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凌蒼雪真的在燚王府留宿了,她的留宿卻是徹徹底底的激怒了那位側妃顧氏以及府中其他妾侍的妒忌,一大早,凌蒼雪還在睡夢中,房間的門便是被“砰”的一聲撞開了,牀上的凌蒼雪眉心微微蹙起,纔剛剛睜開眼睛,便是生生的捱了一個耳光。
凌蒼雪咻地睜開美眸,眼中閃過一道狠厲的殺氣,陰森森的盯着眼前的這一羣女人,打她的是側妃顧氏身邊的一個嬤嬤,凌蒼雪慵懶的坐起身,白皙的臉上出現了五根指印,顯得格外的明顯。
凌蒼雪忽然覺得自己睡得太舒服了,竟是失去了本該有的警惕心,今日這只是一個耳光,倘若這嬤嬤手裏是一把匕首的話,她大概早就死翹翹了,想到了這裏,凌蒼雪不免有些懊惱,更惱恨的是皇甫擎昊,說什麼負責任所以讓她留下來,根本就是給她找不痛快。
凌蒼雪站起身,長髮隨意的披散着,她完全就不顧及自己的形象,更沒有如正常女子那般發出尖銳的叫聲,只是陰冷的盯着那個對自己動手的嬤嬤:“剛纔是誰打了本小姐?”
“放肆!”這嬤嬤是側妃顧氏的奶孃劉氏,從顧家一同帶來的,“在王妃面前,你也配稱本小姐?簡直是不懂規矩,今日我就替王妃好好教訓你!”
凌蒼雪挑眉,輕蔑的笑了,“那麼請教嬤嬤你,我應該如何自稱?”
劉嬤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豆子一樣的眼睛裏閃爍着精光,“自然是和老奴一樣,自稱奴婢!”
“奴婢?”凌蒼雪笑得是風情萬種,“哈哈奴婢?本小姐還真是想不起來,自己何時賣身給你燚王府做奴了,竟是要自稱奴婢!”
一個杏眼桃腮的女子開口了:“你即便是得了王爺的恩寵,如今沒有封賞,沒有王妃點頭,也是個沒名沒份的,身份等同奴婢!”
“恩寵?”凌蒼雪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你們以爲本小姐和皇甫擎昊上牀了?”
此話一出,屋子裏的女人都羞紅了臉,她們如何都想不到凌蒼雪把“上牀”二字就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出來了,眼中也多了幾分鄙夷和不屑,顧氏喝斥道:“大膽,王爺的名諱也是你這等賤民可以叫的?”
“到底是個卑賤門戶的出來的,這般粗俗,卻是辱沒了咱們王府的門第!”另一個妾侍笑道。顧氏對凌蒼雪早已是妒忌的咬牙切齒,昨晚皇甫擎昊留下了凌蒼雪,卻沒有見她,孤男寡女的,他們會做什麼,誰還能不明白?今兒個一早,也不見她來給自己請安,一打聽更是氣急了,皇甫擎昊竟然將她安排在“明松堂”,那可是正妃殿,她一直都等待着有一日可以搬進來,卻被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捷足先登了,叫她如何不恨?
顧氏越想越氣,便是開了口:“來人,給我把這個下作的婢子拖出去掌嘴!”
凌蒼雪微微挑眉,卻是笑得越發妖嬈了,這笑聲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的驚悚了一下,凌蒼雪走到顧氏的面前,指尖勾起顧氏的下顎,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此刻的凌蒼雪居高臨下的好像一個女王,睥睨天下。
“難怪你一直都坐不上這正妃的位置,你實在是不聰明,比起信陽侯府的那些蘇錦秀,你真的是太愚不可及了!”凌蒼雪笑得很邪肆。
幾位妾侍的臉色一變,關於信陽侯寵妾滅妻的事情,她們早有耳聞,這段故事無疑是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一個笑話,只是不明白凌蒼雪爲什麼突然提及蘇錦秀的事情。
“你敢辱罵本妃?那等卑賤無恥的女人,也配和本妃比?”顧氏橫眉豎眼。
凌蒼雪輕笑,“本小姐笑你到現在都在喫飛醋,都沒有弄清楚我的身份,更弄不清楚你家王爺將我留在府裏的目的,竟是天真的以爲你家王爺要寵幸我?簡直是笑死人了!”
