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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蹲下與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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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角定角是導演的事,而我,是演員。”

  大概是看到平日瀟灑不羈看似無拘無束的祁弘堔,突然變得謹慎起來,有種反差喜感,艾薇脣邊勾起幾分淺淺的弧度,又道:

  “告訴祁導,這種事情今後不用再刻意問我。”

  ……

  祁弘堔自然不是冒昧的人,既然來問艾薇的意思,顯然薄錦辰的試鏡結果已經出來了。

  坐上顏墨的路虎攬勝,離開影視城的這一路,兩人都很沉默。

  “顏哥,放我下來吧,我隨意走走。”

  看着窗外朝後飛逝的景象,薄錦辰忽然道。

  “嗯,那你行爲舉止注意點,現在也有不少人認識你了,最好別被人拍到,拍到了也不要有不雅的舉動。”

  明白薄錦辰想獨自散心,顏墨沒有拒絕。

  雖然這次試鏡碰壁了,但薄錦辰的潛力依然有待挖掘,上升之路也不會止步於此,隨着他今後的名氣漸漸大起來,再想這樣散心就難了。

  “嗯,我會注意的。”

  下了車後,薄錦辰漫無目的的走着,興許是穿越以來一直很順的緣故,偶有挫折,他竟然是矯情了。

  穿越前的薄錦辰是不看網絡小說的,但大名鼎鼎的主角模板,他還是知道的,無非是離開原本的世界後,事無不順——兄弟全都肝腦塗地,美女無不青睞有加投懷送抱,敵人,盡皆蠢笨如豬,談笑間灰飛煙滅。

  穿越前的他,對這種無腦的情節,自然是不屑一顧的,他已經站在了大多數人難以企及的高山上,可穿越後,他卻未必沒往這方面想過。你看他,大難不死、穿越……多像小說裏的情節啊。然而,事實是,他的確想多了。

  一不留神,在這車水馬龍的街邊,他就走了五個多小時,有經過三兩公園的大門,也有走過熙熙攘攘的鬧區。隨着體格慢慢恢復正常人健身的水平,薄錦辰倒沒多少累的感覺,只是莊周夢蝶的荒謬與迷惘一時間湧上心潮。

  “一份滷肉飯。”

  驟然察覺自己還沒喫午飯的薄錦辰,在路過一家咖啡屋時走了進去。

  隨着他音落,身後排隊點單的人面色古怪地打量了他幾眼。

  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下午三點,是下午茶的時段,在無數追捧小資情調的人眼中,這個時段,是三兩好友就着點心與咖啡聊天的,是捧着筆記本工作的,又或者,戴着耳機安靜地聽着歌。總之,不該像薄錦辰這樣,點份正餐還走去靠窗的位置坐下,與整間咖啡屋的氣氛格格不入,沒情調,粗俗!

  只是,薄錦辰又哪裏是爲旁人眼色左右的人?坐下,用餐,他安之若素。

  “小哥,一份滷肉飯,打包!”

  薄錦辰坐下不久,一名個子小小的女生也進了這間咖啡屋,對着吧檯後的侍者道。

  突然間,薄錦辰的心情就好起來了。

  原來,放逐時間而後錯過正點的人,也不止他一個啊。

  用過這遲到的午餐後,薄錦辰並未久留,他依舊在街頭漫無目的的走着。

  “你要如何原諒彼時此時的愚蠢,如何原諒奮力過但無聲。在苦心之後,看潮汐的永恆……”

  穿過一處地下通道時,薄錦辰忽然在通道的中央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兒,她的個頭並不高,估摸着1米62左右,但卻懷揣着一把大大的吉他,靜靜站在那兒唱着。

  目光裏瞥見垃圾桶邊的廢棄餐盒包裝,可不就是先前那家咖啡屋的名字。原來,她是趕時間過來這邊唱歌。

  “歲月在這兒,溫涼如絲卻也能灼身,青春是遠方,流動的河……”

