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長一段時間再沒人來搗亂,鳳翔也未再受騷擾,一幹工作人員得以安心工作,軟件的開發工作也按部就班進入了最後的測試階段。
而肖凌零似乎跟韓青卓走得越來越近,聽說過那些前塵舊事後,只要不來煩他,韓端也懶得去管了。
何老倒忘不了時時敲打敲打他,但受處分的事情沒解決,也就沒學可,只有更多爲軟件前途忙碌奔波,即有事可做,也爲這一幹人負責。
這天,韓端皺着眉,坐在電腦前看一份分析報告,肖凌零悄悄走到了身後,攀着肩把臉探到他眼前:“哥,我們都做得差不多了,你跑得怎樣?”
“還好。”肖凌零關心鳳翔,除了愛好,更多跟他有關。韓端不由有些奇怪,丫頭什麼時候變這麼好事,開始問細節問題了了。
肖凌零晃着他的肩:“我不跟他們摻和了,準備開發一款新軟件,你要多努力了。”
韓端淡淡一笑:“放心,哥會用心,你只要做喜歡的事情就好了。”
雖然很用心,其實進展並不盡如人意,但這樣的擔心不能讓妹妹知道。他跟肖天放在這點的想法一直很一致,只要她快快樂樂,不須爲經營的事兒操心。
“幹嘛這麼不來情緒,那天人家跟曉璐討論過的。”肖凌零嘟起嘴,不依地使勁搖晃,“人家關心你,想爲你分擔,才這樣子的嘛。”
“說來聽聽。”韓端有了精神,凌零的創意通常都很不錯,只是往往有點異想天開。執行起來有些難度。如果潘曉璐也知道那就另當別論,那小子別看年紀不大,嗅覺卻是超常的靈敏。
肖凌零興沖沖地把一推,坐到了韓端面前的桌子,看了看水杯沒地放,就塞進他手裏:“我想重新寫一個移動設備的平臺軟件,換一種瀏覽技術,你覺得怎麼樣?”
“撲”,韓端剛喂進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不是?”
移動平臺經過數年的大浪淘沙。到目前已經成熟得不行,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事實系統剩了少許鐵桿用戶,只佔了很少的份額,居統治地位的其實就是系統和系統,這個大蛋糕雖然誘人,但要在其中分一勺羹,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凌零擠出一個鼻音,“看不起人是不是,以前我一個人是困難些,可有了鳳翔這麼多人做後盾。還有什麼好怕的?”
韓端有些苦笑不得,就算人多。也不能由你任着性子來:“零兒,產品性能領先是一會兒事,市場接受度和用戶的使用習慣纔是最大地問題。”
“事在人爲嘛。”肖凌零不由分說,把韓端推到一邊,就在電腦前演示起創意,“我的完美計劃可以稱之爲d系統”
市場、接受等等這些統統不在凌零的考慮範圍之內,順眼的作品纔是她的最愛。韓端耐下心聽着,潘曉璐那小子也容易犯這樣的錯誤,就是做事情不計成本。
他用過多款智能手機,也有不盡人意之處。凌零說的優點當然很容易領會,也忍不住會怦然心動,但他終究還是理智的:“零兒,想法是很好。可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轉變成產品還需要一個很長的週期,等市場成熟就更久遠了。這不是我們目前條件能負擔地了的。”
肖凌零繼續嘟着嘴:“臭老端就知道錢,給人家潑冷水,做這些還不是爲了你。”
“零兒,錢雖不是萬能地,但沒錢不行啊。咱們這個傳輸軟件推廣就有難度,還不知道結果如何,一旦失敗鳳翔就有破產之虞啊。”韓端耐心地解釋。
凌零一臉失望地看着他:“哥,你什麼時候變得象爸爸那樣謹小慎微了,你以前可不這樣,什麼都敢去試一試的。”
是啊,原先跟大想老夏他們賣那金風玉露丸,可不一時衝動就幹了?象那樣無本生意怎麼也好,現在不一樣了,還得考慮員工的喫飯問題不是,做一個企業也不是那麼容易啊。
韓端不忍打擊妹妹的積極性:“零兒也別泄氣,在平臺改寫瀏覽技術也不是不可以,到時傳輸軟件和以前你那個加密軟件集成進去,一樣很有成就感的。”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步步爲營也不錯。”肖凌零想的很簡單,一聽之下鬱悶頓時一掃而光,俯身在韓端臉親了一口,“哥,要真成功了怎麼獎勵我啊?”
