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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獎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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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漫長雨夜後終於迎來晴日,明煦日光順着窗簾縫隙擠進,落至牀沿,留下一個個斑駁跳動的光影。

被子裏的人翻了個身,喉嚨溢出一聲囈語,溫書棠揉揉眼皮,迷迷糊糊地從夢中醒來。

睡意消散,視線也逐漸恢復清明,看清眼前畫面後,她整個人一愣,瞳孔難以置信地睜大。

牀邊不知何時多了把椅子,周嘉讓撐着扶手,肩膀微微內扣,兩條長腿並齊屈着,以一個非常委屈的姿態窩在其中。

屏息兩秒,被子拉過頭頂,溫書棠把自己藏進黑暗,腦袋裏飛速閃過許多問題。

他是在這裏守了一整夜嗎。

自己睡着後沒做什麼傻事吧。

沒在夢裏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像一根鬆緊失衡的弦,她的心上下忐忑着,有些懊惱地埋怨自己,怎麼就在他家睡得這樣沉。

但與此同時,她又不得不承認。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周嘉讓在,後面她睡得極爲安穩,沒有噩夢,也沒再驚醒。

就這樣悶了好一會兒,她悄悄挪下被沿,清透的眸凝着他的面孔。

睡着的他和平時略有不同,身上的冷冽沒那麼重,只是眉心仍下意識皺着,長睫靜默垂落,卻遮擋不住眼下的烏青。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沒休息好。

愧疚自心頭蔓延,溫書棠不自覺想幫他撫平褶皺,手臂伸出去一半,又猛然清醒過來,做賊心虛地將動作撤回。

周嘉讓剛好在這個時候醒來。

雙眼皮壓出深邃,他抬起眼,見面前女孩呆呆睜着眸,神色中帶一點慌亂,清淺呼吸間,臉頰和耳後都蒙着一層薄紅。

“醒了?”他抬手貼過去試溫,有一點熱,不免擔心,“是不是又有哪裏不太舒服了?"

溫書棠搖頭,乾巴巴地否認:“沒有。”

她空咽幾下,費力找回正常聲音:“你......怎麼就睡在這了?”

周嘉讓也沒完全醒透,嗓音很是沙啞,直白道:“後半夜雷聲很大,怕你被嚇醒,也怕你再做噩夢,放心不下就過來了。”

心口像是化開一塊棉花糖,軟軟的,甜甜的,一點一點快要滲出蜜來。

揪着被單的手緊了緊,溫書棠小小地說了聲哦。

周嘉讓起身出去,不到半分鐘又折返回來,手裏拿着她的衣服:“已經幫你洗過烘乾了。

“我先去洗漱,你慢慢收拾,不着急。”

換下睡衣,溫書棠坐在牀上,熟悉的皁角香鑽進鼻腔,心跳一下又一下變得很重。

周嘉讓應該用的就是平常他會用的洗衣液,所以現在………………

她和他身上有着相同的味道。

甚至更過分一點,她居然生出一種他在擁抱她的錯覺。

溫書棠晃晃腦袋,試圖將羞赧的想法趕出去,踩着拖鞋到衛生間裏洗漱。

冷水嘩嘩衝下,她不爭氣地洗了三次,才勉強將臉上那異常騰起的紅熱褪下去。

走到客廳,桌上擺着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周嘉讓換好衣服出來,額髮上沾着未擦乾的水珠,給她拉開椅子:“過來喫飯吧。

溫書棠點點頭。

一夜安眠,她精力恢復不少,胃口也好了許多,喫完餛飩又拿了一枚水煮蛋。

周嘉讓正在看醫生給她開的藥,仔仔細細地讀完注意事項,他從中摳出一粒,卻仰頭自己喝下。

溫書棠被驚到,連忙伸手阻攔,但還是慢了一步:“你喝藥幹嘛。”

周嘉讓沒答,將藥遞到她面前,又端來一杯溫水:“忍一忍,有一點點苦。”

溫書棠愣愣接過,還沒反應過來,關切地追問:“你也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周嘉讓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就試試苦不苦。”

溫書棠急得揚起語調:“藥不能亂喫的呀!”

但他只是扯脣,滿不在意地笑笑:“沒事。

“怎麼就沒事了。”

溫書棠擰起眉心,也顧不上自己這邊,拿起藥盒去找說明書,想看看這藥有什麼不良反應。

周嘉讓握住她手腕:“真沒事,我心裏有數。”

“把藥喝了,聽話。”

溫書棠嘟囔着嗔他一句:“你又不是醫生。

看她癟着嘴,兩腮氣惱地鼓起,就像被惹炸毛的小貓,周嘉讓勾起脣角,臉上笑意更重了些。

喝完藥,撂下水杯,掌心裏被塞進兩枚小圓塊。

垂眼看去,溫書棠發現是兩顆彩虹糖。

周嘉讓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壓一壓。”

溫書棠想起來,上次她被老季訓完話,從辦公室出來,他往她手裏塞的也是這個。

甜味自舌尖蔓延開來,她忍不住好奇:“你是很喜歡彩虹糖嗎?”