  不像很多街頭歌手,把音箱的聲音調得極大,恨不得整座城市都能聽到他的聲音,女孩的音箱聲音很小,堪堪覆蓋這條地下通道,走到階梯處就幾乎聽不見了。

  她,是把歌唱給留步的人聽的。

  “你要如何原諒時光遺失的過程,要如何才能容忍它發生,要如何才能想而不問……”

  和原唱淡淡的沙啞不同,女孩的聲音很乾淨,通透如孩童,彷彿一泓清泉,緩緩淌入你耳畔,流去心河,洗滌了那片也許即將乾涸的死水。

  “而我在這裏等,等溼透的心聽雨聲,等身體回溫……”

  腦子裏紛亂無序的念頭一閃而過,薄錦辰停了步,彎腰在女孩身前的吉他箱裏擱了張20點的紙幣,他站去一旁默默聽着。

  “你要如何離別仍須遊蕩的旅人,要如何讓緣分就是緣分,如何凝視緣分看我們的每種眼神……”

  “而我,而我,不停的,無悔的,與你的,總有的。”

  ……

  就這樣,薄錦辰停止了他的遊蕩,他就這樣站着,聽着。女孩每唱一首,薄錦辰就彎腰再擱一張紙幣,一首接着一首,一張接着一張。

  “今天最後的這首歌,送給我身邊這位先生,謝謝他下午一直陪着我。”

  女孩要收工了?

  薄錦辰不禁一愣。

  低頭看了眼手機,19點,日頭早就落下了。但,夜裏不正是人們散步逗留的時段麼?19點至23點半,可是流浪歌手聽衆與收入的高峯期。女孩不僅音箱擺得奇怪,就連時間段也卡得奇怪。

  “深深的話要淺淺地說,長長的路要揮霍地走,大大的世界要率真地感受;

  會痛的傷口要,輕輕地揉;

  被抱緊的時候,去勇敢地祝福;

  不被瞭解的時候,相信自己,值得;

  永遠心疼做過的夢;

  在乎的人要傻傻地愛,經歷的事就慢慢地來,想法很多的時候要細膩地用;

  擁有一切之後,就,讓它走;

  在某個角落放一首歌;

  別忘了,要溫柔;

  別忘了,要快樂。”

  女孩的聲音很治癒,也很值得。

  待女孩唱完,薄錦辰彎腰準備擱下最後他這張紙幣,卻被女孩笑着揮手拒絕了:

  “剛纔說了,這首歌是送給你的。”

  同樣笑了笑,薄錦辰沒再多說什麼,收回吉他箱上方的手,離開了。

  但可能,今天他真的與這個女孩很有緣,繼咖啡屋與地下通道之後,薄錦辰又在地鐵站遇見了她。只不過,和之前那種萍水相逢的美好不同的是,女孩現在的處境並不太好。

  女孩蹲在地上,吉他箱與音箱立在她身邊邊,她手裏拿着手機屏幕還亮着,一羣大叔大媽正圍着她指指點點。

  “這女孩,家裏怎麼教的?”

  “是啊,太沒家教了。”

  “沒教養!”

  原本小聲的閒言碎語,隨着人羣的聚集,聲音漸漸大了起來,一個大叔就直接嚷道。

  慣來擅於觀察生活細節的薄錦辰,卻敏銳地注意到女孩的臉色不太正常,頗爲蒼白,只是在地鐵站明亮的白熾光下不明顯罷了。難道,是女孩子的特殊日子?

  薄錦辰快步走向了不遠處的便利店,買來速衝奶茶擠進了人潮。

  那個大叔還在人羣裏喋喋不休的說着,大意無非父母沒教好,一個女子怎麼能蹲在公共場所玩手機之類。

  “這位大叔,您可真有教養,噢!不,你這個歲數,我該說您真有涵養纔是!就不知,蹲下與教養何幹?人家的教養,又幹卿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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