“瘋丫頭,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就想要報酬了?”韓端用力擦去臉的口水。
凌零“咭咭”一笑,歪腦袋看着他。
“不對。”韓端看她興奮得過頭,納悶地搖頭,“零兒,你一定有什麼陰謀詭計,想算計老哥對不?”
“纔不呢,你的就是我的,有什麼好算計地?再說了,你除了對那些枯草爛葉感興趣,整個棆木腦袋一個。”肖凌零一臉不屑,“不對,說錯了,還有你的錢和市場,你這麼大個人,就不能想想人的好嗎?”
居然被妹妹看成如此不堪,最喜歡的藥材也總被比喻成枯草爛葉,韓端拿她沒法子,只好威脅道:“臭丫頭,要有事就快說,否則過期作廢了。”
“別零馬一臉巴結地笑,“好哥哥,我還真有事想跟你商量呢?”
韓端一板臉:“快說。”
“好哥哥,我想下學期替青卓把學費交了,她也就不用出去打工那麼辛苦了,你說好不好?”
這個,還真不好反駁,但打工未嘗不是好的人生經歷,自己不也是從那種時候過來的?他瞭解凌零地風格,也不想在這種小事做計較,一口應承下來:“行,這些我不管。你看着辦就行了。”
“太好了。”凌零歡呼一聲,“叭”的一聲就往外衝,“我這就告訴青卓去。
韓端再次擦着臉的口水:“臭丫頭你給我回來。”
已到了門外地凌零又把腦袋探進來:“親愛的哥哥,還有什麼吩咐?”
“你跟樸大哥還有曉璐他們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把傳輸軟件先做成共享放到網絡,供大家在移動設備試用一下?”
“得令。”“奸計”得逞的肖凌零痛快地答應。
打開了幾個轉載的網站,共享的效果還不錯,用戶給予的評價挺高,策略還算成功。韓端嘆口氣,關鍵還得看能不能打動設備製造商的心啊。
“你好。我是韓端。”他隨手接起電話。
“呵,挺有點職業商人的樣子了嘛,出來一下,我要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淳於虹纔會這樣直接,韓端不由頭疼:“虹姐,次的事還沒感謝你呢。”
“假客氣,快來,等你。”淳於虹報了個地點匆匆掛了電話。
屢次三番要人幫忙,不管什麼樣的約會都得硬着頭皮去啊,韓端趕緊趕往約會地點。
淳於虹棄了自己地車子由韓端載着。指揮着他向城外開去。
一路駛向荒涼,韓端不由心中生疑:“虹姐。我們這是要去什麼地方?”
“別問了,到時就知道。”淳於虹並沒有馬回答。
韓端強忍疑問,車子一路行駛,大約二個多小時的路程,出現在眼前一處破爛的工廠,字跡不清的牌子顯示是家製鞋廠,看光景生意就不景氣。
在淳於虹的指揮下一直駛進院裏,隨處可見的廢料更證實了韓端的猜測,門衛房裏倒有人,卻沒出來。
按指點將車停在一角不顯眼的地方。韓端跟着淳於虹走了下來,這時一個大漢匆匆走過:“當家的這邊走。”
兩人在他的引領下,進了一間房子,裏面擺着一堆象是監測設備地儀器。看樣子也是很久沒受累了。
那人在淳於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就走了出去,韓端開口:“虹姐”
於虹一指放在脣邊,拉着他到了一處窗口前。“看着,別吱聲。”
窗玻璃有着特殊的塗層,是那種只能往一側看地,韓端狐疑地跟過去,入眼是一處極大的車間,裏面亂七八糟地擺了一大堆,再一觀察,靠一側牆邊擺了一大溜沙發,從這個角度卻看不到人。
“把人帶過來。”響亮的吼叫把韓端嚇了一跳,後退間,臉碰了柔軟的物件,稍稍側目,遇了淳於虹的目光。
剛剛碰到的是她嬌嫩面龐,韓端匆忙移開頭,裝作津津有味地關心着大車間裏的情形,嘴裏問道:“虹姐這是唱得哪一齣?”
