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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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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讓攬着她的腰,小心將人橫抱起來,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讓她環着自己脖頸,腦袋斜靠在肩膀上。

他像哄小朋友那樣,掌心輕輕拍着她:“哭吧。”

說完又把人往身前藏了藏,在她耳邊安撫地貼着:“這裏只有我,其他人看不見。”

眼淚一顆顆滑落,順着她白淨的側臉,流經嘴角,劃開一抹腥鹹。

肩膀止不住地顫,溫書棠在他懷裏哭了好久。

後來已經沒什麼力氣了,嗚咽聲一點點弱了下去,埋頭默默地掉着眼淚。

周嘉讓就這樣抱着她,也陪着她,一遍又一遍擦掉她的淚,不厭其煩地告訴她沒事,不管怎樣還有他在呢。

身上衝鋒衣被浸溼了大半,深深淺淺的淚痕交疊在一起,潮涼滲透皮膚向內蔓延,將他心口都氤出一片脹痛。

溫書棠就是看着軟,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挺堅強的,也挺的,總是怕麻煩別人,什麼事都喜歡一個人悶在心裏。

這些他很早之前就知道。

所以能像現在這樣,痛痛快快地在他面前哭一場,他反而覺得是好事。

他當然有私心,希望自己在她那裏是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能完全卸下防備的。

走廊裏很寂靜,只有他們倆輕緩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

等她情緒好一點了,周嘉讓用手在她眼尾揉了下,從口袋裏找出紙巾,抽出一張遞到她鼻下:“擤一下。”

溫書棠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來,但她真的太累了,四肢像被灌了鉛那樣沉,連抬起來都做不到,只有手指微微蜷縮了下。

周嘉讓注意到她的小動作,扶在腰後的手緊了緊,繃直脣線放低聲音:“沒事恬恬。”

他勾脣很輕地笑了下,減輕她的心理負擔:“和我這麼見外幹嘛。”

用完的紙巾 被揉成一團,拋出扔進垃圾桶中,周嘉讓垂眸看着她,看她眼睛鼻尖都紅紅的,眉心也跟着皺起來:“好受點了嗎?”

她點點頭。

“那在這等我一會好不好?很快就回來。”

她沒問他要去幹嘛,仍然點頭。

周嘉讓把人抱到一邊,去拐角自助機那買了瓶水,又到護士站那要來處理瘀傷的東西,然後快步回來,把人重新抱回腿上。

“喝一點。”他擰開瓶蓋,喂到她嘴邊,"不然嗓子會疼。”

溫書棠這次很乖,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擦乾脣邊殘留的一點水漬,周嘉讓拿出藥膏和棉籤,放在她眼前晃了晃,有種商量的意味:“塗點藥吧恬恬。”

他做這些都是爲自己好,溫書棠明白,自然也不會拒絕。

那一下打得挺重的,江偉誠幾乎是用了十足十的勁兒,她皮膚本來就嫩,平時不小心碰一下都明顯,何況是這麼大一個巴掌印。

都過去半個多小時了,紅痕不僅沒消,反而越來越明顯,半邊臉都隱隱約約地腫了起來。

周嘉讓脣抿得很緊,面色也陰沉得難看,心臟像被插進去一把匕首,每跳動一下,都有種徹入骨髓的痛。

真的很痛,痛得快要窒息。

喉結上下滑動,他抑住心裏的波濤洶湧:“很疼嗎?”

“疼的話就告訴我。”

泛白的脣瓣微張,寒涼空氣自縫隙中湧入,她搖搖頭,喉嚨費力擠出一句沙啞的低語。

“不疼的。”

話這麼說,但他手上力度還是放輕了幾分:“忍一下。”

“都怪我不好。”他聲線發緊,輪廓線條繃得更緊,悔意如同冰冷潮水將他淹沒,“當時就應該把你送到樓上的。”

不是的。”溫書棠否認他的自責,“是我自己說可以的。”

塗完藥,周嘉讓撥開她被冷汗黏在額前的碎髮,眉宇間的鷙氣化不開,額角青筋突突跳,沉默片刻後問:“他......經常這樣打你們嗎?”

溫書棠不說話,好不容易喚醒的那點反應也消失。

腦袋裏還是亂的,像被人塞進一團亂麻,她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這些,更不知道怎麼告訴他自己家裏的那些狼狽。

她本來是不打算讓他知道的。

但那時情況實在緊急,她彷彿被扔進巨型迷宮的螞蟻,脆弱迷茫,找不到任何方向,除去警察之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周嘉讓一人。

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結果還不一定會糟糕成什麼樣。

細密的眼睫抬起,一雙惹人心憐的眼望向他:“阿讓。”

指尖掐進掌心,話語猶猶豫豫:“你會不會覺得......”