衆人的臉色一變,聽凌蒼雪這話的意思,是這裏面還有更大的貓膩?
凌蒼雪漫不經心的爲她們解開疑惑,心裏卻是升起一個惡俗的趣味,對於這一個耳光,不痛不癢,她凌蒼雪從來都是能屈能伸,她不必急着現在就教訓回去,等一會她一定會名正言順的十倍百倍的還回去。
“你不就是一個平民百姓家的女子麼?你還能有什麼身份?”顧氏看着凌蒼雪這自信的樣子,心裏忽然有些沒底了,可轉念一想,自己雖然不是顧家的嫡女,可平日裏也是見多了場面了,上至公主貴妃、下至達官顯貴的千金,她基本都見過,卻是偏偏的不曾見過眼前這個女人。
凌蒼雪右手覆上自己的胸口,優雅的頷首,頗有西方紳士風度的說道:“首先我美麗的側妃殿下請容許我自我介紹一下”那一臉玩世不恭的笑竟是讓人如此晃眼,顧氏想起了昨晚見到的凌蒼雪的那一身打扮,忽然覺得眼前這女子應該身爲男子,那便是世間真正的尤物了。
“我叫凌蒼雪,我的出身大約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那種卑賤的商賈之家,這些都不重要,我相信你們對我過去的身份,定是十分的有興趣知道!”
“過去的身份?”一個妾侍嗤之以鼻,“一個商賈出身的女子,能有什麼好的過去?”
“沒錯,本小姐的過去的確是十分的不光彩,我正是去年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的那位被信陽侯拋棄的結髮妻子!”
凌蒼雪的自我介紹終於讓所有人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盯着凌蒼雪,這個身份的確是帶給他們巨大的震撼,顧氏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信陽侯府的那個棄婦?”
“正是!”凌蒼雪微笑着點頭,她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沒有人願意如此承認自己不光彩的過去,可是凌蒼雪的眼中,卻是覺得被信陽侯休妻是一件十分高興的事情。
“所以你就來纏着我家王爺?”顧氏再次對凌蒼雪產生了敵意,雖然她是個值得同情的女人,但是窺視自己丈夫的男人,卻是不值得同情的。
“你哪知眼睛看到本小姐纏着燚王殿下了?”凌蒼雪傲慢的抬起小臉,“有沒有興趣聽我講個故事!”
衆人沉默了,沒有人反對,因爲無聊,都想聽一些八卦,即便是妒忌凌蒼雪,也覺得要刁難她的事可以慢慢來,不必這般着急,聽完故事再懲罰她也不遲。
“我在離開侯府以後,幸得慕容相爺的垂憐,卻不知反而惹怒了燚王殿下,我這才知道原來燚王殿下一直都對慕容相爺他”凌蒼雪垂眸淺笑,卻是不語,可是誰都聽懂凌蒼雪這話中的意思。
頓時間,一屋子的女人都風中凌亂了,皇甫擎昊和慕容傲之間的那點傳聞京城中是周所周知的,而她們也不過是當作一些市井之徒的憑空想象,污衊兩位權貴的一種說辭罷了,如今卻再聽到凌蒼雪這麼一說,整個人都石化了。
凌蒼雪眼角閃過一抹狡黠,輕蔑的笑道:“難怪燚王殿下的府中,王妃之位一直都懸空着,側妃殿下你還不明白麼?”
衆人的腦海中浮現出皇甫擎昊那剛毅俊眉的臉龐,全身都散發出陽剛之氣,然後又出現慕容傲那陰柔絕美的面孔,千嬌百媚的搖曳着手中的摺扇空氣中似乎吹來一陣寒風,衆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冷顫。
“你們在幹什麼?”正在大家沉默時,一個冷冽的聲音傳來,這聲音猶如千年冰窖,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僵硬的轉過身,看着皇甫擎昊那陰鷙的面孔,想到凌蒼雪說的那些話,忽然好像看怪物一樣看着皇甫擎昊,皇甫擎昊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他原本是差人來看看凌蒼雪是不是起牀了,卻聽到下屬回話說,側妃顧氏領着一幹侍妾怒氣衝衝的去了凌蒼雪的屋子,他便是再也坐不住了。
側妃顧氏第一個反應過來了,她看了一眼皇甫擎昊的被固定着的手臂,諂媚的討好着:“王爺,你受了傷,身子正虛,怎麼就出來了?若是有什麼事,只管吩咐一聲便是,妾身自會爲你打點的!”
