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地看向麥蒙，莊芷萱不發一言，靜待下文。
一個優雅的紳士，不會介意闡述他所知的遼闊。
果然，麥蒙輕笑了笑，又繼續道：
“你知道我現在臥底的身份嗎？一個離開鎮子去周遊世界的老人的遠方侄兒，可，一個在鎮子上活了一輩子的老人，哪來那麼多的錢去環遊世界？”
“或許，是他一輩子的積蓄？”
莊芷萱皺了皺眉，卻把握不到麥蒙的思緒。
“那我若是告訴你，不僅是他，這個鎮上的每個人都擁有世界旅行的財富呢？”
麥蒙的語氣裏沒有半分情緒上的起伏，比如誇耀、比如駭然，他很平淡，就像說着今天你喫了什麼一樣的平淡。
“這……”
莊芷萱抿抿脣，沒有繼續往下說。
事實上，她很懷疑麥蒙的話，按照經濟學的理論，金錢是流通的，也就是說這麼點大的小鎮，財富或許可以聚於少數人的口袋，但多數依然貧窮，又怎麼可能會出現人人都能環球旅行的財力呢。
或者，是讓外界的財富流入小鎮？但很可惜，她一路上觀察過來，這座小鎮安逸得可怕，除了稍有商業作用的街頭那家雜貨鋪，其他人家似乎都只是躺在自家院子裏曬太陽，然後和附近幾家院子裏的人，隔着鐵柵欄聊天。這個小鎮，根本不屬於重工業、輕工業等任何資源聚攏致富的一種。
“看這片花田，多麼美麗、誘人。”
麥蒙淡然的臉上終於湧起幾分充滿讚賞的神色，不再平靜。
“你是說，這裏的花？”
隱約中，似乎捕捉到了什麼，莊芷萱扭頭問道。
“它們有一個分外魅惑的名字——罌粟。”
啪！
聽到麥蒙的話，莊芷萱下意識地將手裏的那支白色罌粟鬆開，掉落在鬆軟的土壤上。
俯頭，躬腰，身體繃成近似九十度的夾角，麥蒙伸出修長的手臂，輕拾起這株落在地上的花，細嗅了口花香，露齒微笑，又將手裏的花遞給莊芷萱。
“它們的存在，讓這座小鎮聚攏了世上1%的財富，剛剛每個經過你身邊的人，都有着億萬家財。”
“但這些都是不義之財！”
緊盯着麥蒙的眼眸，莊芷萱斬釘截鐵道。
看上去一座平平無奇，與世無爭的小鎮，竟然是座毒梟之鎮，怪不得特工組讓壹號在這裏臥底了整整三年。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莊芷萱挑了挑娥眉，英姿颯爽道。
她知道，既然讓壹號在這裏呆了這麼久，就肯定不是一把火燒了的事，而自己此次過來的目的，他也知道了，調查上一任零的死因。根據之前有個自己的冒牌貨出現，顯然，敵方勢力已經步步緊逼，甚至可能已經滲入了特工組內部。局勢，刻不容緩。
“先拿到賬本，小鎮只負責生成原材料，是整個利益鏈的開端，但真正的製作和銷售渠道卻掌握在另一部分人的手裏，小鎮掌握了世上近七成的毒梟名單，已經走到這步，我不會放手。聽說，零唯一的任務失敗就是死亡吧？”
露齒微笑，麥蒙的眼底對於生死，很是淡漠。
零，唯一一次的任務失敗就是死亡，那他這個新的零，又怎麼可以放棄已經接受的每個任務呢。
“怎麼做？”
“每天夜裏，貨車司機回來後，鎮上每戶人家都會派出一人在趙五家聚會。每次聚會，我都會代表老李頭過去旁聽，並拿走老李頭的那部分。既然你來了，可以趁這個時機去拿賬本。”
麥蒙淡淡道。
“這可真是個不算艱鉅的任務，鎮子上應該有五六百戶人家吧。”
將手裏的花株放入旅行袋，莊芷萱沒好氣道。
“不，三年來，我旁聽了一千多次聚會，賬本上的人全都已瞭如指掌，唯一的問題在於他們的接頭暗號，所以，你只用去一個人的家裏，足矣。”
“誰？”
“老王。”