後面半句,她還是問不太出,但周嘉讓卻能在無言中讀懂。

“不會。’

他答得乾脆利落,字句篤定:“他是他,再怎麼爛是他的事,你和姐姐都是無辜的。”

?書棠眼眶酸了一下。

這個問題聽起來很無厘頭,但以往每次江偉誠回來鬧事,大嚷大叫引得鄰居不滿,最後賠禮道歉的都是姐姐;初三那年,他酒後在街上騷擾餘,最後被報復算賬的人卻是她。

這麼多年,好像周圍所有人都自動將她和姐姐與他綁定在一起,搬出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觀點,明裏暗裏地提醒她,江偉誠爛,他的家人也一樣爛。

周嘉讓卻告訴她,他們之間涇渭分明,不存在那些所謂的連帶關係。

診室的門在這時開了,醫生拿着報告單出來,和他們說明情況:“還好,大部分都是皮外傷,就是炎症比較重,今晚得留院觀察一下,打幾瓶消炎針,看看明天是什麼情況。”

溫書棠終於鬆下一口氣:“謝謝醫生。”

那晚的當值醫生,剛好是外公曾經的學生,周嘉讓過去打了個招呼,給她們換到了最好的病房。

溫惠沉沉睡着,溫書棠守在旁邊,幫她把被角掖好,輸液速度調慢一點,握住姐姐的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掛滿傷痕的臉龐。

她還沒到三十歲,眼角已經生出不少皺紋,柔軟長髮間也隱隱露出幾根銀絲。

眼底泛起的酸澀又重了一些。

周嘉讓從外面回來,悄聲走到她旁邊,俯身攬住她單薄的肩膀:“沒事了,醫生都說沒事了。”

溫書棠輕輕嗯了下:“我知道。”

“阿讓。”她稍稍仰起頭,“今天謝謝你。”

“說什麼傻話。”周嘉讓揉揉她腦袋。

夜很深了,新年氛圍散的徹底,陷入昏睡的城市一片萬籟。

折騰了這麼久,周嘉讓掃了眼牆上的時鐘,指針就要劃過數字四。

“不早了恬恬。”他低眼去叫溫書棠,“你睡會吧。”

溫書棠搖頭:“我不困,我想陪着姐姐。”

周嘉讓知道她是放心不下,和她保證:“我在這替你看着,有什麼情況立馬叫你。”

他在她眼皮那輕輕點了點:“都紅了,再熬下去,姐姐醒來看見也會擔心。”

溫書棠沒有鬆口的意思:“可是你也要休息啊,你今晚一直跑上跑下的,好辛苦。”

“我不累。”周嘉讓很溫柔地扯脣,“而且我身體狀況比你好。”

“聽話,恬恬。

後來他哄了好一會兒,溫書棠才勉強答應去睡覺。

等她睡得熟一點,周嘉讓把人抱起,放到一旁的看護牀上,她睡得依然很安靜,只是眉頭深深皺着,嘴脣裏斷斷續續地發出幾聲囈語。

他看得難受,一瞬間衝動地俯下身,就在快要碰到她額頭的時候又猛然停住,一番思想糾葛後,拇指很溫柔地在額角上撫過。

“睡吧。”

他用口型說。

“晚安。’

下了半晚的雨漸漸停了,捱過漫漫長夜,晨曦穿破雲層,在純白色的被單上留下一個個跳動光影。

那時不到八點,溫書棠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痠痛的眼皮,發現溫惠倚着牀頭,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姐。”她慌忙直起身,一時無措到不知道從哪問,“你醒了?”

“感覺好點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去給你叫醫生。”

“恬恬。”

溫惠叫住她,用那隻沒打針的手,慢慢捋着她睡亂的發,嗓音輕飄飄的很是虛弱:“姐姐沒事。

“嚇到你了吧?”注意到溫書棠臉上的傷,她苦笑了下,“是姐姐不好,都沒本事保護好你。”

溫書棠不喜歡她這樣說,出聲打斷:“姐。”

她給溫惠倒了杯水,思緒漸漸回籠,後知後覺地想到什麼,視線在屋裏掃過一圈,都沒見到周嘉讓的身影。

他是回家了麼?