“你不喜歡嗎?"

“喜歡的。”想到什麼,溫書棠用食指蹭了蹭鼻尖,“小時候爸爸告訴我,看見彩虹就代表着會擁有好運。”

她停頓片刻,不大好意思地繼續說:“但彩虹不是常常都能遇到,所以每次我覺得很倒黴的時候,都會去買這個糖,就算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吧。”

周嘉讓嗯一下:“我也喜歡。”

預備鈴響起的前十分鐘,兩個人走進班級。

謝歡意和班長一齊湊過來:“棠棠你來啦。’

“怎麼樣啊?”她們倆分別抱住她左右胳膊,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感覺好點沒?還有哪裏難受嗎?”

溫書棠彎起眼睛:“沒有啦,你們放心吧。”

早自習結束,幾人到關舒妍辦公室,把事情經過完整講述了一遍。

關舒妍一向護短,最見不得自己的學生被人欺負,況且溫書棠性子乖巧,是最讓人省心也是她最喜歡的那掛,火氣蹭一下就冒出來,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真是反了天了,學校裏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隨後又心疼地摸摸溫書棠頭髮,告訴她不用怕,她會和年級裏反應,一定會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九中對這方面很重視,閻王爺知道後,也表示絕不包庇,立刻讓人去調了監控錄像,雖然那裏光線很差,拍攝距離也遠,但還是影影綽綽地捕捉到兩個身影。

學校裏技術有限,於是又求助警方,最後找到了欺負溫書棠的兩個人。

但並不是九中的,是附近一所職校的。

大概是見警察出動,知道自己確實捅了簍子,也怕把事情鬧得更大,兩人直接交代了原委,說是有人讓他們這麼做的。

一個是餘莉,另一個就是祝思嫺。

因爲餘莉同樣不在九中,只能交給對面學校處理,至於祝思嫺這邊??

剛上完數學課,溫書棠就被叫到辦公室裏。

周嘉讓本來和她一起,但關舒妍說這畢竟是祝思嫺和溫書棠之間的事,如果他在場的話,處理起來可能更加棘手,就沒讓他跟着進去。

把人送到辦公室門口,周嘉讓摸了下她的頭:“不用怕,我就在外面。”

溫書棠點頭:“我不怕。

祝思嫺已經在裏面了,閆振平給她看完那段監控,她卻面不改色地質疑:“所以呢?這上面的人又不是我,和我有什麼關係?”

“和你有什麼關係?”閆振平聲調拔得老高,向上推了把眼鏡,吹鬍子瞪眼的,“人家都說了,就是你指使他們這麼幹的!”

“老師。”

祝思嫺將長髮勾到耳後,不緊不慢地反駁:“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他們說得是真的啊?萬一是栽贓我呢?”

閆振平將幾張紙摔到桌上,桌面被撞出砰一聲:“你自己看!”

黑白打印的聊天截圖,上面明晃晃記錄了他們陰謀的過程。

見狀如此,祝思嫺乾脆破罐子破摔,狠狠剜了溫書棠一眼:“是我又能怎麼樣啊,我就是看她不順眼。”

“又賤又能裝,誰讓她先來惹我的,是她自己活該。”

閆振平簡直要被氣炸:“胡鬧!”

“你們現在都是高中生了,還有一年多就要高考了,還做這種幼稚的事,把學校的規章制度都當作耳旁風了是吧?!”

祝思嫺卻沒半點悔過的意思,不以爲然地說:“她本來就不配在我們學校,要不是並校了,她還在六中那個垃圾堆裏待著呢,能有資格站在這?”

“而且??”她鼻腔哼出一聲,目光不屑地掃過,“這不也沒出什麼事嗎。”

門一下子被從外面踢開。

周嘉讓繃緊下頜,臉色陰沉如墨,聲音像是淬了冰一般,只是聽着,都叫人脊背發寒。

“祝思嫺。”

“你該慶幸她沒事。”

他一把扯過祝思嫺手腕,袖口跟隨動作向上翻起,露出一截黑色紋身,力氣大到恨不得把她的腕骨捏碎。

狹長眼眸逼出幾分狠戾,他一字一句:“不然我絕對會弄死你。”

“周嘉讓!”眼見事態發展不對,閆振平過去把人拉開,頭疼不已,“你也想挨處分是吧?辦公室是給你打架的地方?”

聽到“處分”二字,溫書棠臉色一變,在後面偷偷他衣角,小聲提醒:“別打。”

周嘉讓這才鬆了手。

閆振平灌了口菊花茶,勉強將火氣壓下,對祝思嫺說:“這樣吧,這件事影響也比較惡劣,把你家長請來學校一趟,我和他們聊聊。”

“他們早就離婚了,一個在倫敦,一個在日本,我也聯繫不上。”祝思嫺輕飄飄地說,“主任如果您能找到他們的話,記得也通知我一聲。”

閆振平和藝術班的班主任求證,發現事情確實如此,無奈只能放棄這個方案,不過證據都擺在面前,倒也沒有再辯駁的餘地,他乾脆當場拍板:“除去全校通報外,停課半個月,並且記大過一次。”

“祝思嫺,你和溫書棠同學道個歉。”

“道歉?"

