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女生言情 -> 救命!我被8080了

14、你和我的小有名氣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按照山本武的說法,他早在升入國中一年級的第一個學年就眼熟了我。

這裏指的眼熟,並不是被學校裏滿天飛的傳言與八卦影響,從而被動地注意。

他和我一樣,不太在乎關於陌生人的流言蜚語。反倒,山本是在晨練中途記住我的樣子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居然就在同一個年段讀書,甚至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當時我只要一提起你的名字,旁邊的同學就會突然圍過來聽呢。”這位不遑多讓的風雲人物仰頭看天,回想道,“不過他們即便和當時的我一樣,從來沒和你說過話,也懂得比我多。真奇怪啊。”

河堤旁,我和他面對面站在青翠低淺的草地上。我摟着臂彎裏的排球,怎麼聽怎麼古怪:“懂得比你多?”

“是啊。”

黑髮男生爽快地承認,毫不避諱道,“最開始是有一次,我聽見一羣人圍着在聊??”

-

“……嗚哇,天神降臨級別的可愛。”

“你小子太厲害了吧,哪裏搞來的?”

“嘻嘻。這你就別打聽了。”

“我活着就是爲了這一刻啊……”

“分到A班真幸運,不過待會也去C班看看吧?”

青春期壓抑又出格的竊竊私語徘徊在同一張書桌上。剛入學的男孩們挨着腦袋,圍在後排的桌邊,感嘆聲不絕於耳。坐在椅子上的學生則兩手抱臂,得意洋洋地笑。

忽然,站在外圍的某個男生,中島,肩膀一沉。

他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一聲輕快的招呼緊隨着在耳畔響起:“喲,早啊。你們在看什麼呢?”

中島一轉頭,只見來者黑髮棕眼,眉眼銳利,神情卻友善而爽朗。這位高出他半個腦袋的同學,正屈起胳膊,手肘順勢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天啊,是山本。

據說他進入棒球部,通過選拔後,成爲當之無愧的一年級正選了吧?

人也很好相處……男生難免有點受寵若驚,連忙收起剛纔圍觀時笑得不值錢的表情,爲他解釋道:“哦,哦……早。我們在看照片啦。”

但不需要由他再多介紹。山本武很擅長交朋友,在座的傢伙們不乏跟他更要好的人。有學生髮現他的到來,便熱情地喊山本你來了,接着抽出滿桌凌亂相片中的其中一張,伸長手臂遞過去。

山本好奇地接過照片:“這是?”

“來啊,山本!這可是我辛辛苦苦收集來的??”端坐在座位,一看就是發起人的男同學鼻子都快翹上了天,高聲炫耀道,“《並盛中學最可愛女生私服照合集》!不僅有我們同一屆的,甚至還有高年級的學姐哦!”

圍在四周的男孩們一聽,紛紛吹捧道:“太強了!”

三三兩兩坐在附近的女生們則不約而同地目露嫌惡。

“男生真噁心……”

“差勁。”

“能不能去告老師啊?”

中島身在人羣最外面,聽得清楚。他心裏知道這種行爲挺垃圾的。但作爲同樣看過照片的一份子,他不禁硬着頭皮,嘗試對身旁的山本嘀咕:“搞什麼。她們不也在聊帥哥嗎,怎麼就不允許我們看美少……”

“她也是我們學校的嗎?”山本驀然開口。

思路被打斷,男生一愣,“啥?”

下一秒,壓在肩膀的重量消失。山本武直起身,拿着剛纔被塞來的一張相片,認真地端詳它一會兒,隨即扭頭詢問:“她是誰?”

中島下意識去看。

巴掌大的一張照片,裏面凝固着一個女孩和朋友逛街時,燦爛地眉開眼笑的瞬間。她棕慄色的頭髮垂肩,只在臉側編着纖細可愛的小辮子;所謂的私服,則是一身秀氣的格子連衣裙,學院風。打蝴蝶領結,淺粉色的。手裏再捏着一個小豆泥(暹羅貓)款式的錢包袋。

春日絢麗,落櫻滿地。女孩站在可麗餅小攤前,看起來像是在和友人閒聊要選哪種口味的比較好。

噢,這不是……

“西賀,”中島即刻答道,“姓西賀,名字叫維。她就在1年C組呢。開學典禮的時候不是有新生首席上臺致辭嗎?就是她呀。”

山本武說:“原來如此。那時聽完校長說話太困了,沒留意。”

眼見連這個大名鼎鼎的棒球部正選也目不轉睛地盯着照片看,中島來勁了。他振奮些許,滿腔傾訴欲滔滔不絕地倒出:

“沒關係,現在留意就好了啊。山本,你也覺得可愛是吧?我就說嘛,西賀同學纔是那種完全讓人招架不住的萌。實話實話,咱們班的?川同學也是同一級別的可愛,不過她哥哥看起來蠻可怕的,感覺擅自去接觸會被揍啊……”