皇甫擎昊目光陰冷的掃過顧氏那張濃妝豔抹的面孔,“只怕本王吩咐你的事你做不好,沒有吩咐你的事,你倒是做的十分好!”
所有的妾侍都垂眸不語,心中卻是一陣幸災樂禍,很明顯的,皇甫擎昊此刻是在發怒,對顧氏明顯是很不滿意了,原本王府裏就不曾有過一個女人得寵過,可顧氏偏偏仗着孃家的地位,在府中對她們吆五喝六、指手畫腳,她們早就看不順眼了。
“王爺,妾身妾身不知道做錯了什麼,還請王爺明示!”顧氏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紅以後又是一陣白。
皇甫擎昊沒有去看顧氏,似乎只是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她,目光卻是落在了慵懶而不失嫵媚的凌蒼雪身上,清晨的她顯得格外的誘人,就好像鮮豔的櫻桃一樣,還帶着晶瑩的水珠。
皇甫擎昊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凌蒼雪的左半邊臉上,那無根紅印子顯得格外的刺眼,皇甫擎昊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凌蒼雪的面前,手指溫柔的撫上她的臉頰,深邃的眼眸中瞬間染上了嗜血的殺戮。
“這是怎麼回事?”皇甫擎昊的聲音裏帶着一種陰沉的怒氣,彷彿可以扼住人的呼吸。
側妃顧氏身邊的劉嬤嬤渾身一震,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全身都忍不住的顫抖起來,她從未與皇甫擎昊真正打過交道,過去皇甫擎昊極少回王府,即便是回來了,也都是他身邊的那幾個特定的護衛侍奉着,別說她們這些奴才了,就是顧氏這樣一個側妃,都是很少有機會見到皇甫擎昊的。
顧氏也曾經回孃家抱怨過,因爲顧府的表小姐正是皇上的妃子玉貴人,想通過玉貴人的嘴巴向皇上求個情面,總想着若是皇上開口了,這皇甫擎昊如何也是要寵幸一下她這個側妃的,誰知
皇上對皇甫擎昊這種夫妻問題卻是充耳不聞,玉貴人說了幾次以後,皇帝發怒了,懲戒了玉貴人,甚至還降了玉貴人的品級,爲這件事,玉貴人對顧氏心懷怨恨,顧氏也受了顧家人不少責怪。
凌蒼雪眼角的餘光輕蔑的掃過劉嬤嬤顫抖的肩膀,漫不經心的說道:“本小姐過去聽戲的時候,學到了一句話,抗拒從嚴、坦白從寬!”
凌蒼雪就是在故意的折磨劉嬤嬤和顧氏,她不直接說明是劉嬤嬤打了她,而是用這麼一句聽起來無關緊要的話來引劉嬤嬤自己承認。
果然,劉嬤嬤早已忍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膝蓋一軟,撲通一下跪在了皇甫擎昊的面前,“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是奴纔打了凌姑娘,奴纔不知道凌姑孃的身份,只以爲是王爺新寵的妾侍,總想着她該去給王妃請安的”
劉嬤嬤詞窮了,她不知道如何向皇甫擎昊解釋了,凌蒼雪是什麼身份?如今看來只能說是凌府的客人,打了客人,她們這些奴纔可是沒命活的,尤其是凌蒼雪剛纔說了關於皇甫擎昊和慕容傲的那些事,現在的身份更加有些尷尬了。
劉嬤嬤忽然想到了什麼,狠狠的扇了自己幾個耳光,“王爺,奴才也是護主心切,適才這位凌姑娘說了一些詆譭王爺和慕容相爺的事,奴才一時聽不過,這才”
凌蒼雪妖嬈的笑了,“嬤嬤倒是說說看,本小姐說了什麼詆譭王爺和相爺的話了?”
“你說”劉嬤嬤話到嘴邊,忽然又卡住了,那種話她能說嗎?忽然間,劉嬤嬤意識到凌蒼雪從一開始就下了一個套子給她鑽,顧氏的眼角瞟了一眼劉嬤嬤。
劉嬤嬤的頭皮一陣發麻,咬了咬牙,沉聲道:“凌姑娘說,王爺你對她和慕容相爺在一起的事十分的不滿,說王爺您對慕容相爺有情”劉嬤嬤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完這句話的。
劉嬤嬤說完這些話後,整個屋子裏是死一般的寂靜,靜得連喘息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許久才聽到皇甫擎昊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顧氏!”