溫惠看穿她的心思:“小周出去了,說是一會回來。”

溫書棠愣愣啊了聲。

小周?

姐姐知道他的名字了?

他們已經聊過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敲響。

周嘉讓拎着早飯回來,放到一旁小桌板上,側頭很禮貌地對溫惠說:“不知道您喜歡喫什麼,就簡單買了一點。”

溫惠脣朝他笑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本來就夠麻煩你的,現在又讓你破費。”

“沒事。”周嘉讓無所謂地笑,有意給姐妹倆留出單獨相處的空間,“那我就先不在這繼續打擾了。”

溫惠想要攔他:“誒?怎麼說也得一起喫完飯啊。”

“不用了。”周嘉讓停下腳,用淡笑隱藏掉眼中的倦怠,“您好好休息,醫生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晚點會有人來給您做檢查。”

“那恬恬。”溫惠叫到一旁的溫書棠,“快下去送送小周。”

溫書棠起身:“好。”

東側的樓梯間,白色理石臺階上閃過一高一低兩道身影。

“好了。”周嘉讓摁住她肩膀,“就送到這吧,外面怪冷的。”

溫書棠抿抿脣:“你是要回家嗎?”

“怎麼?”周嘉讓輕笑,“捨不得我回去啊。”

“那我留下來陪你?”

溫書棠很認真地搖搖頭:“你得回去好好休息。”

“好。”周嘉讓沒堅持,“聽你的。"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溫書棠茫然:“什麼?”

“出什麼事立馬告訴我,不許自己扛着。”

他在她臉頰捏了一記:“能做到嗎?”

溫書棠點頭:“知道啦。”

“回去喫早飯吧。”周嘉讓彎腰,和她視線平齊,說話時的熱氣呼在她頰邊,“有你最喜歡的赤豆元宵,累了這麼久,多喫一點。”

“嗯。

“你也記得要好好喫飯。

檢查結果陸陸續續出來,當天下午,醫生說溫惠可以出院回家了。

警方那邊也有了消息,江偉誠因爲故意傷人再一次被拘留。

那晚溫書棠不肯在自己的房間呆,偏偏要和溫惠擠在一起。

溫惠打趣她:“怎麼今天這麼黏人啊。”

她撐着下巴,開門見山地說:“姐,離婚吧。”

溫惠默然許久,拉着她的手,語氣遲緩:“哪有那麼容易。”

兩人是經人介紹認識的,江偉誠比溫惠大四歲,年輕時在部隊裏面當過兵,見面之後,對彼此的印象都還不錯,便互相留了聯繫方式。

那時江偉誠很殷勤,總是會到店裏面幫忙,對溫書棠也頗爲照顧,溫惠爲此非常感動。

她從小在複雜的家庭環境長大,溫榮升去世的這麼多年,她一個人揹負了太多責任與壓力,心裏對於家庭有着強烈的渴望,希望有個人能來體貼自己,能幫自己分擔這一切。

所以相處半年多之後,兩人就結了婚,本以爲日子會越來越好,沒想到江偉誠性情大變,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他身上有很多惡習,遊手好閒,賭博酗酒,陰晴不定,動手家暴,每次在外面遇見不順心的事情就會喝到爛醉,然後回來發火撒氣,有時候上一秒還在好好喫飯,下一秒卻毫無預兆地掀翻桌子。

這麼多年,溫惠不是沒想過離婚,可每一次都沒能成功,事後還會反過來被江偉誠狠狠教訓。

溫書棠那股倔勁又上來:“總會有辦法的。”

溫惠無聲嘆了口氣。

又過了好一會兒,溫書棠想到另外一個辦法:“姐,等明年高考後,你就和我一起去其他城市吧。”

“換個地方,這樣江偉誠就找不到我們了。

溫惠不想成爲她的負擔,搖了搖頭:“哪有跟着妹妹一起上大學的。”

“那怎麼了。”溫書棠很堅持,“姐姐你不是經常告訴我,日子是自己的,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嗎。”

“這是兩碼事。”一對細眉蹙起,溫惠說,“而且姐姐從小在灕江生活慣了,換去別的城市也不適應啊。”

溫書棠接得很快:“那我就考一個近一點的地方,我們去滬城,或者是餘杭,那裏各方面和灕江都很相似。”

越說越覺得可行,攥着姐姐的手攏緊:“姐你放心吧,我一定努力會努力考出去的。”

溫惠不想再聊這個話題,疲憊地摸摸她的臉頰:“不早了恬恬,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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