緒緩和不少。沒有看山本,反倒是看向我。

我不退讓地注視回去。

“......西賀同學,”中年男人把炮火徹底轉向我。他重新休整完畢,端起教師的氣派與架子,老神在在地勾起嘴角,“你說他們現在這個年紀具有可塑性,那麼,以你優秀的能力,改變這個局面應該不在話下吧?”

我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請您直說。”

只見根津霎時振奮起來。以翻身崛起之姿態立下戰書:

“很簡單!”他大喊,“我也只不過是爲你們的成績擔心罷了!既然有樂於助人的西賀同學在場,我倒是有個好主意??請你負責輔導山本武和?田綱吉的功課,讓他們在期末考得到全科及格的成績!否則,你的論點就作廢,我會堅持我的觀點:

現在是垃圾,以後也是垃圾,依舊得退學!”

離期末考就只剩十天。

?田同學當即僵直道:“不,不是吧?”

根津志在必得一笑。

他說:“我這個條件不算什麼吧?只是要求他們及格而已。”

事關學校裏重要的尖子生,坐在辦公桌後的校長難得露出不贊成的神態,語氣也稍顯強硬:

“根津老師,西賀同學平時已經非常忙了。”

“這一點用不着擔心。”中年男人將視線環顧一掃,又發出一聲冷笑,“這裏還有這麼多人呢。但畢竟西賀確實身兼數職,抽不出身.......我也不是什麼無情的教師。那乾脆就只輔導山本一個人好了,別的人則一起輔導?田!獄寺的成績也很好吧?

這樣的分配,我是覺得沒什麼好挑剔的了,校長。”

"*......

校長拗不過他,朝我投來視線,“我還是覺得沒必要打擾到西賀同學,而且退學也不是說說就能辦的......”

而我正好結束思考。

迎着校長關切而無可奈何的神色,我考慮清楚,聲音清晰地說:

“可以。”

定定答應下來,數道目光又再度集聚到身上。根津勉強支撐着嘴角運籌帷幄的微笑,我卻注意到他額角滲出的冷汗。

這個時候,他察覺到不妙情況的直覺倒是很出色。

“我答應老師,幫助山本君在期末考考出好成績。”我說,“但我希望能講究公平。如果我失敗了,您可以堅持己見。如果我成功了??”

我向他攤開一隻手。掌心上,根津老師抿直嘴脣,神情難掩心悸。

“有校長作證。您要公開向在場所有人道歉。並且在八月份之前,幫我們找回合適的教練,再負責聯繫其它學校,爭取能和合適的對手一起集訓的名額;最後及時通過我們經理的提案,給社團籌集經費資金。”

盯着男人鏡片後抽搐的眼睛,我的口吻平和:“作爲監督,必須要履行自己的職責。要是這些條件無法接受或者做不到,按照您的理論,就自行辭職吧。這樣被威脅退學的大家都會覺得公平。我也會幫您請求校長,再考慮給我們招募一位新老

師。怎麼樣?"

根津咬牙:“我....!”

“辦不到嗎?”

他驀地噎住。

我巋然不動地望着他的臉龐,表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只講述事實那樣,緩慢地、客觀地說,“你的條件,我辦得到哦。”

這種自卑又自尊心強的人向來經受不住挑釁,自己就能把自己逼上絕路。

半晌,我聽見他心一橫地鬆口。

“......那就這麼定了!你們可不能耍什麼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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