彷彿聽見了什麼荒唐的話,祝思嫺冷笑:“做夢吧,歉我是不會道的,至於處罰,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說完她就要往外走,但卻被周嘉讓再一次攔住。

閆振平以爲他又要鬧事,一口茶差點嗆住,眯起眼睛:“周嘉讓。”

“放心老師。”周嘉讓單手抄兜,一副渾不吝的模樣,“不動手,就有一句話要對她說。”

他視線緊盯着祝思嫺,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緩緩啓脣:“別忘了那晚我對你說過的話。”

“怎麼才停課半個月,這處罰也太輕了吧,爲什麼不能直接開除啊!”

校外的麪館裏,謝歡意一邊用力嚼面一邊憤憤吐槽着。

“沒辦法。”許亦澤嘆了口氣,在一旁開導她,“學校也有自己的規定嘛。”

謝歡意翻了個白眼,又想到什麼:“對了,另外一個女生叫什麼來着??”

“哦對,餘莉。”她抬眼看向溫書棠,“棠棠,你認識她嗎?”

溫書棠頓了下,然後才點點頭:“認識。”

“我們之前在同一個初中,嗯......鬧過一點小矛盾。”

矛盾的具體內容,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講,畢竟這算不上光彩的事,她羞於說出口,也恨不得身邊人永遠都不會知道。

其實一開始她也不是沒想過餘,只是覺得事情已經過去兩年,這兩年間都是風平浪靜,並且他們現在又不在同一所學校,她應該不會大費周章地來找事。

她怎麼也沒想到,餘莉會和祝思嫺認識。

她也不敢去想,未來是不是還會發生類似的事,更不敢想,如果餘把那些不光彩暴露出去,她會不會又像從前那樣,陷入被人孤立唾棄的餘地裏呢?

“哎呀別想了。”

許亦澤的聲音將她從胡思亂想中拉回:“這不是還有阿讓呢嗎,他肯定不會讓棠妹受委屈的,咱們就不用操心了。”

“你不是想試試隔壁新開的奶茶店嗎?”許亦澤把話題轉移掉,“想喝哪個,今天我請客。”

謝歡意狐疑地看他:“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啊,許亦澤你居然主動請客?”

“你這話說得。”

他嘶一聲,在他眉心戳一下:“哪次去商店不是我給你結賬,謝歡意你還有沒有良心。”

謝歡意裝聽不見:“我要喝茉莉奶綠,常溫七分糖。”

“棠妹你呢?”

溫書棠心不在焉:“和歡意一樣吧。”

許亦澤推門離開,謝歡意把最後一點面喫完:“棠棠,周嘉讓幹嘛去了?”

溫書棠啊了聲:“他說他有事要回家一趟。”

謝歡意哦哦兩下,壓低聲線八卦道:“你們兩個??和好了?”

“嗯嗯。”

“那周嘉讓有沒有給你表白?”

溫書棠被她這個問題嗆到,捂着嘴巴咬了好幾下:“歡意你說什麼呢?"

“啊?沒有嗎?"

她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失望,下一秒卻又激動起來:“不過我現在能確定了,周嘉讓肯定喜歡你。”

“你是不知道,那天我們找不到你,周嘉讓簡直都要急瘋了,我和他認識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着急過。

“真好啊。”她兀自感慨一聲,“那你們現在這就是雙向暗戀了,我是不是可以提前磕cp了。”

溫書棠面子薄,推推她胳膊:“歡意你就別亂說了。

回學校的路上,剛拐進碑亭巷,許亦澤接了個電話,聽完對面的話後,他忍不住低聲咒罵了句。

“我靠。’

謝歡意疑惑:“怎麼了?”

“剛纔有個朋友告訴我,說阿讓去職校那邊把人打了。”

“打人?”謝歡意一時沒明白,“他不說回家嗎?他打誰啊?”

“還能有誰,肯定是推棠妹那兩個男生啊。”

溫書棠被這兩句話定在原地。

不等另外兩人反應過來,她已經朝着職校那邊跑過去了。

風聲自耳邊呼嘯,溫書棠很少去職校那邊,路線不是很熟悉,拐錯兩次才勉強找到。

繞過最後一個路口,她在馬路對面看見了周嘉讓。

他身上還穿着校服,外套拉鍊半敞着,漆黑的額髮被風吹得凌亂。

路燈在這一刻剛好亮起,昏黃光線將他身影拉得很長。

“棠棠?”

“周嘉讓。”

兩道聲線交疊在一起。

周嘉讓沒再說話,走到她面前:“你怎麼跑過來了?”

“喫過晚飯了嗎?剛喫飯就跑,對身體??”

溫書棠仰着頭打斷她:“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他沒否認:“嗯。’

“受傷了嗎?”

“嗯。”

“疼嗎?”

周嘉讓本想說“不疼”,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個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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