他說着,心有餘悸兩秒。隨後纔再興致盎然,抑揚頓挫地接道,“但西賀貌似是家裏的獨生女。她媽媽是外貿公司的經理,爸爸是大學教授,一聽就很酷耶!家境好,性格也好,還什麼都會。簡直是神女在世……啊,好像說是會彈鋼琴,也會小提琴,圍棋啊油畫什麼的也特別厲害,拿過很多獎。天才就是不一樣啊~”

山本仍然看着照片,“是嗎?你知道好多啊。”

中島越說越興奮:“因爲我也算維神親衛隊的新晉一員嘛。說起來,聽說有人去圖書館借書,發現最後一本被借走了,正難過呢,結果原來是西賀同學借的。她發現後直接爽快地把書給他了!可惡,真羨慕??!這樣的話,等到要還書時,豈不是又可以去找西賀說話嗎?還有、還有:剛開學那幾天,就有人去找西賀告白。雖然被客客氣氣地婉拒了,但被拒絕也讓人意猶未盡有沒有?!”

山本:“還能這樣想啊?”

中島:“當然啦!對了,想必你還不知道吧?西賀加入了排球部。一進去就是正選,今年就可以參加國中聯賽……呼哇,好想看女神穿排球運動衣啊!最棒了!這麼說起來,山本,你感興趣的話,部活時間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第二體育館看看?”

這番慷慨激昂的邀約發出,黑髮男生終於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中島講得上頭,正如誓要結交同擔那樣,慷慨激昂之情熊熊燃燒??

卻在四目相對的剎那,不知爲何感到一種後頸被攥緊般的無地自容。

那心中烈焰霎時熄弱幾分,他無端有點不自然。可仔細看對方的表情,好像也沒什麼不對的……

“去看什麼?”山本似乎只是沒聽明白。

中島回過神,忙說:“就是,呃,去看女子排球部的練習。”

“嗯??這個恐怕不行。棒球部也有訓練呢,我抽不開身。”

“對喔,是、是這樣。”

被非常誠懇地拒絕了。

中島暗自心想,果然,這種層級的帥哥不會和他這樣的普通學生一樣喜歡美少女。而很快,他又聽見山本武清朗的聲線,分貝不減地響起:

“再說,這樣不太好吧,不是很打擾人家嗎?我訓練的時候也不喜歡被幹擾。拍照片也是,起碼要經過別人同意嘛。”

他呆了呆,抬頭望去。

圍在一張桌子四周的男學生們也漸漸收聲,不知是誰先注意到不對,一臉不妙而心虛地看向他們之中個頭最高、說話最有號召力的山本;你看我,我看你。每個人都從彼此臉上看出遲疑。

班級本就只有這塊角落吵,這回更是蜿蜒一陣尷尬到微妙的沉默。連前排的學生都詫異地扭過頭,頻頻往後看。

“那個,山本……”有人期期艾艾地開口,“你說什麼?”

受到注目禮的棒球部明星彷彿根本不在意這詭異的氣氛。

他微微翹起脣角,一如既往地露出一點微笑,眉峯卻低沉地、犀利又冷銳地蹙起。中島不由得後退一步,怯而遠離,眼睜睜看着這傢伙將不合氛圍的反對之意攤開明牌。

“沒聽清楚嗎?我是說,”山本武的話語擲地有聲,“這種行爲只會給人添麻煩,差不多行了吧,以後別這麼做了。”

-

“……就這樣,我才誤打誤撞地知道,你竟然就在隔壁的隔壁耶!”一身深藍色運動服的山本仰頭望着天思索,如是說。

日出後,隨着時間推移,天空逐而如復甦般愈發透亮明澈。

偶爾有同樣晨練的路人踩着單車,從橋邊棧道經過。清早閒來無事的微風慢悠悠地吹。吹得蘆葦叢搖頭晃腦,吹得靜悄悄的小河也碧波漣漣。

我站在風聲裏看他,安靜地聽完。

這件事我也有印象。

一開學就交好的朋友之中,難免會有經典的小靈通類型。她在外頭迅速得知“有男生在偷拍女生照片,還試圖給女生排三六九等”這則訊息後,就火急火燎地衝回班級,告訴了身爲當事人之一的我??

“超級差勁,噁心死了!”小靈通滿臉惡寒,打抱不平道,“不過還好,已經有高年級的學姐知道了,在準備一起跟教導主任反映情況。趕緊處分吧!聽說A班有人去制止他們,主謀不僅不道歉,還差點跟人打架了。爛人一個。”

事情並沒有發酵太久。

那幾個串通好的男學生引發衆怒,被梳着飛機頭的風紀委暴打一頓,銷燬相機和備份,老實下來。說是處分停課反思半個月,實際上是橫着躺進了醫院。

照片送回各個女孩的手上。再過幾天,也就沒什麼人再討論起這些。

畢竟並盛國中不算出名的學校,但稱得上羣英薈萃:今天拳擊部和劍道部起衝突,明天風紀委員又送五十個人進病房;上午某班的廢柴學生刷新體育課成績歷史新低,下午教學樓後面突發迷之大爆炸。

像這種作妖的事,說小不小,說大也談不上。

只有被拿來當談資的女生們知道其中造成的真切傷害。現在要想起來,我仍然覺得非常膈應。

但那也是一年前的事了。

因此,比起介懷晦氣的陳年舊事,我更在意的是當初小靈通說的其中一句話。

我開口道:“那時……”

正遙遙眺望遠處的山本武聞言,立刻低頭瞧着我。我頓了頓,才接着說,“你和那個人打架了嗎?”