淳於虹對他的反應不以爲意,悄悄捉住他一隻手:“耐心看。”
那次見面雖然聊得不算投機,但當是做了一個很好的鋪墊,淳於虹對他重又恢復了親熱,韓端微微掙了一下沒成功,迅即被那邊的場景吸引。
人似乎憑空冒出,爲首一個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沙發,身旁兩個小弟殷勤地爲他點燃香菸。
“那個疤臉是我地人,還算聽話。”淳於虹在耳邊說了句,絲絲熱氣呵得韓端脖子癢癢,強忍着,因爲有更怪異的事情發生。
只見車間一處牆開了一個洞,兩個被繩索綁着的傢伙被推了進來。
韓端發覺那原來是扇門,再仔細一看,不由大叫:“原來是”
話沒說完,趕緊捂住嘴。
“沒關係。”淳於虹嬌笑一聲,“那邊人聽不見咱們說話。”
“虹姐,你怎麼找到這兩個人的?”韓端語音輕顫,洗清地機會來了,遍尋不見的假家屬出現在了眼前。
“把他們抓回來可費了不少勁,回頭你得好好謝姐姐。”淳於虹似開玩笑地說道,“這兩個跑單幫的確實是西貝貨,更不是咱們中洲人,平常也沒多少‘劣跡’,也就偶爾做點無本生意,搞個暗殺、綁架。玩個仙人跳什麼地,要價不便宜呢。”
“啊?”這一大串淳於虹說得輕描淡寫,韓端卻被嚇一跳,暗殺、綁架,這都什麼人啊,“不會給姐姐惹麻煩?”
這麼大的名氣客串假親屬,什麼人下這麼大本錢對付自己?既然這麼有名,應該也是掛了號的人物,公開出來活動就不怕人認出來?還有,淳於虹這麼做會不會壞了規矩?
“切。我還怕麻煩麼?有你這句話姐姐就知足了。”淳於虹觀察隔壁車間動態,似乎猜到了他心裏活動,“這倆小子不簡單呢,身手不錯,平時也很小心,做了幾起大活都沒被抓住過把柄。在北洲逮到設了很大一個局,費了好大周折,還好他們不屬於任何團體,倒不會引來大麻煩。”
韓端苦笑:“想不到我這人還挺值錢地,要請這麼重要的槍手。”
“那還用說。我弟弟當然是值錢人了。”淳於虹在他的手捏了一下。
話說到這裏,兩人暫時都不吭聲了。靜觀那邊情勢。
兩人捱得很近,淳於虹一顆臻首就在韓端眼皮底下,吹彈可破的肌膚,似乎能看得到下面淡藍色血管的流動,尤其薄薄的耳朵,彷彿透明一樣。
柔柔的呼吸聲也很近,空氣中似乎瀰漫着淡淡的香甜氣息。窈窕的軀體幾乎就靠在他懷裏,隱隱的曲線似也無法隱藏。
自那之後,或許自私地心裏想過逃避,而且她的有意疏遠也給了這樣藉口。但畢竟有過親密接觸。美景當前,韓端如何還能再保持那樣的平靜。
眼前如詩如謎一樣的女人似乎在期待着什麼,拋開特殊身份,淳於虹絕對是多數男子心中的夢想。風華絕代、柔媚動人,這些詞用在她的身都絲毫不過分。如果沒有賀雅楠,盡
稍大了那麼一點。未嘗不是一個好選擇。
容貌只是其一,淳於虹對他更是絕對沒的說,只要有難處都會竭盡所能相助。
雖然那次親密過後說得難聽了點,但仔細想想,也不能排除女人第一次將自己交付出去之後的心情煩躁。
直到這時韓端纔想通這點,剎那間不禁額頭見汗。
身旁真得有太多的好女孩,一時胡思亂想,禁不住心笙搖動,身爲男性,內心深處又豈會沒有盡享齊人之福的夢想。
但這現實麼?韓端不免患得患失,若放在師父那個年代就好了,喜歡地女子儘可以娶回家中。
自己瞑頑不化麼?身份特殊又有什麼,錯過的已經太多,衝破世俗又能如何?