顧氏一驚,這麼久以來,皇甫擎昊第一次叫她,卻不是叫她“顧側妃”,而是叫“顧氏”,這聽起來有幾分陌生的可笑,她低着頭不敢看皇甫擎昊,“是,妾身在!”
“本王何時娶了王妃?本王怎麼不清楚?可是皇上賜婚?回府以後,怎麼也不曾聽你提及過?你是如何在王府主事的?”
此話一出,顧氏和劉嬤嬤的臉色都嚇得雪一樣的慘白,劉嬤嬤太不知分寸了,竟然在皇甫擎昊面前喚她王妃,還要凌蒼雪去給她請安,她左右就是一個側妃,府裏的妾侍請安也還輪不到她。
“妾身”顧氏咬着嘴脣,忽然轉身抬手給了劉嬤嬤一個耳光,“放肆的奴才,你是越發不懂規矩了?王爺面前,你也敢胡言亂語?還不滾出去領罰?”
顧氏又羸弱的抽泣着,“王爺,是妾身的錯,妾身管教奴纔不力,妾身該死!”
凌蒼雪看着眼前這一段苦情戲碼,許久才懶懶的開口:“王爺,本小姐這一個耳光,你打算如何給我一個交待?”
凌蒼雪有些咄咄逼人,皇甫擎昊微微蹙眉,即便凌蒼雪不開口,他也不會放過劉嬤嬤,揮了揮手:“此等刁奴,以下犯上,拖出去仗斃!”
皇甫擎昊的聲音裏沒有一點溫度,彷彿眼前的根本不是一條人命,凌蒼雪卻是笑得越發妖嬈了,居高臨下的看着磕頭求饒的劉嬤嬤和嚇得跪在地上的顧氏。
敢打她凌蒼雪的人,這世上還不曾出現,劉嬤嬤是第一個打她的人,只是這一個耳光,卻是讓她付出了死的代價,凌蒼雪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良的人,至少是一個以牙還牙、有仇必報的人。
“王爺,劉嬤嬤可是妾身從顧家帶來的,是妾身的乳孃,王爺求您放她一條賤命!”
“你這是再用顧家威脅本王嗎?本王還不知道,處置王府裏面一個奴才,還需要看顧家的臉面,當真是這顧家比我們皇家還要有分量了!”
皇甫擎昊的話讓顧氏嚇得面如土灰,顧家自顧太後西天後已經開始沒落,顧太後雖然是皇上的生母,可在世的時候與皇上感情並不融洽,顧家外戚幹政也惹怒了皇帝,所以皇帝一直都對顧家有所忌諱,如今皇甫擎昊這樣的話說出去,免不了有讓皇上抓着把柄打壓顧家。
“王爺,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妾身只是”顧氏不說話了,只是靜靜的看着皇甫擎昊,她什麼都說不了。
沒有出嫁前,在顧家的時候,她爭鬥了十幾年,終於熬出頭嫁給了皇甫擎昊做了側妃,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很有手段的女人,也一直都把王府裏面的這些妾侍打壓着。
卻是在今日,皇甫擎昊的幾句話徹底的粉碎了她的夢,她在爭,爭什麼?王府裏面的女人,沒有一個得到過皇甫擎昊的寵幸,她爭或者不爭又有什麼意義?
凌蒼雪有些憐憫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外面終於傳來劉嬤嬤淒厲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悲壯,漸漸的一聲比一聲無力,皇甫擎昊就那樣冷着一張臉坐在屋子裏,直到外面的侍衛進來回話。
“王爺,沒氣了!”
皇甫擎昊點頭,揮揮手,劉嬤嬤死了,就等同斬斷了顧氏在王府的左膀右臂,顧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凌蒼雪的房間的,只聽到皇甫擎昊說要關她禁閉一個月。
屋子裏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凌蒼雪和皇甫擎昊兩個人,皇甫擎昊的眼神變得柔和,走到凌蒼雪的面前,“讓我看看你的臉!”說着伸手要去觸摸。
凌蒼雪卻是躲開了,“王爺,人都走了,不必再與我假裝柔情!”