“咦,”他訝然地拽了拽揹包肩帶,“你知道啊?”

真的是他啊。

能及時制止就已經是一個相當勇敢的好人了,看不出來竟然還會動手。

我有點意外地多看他一眼。但沒等我說話,這位令人無比頭疼、卻實在善良的同學又主動出聲解釋。

“不過也不算啦。我有點記不清楚了。總之大概是他站起來要抓我的領子……”

山本應該是心大,真快忘了。他說着皺起眉,露出努力搜尋記憶的表情,“然後問我是不是想打架吧?我不懂他爲什麼要這麼說,因爲我並沒有想打的意思。但我也不怕他,就說我奉陪了。如果他輸了,得答應我把照片處理掉,再去跟你們道歉。”

“最後其實沒打麼?”我聽出言外的意思。

他點點頭,“對。他自己要提起,結果後來又說放過我什麼的,不打了,還把照片藏了起來。”

不出所料。我在心裏輕輕哼了一聲。

真是色厲內荏的膽小鬼,又蠢又壞,敢做不敢當。

山本一笑:“哈哈哈,是吧。”

是啊。嗯?

等一等。我心跳驟停般屏息一秒,緊接着難掩嚴肅地、沉默地抬起一隻手,捂住嘴。剛纔把心裏話說出來了?不是吧。

不對,好像真說出口了。

怎麼會這樣……

這種謾罵式的抱怨就應該爛在肚子裏,絕對不能讓人聽見啊。況且怎麼又是,又是,又是這個山本武?

一跟他說話就沒好事。但是,聽見那個偷拍照片的人喫癟還挺高興的。我的性格也真是糟糕,明明都過那麼久了……唉啊!一跟山本說話就沒好事!

我警惕地望着他。後者依舊面帶笑容,只是被我這麼一瞅,他眨眨眼,腦袋上彷彿蹦出一個小問號。

“怎麼啦,西賀。”他的神情流露出幾許寬容的躍躍欲試,“你還有什麼想問我的嗎?儘管說就好。”

“……”

我放下捂嘴的手。摟着排球,挎穩揹包,抬腳就走。

快步走上堤岸旁的人行步道,身後卻總是亦步亦趨地跟來一條尾巴。

“沒有問題嗎?那就輪到我問了。你還是不開心麼,確定不練了?”尾巴叨叨唸,“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擾你的,再原諒我一次。拜託拜託。”

我腳下生風:“上次沒原諒你。”

尾巴一驚:“是嗎?那這次先原諒我吧?”

凌晨六點多,街上只有早餐店在開門備餐,行人寥寥。我忽而停下,轉身,認真地看着跟隨在後頭的男生,說:

“這次沒生氣,是我自己不小心。何況,我很感謝當時那件事裏,你能那麼勇敢地站出來……這纔是一般人無法做到的事。但我上次說得很明確,山本同學,請你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不要再找我說話了。”

山本武也止住步伐。

被密雲遮掩得曖昧的晨曦從雲層間乍破,傾注出金色光輝之際,我看見他站在兩臂開外,臉龐閃過一絲錯愕。

這一剎,我偏又下意識抱緊排球。

說得太傷人了,不能這樣。他也只是好心。

“……對不起。”我忍不住無奈地朝他彎起眉眼,安撫性地緩和語氣,“包括今天的偶遇,希望你也別……”

“西賀,”山本倏忽開口,“你好像一直在道歉,明明不用這樣啊。像剛纔不就挺好的嗎?”

我沒跟上這思路:“什麼?”

哪好了,指的是我使喚他做這做那,一句話也不想跟他說麼?還是指我那麼不客氣地再重申一次讓他不要找我……這也沒一個情況能用“挺好”來形容。

可他並沒有再回答我的疑問。

四下無人的街道,連周圍排列井然的建築房屋都如尚在淺眠般清寂。山本武平靜地看着我。天邊晨光抖擻地傾灑,把他的眼睛畫成一種很深的金色。

接着,男生再次揚起一個清爽的笑臉。

“沒什麼。我剛纔只是在想,”他朗聲道,“你說不要來找你,可表情看起來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嘛。”

“……”

山本仍在真摯地發力:“你有時候說真話,有時候說的東西又讓我覺得哪裏有點奇怪。西賀,你真是一個有趣的人啊。不過你放心,我說過的都是真的,包括我說從不後悔認識你。”

我望着他,一直沒說話。

而山本不在意我觀察性的緘默。他好似想到什麼,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天空飄了飄,又抬起手,撓撓後腦勺。隨即重新盯住我。

儘管在熹微曙光之下,耳朵隱約泛着紅,少年也眯眼笑得更像陽光。

“發現你是個很厲害,又很有意思的傢伙之後,我每天都越來越期待上學,感覺就和期待下課去打棒球一樣。”他頗爲苦惱道,“所以你讓我別跟你講話,我想了半天,果然還是做不到啊。”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