覺察出韓端在注意自己,淳於虹故作不知,雙目緊盯着另一房間內地動靜,任他打量,雙耳卻時刻留意着。
聽到韓端呼吸漸漸加粗,以爲他驚於那邊的場景,扣着的手悄悄緊了一下。
韓端在隔壁房間的時候,那邊的刑訊正在繼續。
開始時還算平和,鬆開綁繩後甚至還給了兩個小子座位,到了後來就有許多傳說中的手段出現了。
影視劇中不會展示這麼清楚,事實韓端聞所未聞,暗暗心驚。兩人同樣瞪眼看着,淳於虹聲色不變。
直至其中一個被吊了起來,韓端仍沒聽到任何有價值的情報,兩人要麼不吭聲,要麼就激怒審訊者,口口聲聲要個痛快。
淳於虹搖頭:“這兩個傢伙骨頭挺硬,死也不肯承認有人指使,也不肯出面證明有人陷害於你,看來有把柄在人手裏。”
“未免太殘忍了。”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看到一人指端鮮血流下,韓端再也看不下去。
“爛好心,忘了是誰害得你這樣了?”淳於虹提醒道。
自幼所受教育,韓端無法接受這樣的場面:“那也不至於這樣,我看他們還算有骨氣,也夠義氣,就不能好好問嗎?”
“嗤”淳於虹一聲輕哼,“好好問他們會說嗎?只有你這傻小子才相信義氣,真正有骨氣的人全天下也沒幾個,我猜一定是親人被控制才這麼嘴硬,等會兒剝掉他們一層皮,看還敢嘴硬不!哼,實在不行就如法刨治,把他們家人捉來。”
人命豈能被看得如此草率,剛剛放開一切跟淳於虹在一起地衝動突然消失,韓端寧肯永遠承擔一切罪業,也不願這樣的殘忍繼續下去,想也不想道:“這樣做?我們跟那些壞人有什麼分別?”
淳於虹一怔,握着的手鬆開了,轉過頭認真地看着他,眉毛一挑問道:“怎麼,害怕了?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話似輕巧,其實暗中咬牙。
這不守着瘸子說子嗎?韓端這纔想到自己的話大有語病,恨不得在自己腦袋拍兩把,她在幫自己這是不爭地事實:“虹姐,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是不是你自己清楚。”一心爲他反被數落,淳於虹頓時興致寥然,聲音也歸於冰冷,“都怪我太心急,不該讓韓少來這樣的場面,你走,有什麼消息我通知你。”
韓端看着她瞬間面無表情的臉,心裏一陣亂翻騰,他從來都不是傻子:“虹姐,一起走,女孩子也不應該看太多血腥地場面。”
“女孩子,哼,你的話還是留着哄真正的女孩子。”淳於虹特意加重了女孩子這個叫法,恨恨地掃他一眼,還是一起走出房間。
馬有人跑過來替淳於虹打開車門,兩人默默地一起車。
沉默,直到快到兩人接頭的地方,韓端把車靠邊停下,默默地握住了一旁蒼白的手:“虹姐,對不起,知道你是一片好心。”
“我這種人怎麼可能有好心。”淳於虹賭氣地把他甩開,自己推扶手,越急越打不開。
韓端趕緊打開車門跳下去,繞過去打開車門,遮着車頂讓她下來。
淳於虹仍面無表情,長嘆一聲扭頭離開。
弟弟,你不屬於這個世界,最好永遠也不要屬於。
她的心裏話韓端不可能聽到,但卻明白不管嘴裏怎麼說,這個女人對他是真好,想想剛纔的經歷,自己真是欠她越來越多。
回頭望望,破舊的鞋廠顯然是宥幫的一個臨時活動地點,得罪了自己的倒黴傢伙就被弄到了那裏。
當今社會,幫派有一些或明或暗的聚會場所那是難免,卻並不可能象傳說中那樣有一個氣勢宏偉的總部,那不是等着人門來查抄麼?
自從明白有人故意對付他,而自己又不明所以,對這樣的傢伙韓端自是恨之入骨,只是他有自己的行爲準則,好多事情無法接受,比如象剛纔那樣血淋淋的刑訊逼供。
一連幾天,韓端都不願去想這事,更沒有心思去知道結果,即使澄清的機會可能就在眼前。
曾親眼看過淳於虹手刃佘慶東的場面,但那事關自己和肖叔的生命安全,或許還情有可原。這次,卻似乎又有不同。
唉,這算不算五十步笑百步。手機突然響起,讓韓端禁不住一陣心驚肉跳。
“請問是韓總嗎,這裏是七洲通訊,不知道您何時有空呢?我們霍總想請您一起喫頓晚餐。”
韓端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淳於虹,否則真不知道如何面對即將到來的局面。
掌門人,居然屈尊親自相邀,韓端暫時拋開剛纔的不快,努力振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