皇甫擎昊的眼中騰得燃燒起火苗,“你覺得本王在和你做戲?”
凌蒼雪不置可否,“難道不是嗎?王爺你今日也不過是利用我,給顧氏、給顧家一個警告罷了!”
皇甫擎昊有些頭疼,這個女人很精明,只是她爲什麼要把自己想得這般猥瑣,他的確是要給顧氏、顧家一個警告,可是這還不是爲了這個女人嗎?他若是爲了自己的私慾要爲難顧氏的話,又何必等到今時今日,他只是要警告顧氏,警告所有人,凌蒼雪是他護着的女人,誰若是敢動了她,他絕對不饒。
皇甫擎昊忽然抓住凌蒼雪,扣住她的下顎,強勢的盯着她的眼睛,“本王是不是做戲,本王現在就讓你知道!”
說着便是低頭吻上凌蒼雪,這一次凌蒼雪有些惱怒了,抬手要將皇甫擎昊推開,然而有了昨晚的教訓,皇甫擎昊這一次將凌蒼雪緊緊的鎖在懷中,動彈不得,任由她手指擰起自己腰間的皮。
凌蒼雪盯着皇甫擎昊,眼中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狠狠的咬了皇甫擎昊一口,皇甫擎昊喫痛的瞪着她,卻是不肯鬆開她的脣,任由那血腥味充斥着口腔。
這個吻輾轉了很久,皇甫擎昊才依依不捨的放開凌蒼雪,看着她有些紅暈的臉頰,他的嘴脣還在流血,手指卻是輕輕的撫上凌蒼雪的臉頰,“疼嗎?我幫你塗藥!”
凌蒼雪用一種很複雜的目光盯着皇甫擎昊,爲什麼爲什麼剛纔咬破他嘴脣的那一刻,她竟是有一種心疼的感覺,她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那種感覺凌蒼雪心底嘲笑着自己,專情枉她想要一個男人對自己從一而終,自己又如何呢?
明明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愛的人是“唯”,不管“唯”長成什麼樣子,她都不在乎,可是在面對皇甫擎昊的時候,卻總是忍不住的拿他和“唯”做對比,還有那種莫名的情愫。
凌蒼雪,我能不能說,你其實真的是一個水性楊花、朝三暮四的女人麼?凌蒼雪在心裏狠狠的鄙視了一下自己。
凌蒼雪忽然抬手狠狠的給了皇甫擎昊一個耳光,清脆的聲音在屋子裏迴盪着,兩個人都沉默着盯着彼此,屋子裏靜謐的透出幾分詭異,凌蒼雪就那樣桀驁不馴的盯着皇甫擎昊。
“你知道打了本王是什麼後果嗎?”皇甫擎昊微微眯起眼睛,有什麼後果?皇甫擎昊覺得是沒有後果的,但他總是習慣口是心非的開口。
“殺了我?或者找一羣人把我凌虐致死?再或者是用盡各種手段羞辱我?要不要本小姐說幾套方案給王爺你參考啊?”凌蒼雪永遠都是這般傲慢的不肯低頭。
皇甫擎昊沉默了,沒有回應凌蒼雪的話,他有些心疼,這世界上,只有“唯”這個身份才能讓凌蒼雪放下所有戒備的面對着,除此以外,她總是敏感的如一隻刺蝟,拼命的張開自己的鋒芒和尖銳。
皇甫擎昊長長的嘆氣,這一生嘆氣卻是讓凌蒼雪有些糊塗了,她以爲這樣一個狂傲冷冽的男人會掐死自己,卻沒想到他在自己的面前嘆氣了,很深沉的嘆氣。
凌蒼雪的臉部線條也柔和了一些,沒有那麼鋒芒畢露了,側過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門外一個護衛走過來,雙手奉上一個精緻的小瓷盒子,皇甫擎昊接過那盒子揮揮手,護衛便是撤離了。
皇甫擎昊走到凌蒼雪的身邊,指尖沾了一點藥膏輕輕的在凌蒼雪的臉頰上塗抹着,冰涼的刺激感讓凌蒼雪全身一顫,“別緊張,我只是給你上藥,一會兒就能好了!”
“嗯”凌蒼雪垂眸,“其實只要冷水敷一下就可以了!”