“剛纔那個讓你帶我去喫狗肉鉢子的商店老闆？”
腦子裏回想起老王老實憨厚地模樣，還有缺了右臂的胳膊，縱使這鎮上的人全是販賣罌粟的毒梟，莊芷萱也無法將他和賬本聯繫到一起。
“你知道嗎，老王成天抱怨瞎了眼的司機，可鎮子上的人都已彼此熟識，進進出出的車輛也不多，老王的胳膊又是怎麼斷的？”
“你是說，他離開過小鎮？”
“他不僅離開過，而且在小鎮外生活過，不然，他怎麼又會知道趙五家的狗肉鉢子和城裏的味道不一樣呢？如果我所料不差，過去，貨車司機應該是有兩個人，輪流換班外出。不然，凌晨五點離開，午夜12點回來，之後還要聚會，剩餘的休息時間根本不夠。”
凝視着偌大的花田，麥矇眼底的目光很堅定。
“會不會，他外出後的白天裏……”
說到這，莊芷萱也住了嘴，沒有人會心大到開着一車毒·品，自己在邊上睡覺的。
……
夜裏的風很冷，尤其是在一座地處偏遠的小鎮，附近一望無際，沒有任何成型的遮蔽物。
鎮上的街通往着溝通外界的大道，而在大道邊的一輛小皮卡裏，有一男一女正在低聲細語。
“拿到了嗎？”
黑暗中，沒有人開啓燈光，十分磁性地聲音在謐靜的夜裏響起。
“拿到了，但你的推斷似乎出了錯誤。”
一聲輕語，猶如黃鸝歌唱，但話裏的消息對於另外一人來說，實在算不上美好。
“怎麼？”
磁性的聲音並沒有因爲糟糕的消息而透露出太多情緒波動，單聽他的聲音，依舊富含魅惑與優雅。
“老王那裏的暗號只有春秋兩季，冬夏兩季的不在他那，恐怕我們要回小鎮去貨車司機家走一趟。”
“嗯，那你呆在這裏等我一個小時，如果三點十五我還沒回來，直接帶着這一部分走。”
將手裏的U盤遞給莊芷萱，麥蒙毫不遲疑道。
“不行，我去。”
莊芷萱很清楚，在小鎮生活了三年的麥蒙比她更有價值，而貨車司機家卻不像老王，老王是孤寡老頭，但貨車司機家本身就住着五口人，如今過去，形勢難料。
她方纔可算見着了，一家看似陳舊破敗的雜貨商店裏，竟然裝備了世界上80%國家也裝備不起的各種科技警報措施，如果沒有聚會的那兩個小時緩衝，她去了絕對是送死。讓麥蒙孤身去闖虎穴，實在過於冒險。
“女生，是拿來呵護的。”
微微一笑，潔白的牙齒在皎月的照耀下愈加優雅，麥蒙利落地下了車。
拿？
臉上愣了愣，頓時，莊芷萱的心中就冒出了幾團怒火，搖下車窗低喝道：
“麥蒙，我不是玩具！”
“聽着，莊芷萱，或許你足夠獨立、足夠堅強、足夠勝任世間所有的困難。但，這並不妨礙我將你捧在手裏，用心呵護。”
瀟灑地朝車窗內的人擺擺手，麥蒙修長的影子在公路上被拖得老長，漸漸是遠了。
呵護？
聽到這個詞，莊芷萱低頭看向被他放在手心的U盤，心底也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怪不得那個冒充她的女人會願意爲他而死。
他沒說錯，女人，容易被危險引誘，更容易爲危險中的那一點浪漫所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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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的更，都當沒發生，更新的，都當做驚喜。生活會不會更愉快呢？作者菌摸摸下巴，賣着萌，思考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