“這藥效果來得比較快!”皇甫擎昊細心體貼的爲凌蒼雪塗了一層藥膏,“昨日也不曾問你,你可有受傷?”
皇甫擎昊的關心讓凌蒼雪的心情變得柔軟了一些,“你昨兒個已經問過了,還沒有回王府的時候,你剛救下我的時候,你問了好幾遍了!”
皇甫擎昊沒有說話,爲凌蒼雪塗了藥,便是將蓋子合上,放在梳妝檯上,“這藥極好的,我少年時,臉上有一陣子冒出不少的火氣,就是用這個抹的,宮裏的女人也都是喜歡用這個。”
皇甫擎昊此刻彷彿是一個打廣告推銷員,向凌蒼雪介紹着這藥膏的功效,凌蒼雪原先是沒反應過來皇甫擎昊說的火氣是什麼意思,隨即也明白了,大約是青春痘了。
“剛纔打了你,很抱歉!”凌蒼雪難得誠懇的道歉了,皇甫擎昊沒有說話,凌蒼雪卻是繼續說道,“我不知道王爺你爲何要那麼做,也不想知道你的理由,我有喜歡的人,我想要對你是全心全意的。”
皇甫擎昊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慕容傲嗎?”
“當然不是,”凌蒼雪輕蔑的笑了,“誠如你所說,慕容傲並不適合我,他對我的真心大約只有三分是真,更多的是利用,我感覺的出來,慕容傲有自己的心思,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位傳說中的長公主有關。”
長公主麼?皇甫擎昊微微眯起眼睛,慕容傲和長公主之間的感情,是衆所周知的,只是他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慕容傲和長公主的那段情意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如果不是慕容傲,皇甫擎昊就很肯定那個人是自己了,不過是另一個自己。
提起“唯”,凌蒼雪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幸福,“一個很溫柔、很體貼,總是會在我最孤單的時候陪我的男人,雖然他不會說話,可是我還是能聽到他的聲音。”
看着凌蒼雪臉上那幸福的笑容,皇甫擎昊忽然有些心酸,他真的很想告訴她,自己就是那個男人。
“他有我好嗎?”皇甫擎昊是典型的糾結加固執,自己和自己喫醋,喫的還是莫名其妙。
凌蒼雪狐疑的看了一眼皇甫擎昊,警惕的問道:“王爺,你對我莫不是當了真吧?”
皇甫擎昊正要回答的時候,門外傳來一個聲音:“王爺,齊王殿下來了!”
齊王?凌蒼雪挑眉,似笑非笑的說道:“昨晚才把刺客送到八皇子的府裏,今日他便是親自來了,不曉得是興師問罪還是解釋!”
皇甫擎昊想了想,“你若是想知道,也可以跟着去看看,只是我有必要告訴你,皇家的事情知道越少越好,多了對你沒好處!”
“我明白的!”凌蒼雪點頭。
凌蒼雪昨天穿出來的衣服壞了,皇甫擎昊便是讓人爲她重新準備了一身淺綠色的錦袍,他也覺得凌蒼雪這種中性的打扮十分的英姿颯爽,雖然她穿女裝也別有一番風情。
凌蒼雪跟着皇甫擎昊來到王府前廳,遠遠的便是看到一個身着紫紅色錦袍的男子背對着他們站在前廳中,凌蒼雪猜測,那大約就是八皇子皇甫文傑了。
八皇子皇甫文傑轉身的時候,凌蒼雪驚奇的發現他和三皇子皇甫恭介還是有幾分相像的,只是皇甫恭介是那種陽光型的大男孩,八皇子的膚色要比皇甫恭介白皙很多,大約也是因爲年少的關係,八皇子此刻看起來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正太。
凌蒼雪沒有錯過八皇子皇甫文傑眼中的那一抹精明以及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沉穩,他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卻是有着成年人的穩重和睿智,和年長一些的皇甫恭介比起來
“二皇兄,昨夜我想着你受了傷,也就不便再打擾你,今日一早,便是將那些人帶過來如數奉還,爲了防止他們自殺,我特別在他們口中塞了不團,點了穴,他們是刺殺二皇兄的人,自然是交由二皇兄你來發落。”
皇甫文傑開門見山,不帶一點猶豫,可見他的行事風格是多麼乾脆利落了,倒是和皇甫擎昊很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