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九月,天氣還有些悶熱。
楊興平下班後,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上的班主要跟裝青的節奏走,裴青那邊有事,他就忙點,裝青沒事,他就很閒,有時候在辦公室沒事幹,被徐安叫去靶場打一天靶子也是常事。
最近幾天就很閒。
他租的房子離公安局很近,就在徐安租的房子的隔壁那棟樓。
還沒到五點十分,他就走到了家門口,正準備拿鑰匙開門進去,就看見一個眼熟的中介帶了個年輕姑娘走了過來。
中介很賣力的推銷:“……..…你看這房子,坐北朝南,太陽又好,房子裏傢俱都是自帶的,你要是看好了,今晚就能拎包入住。最重要的是??這房子拐個彎就是公安局,安全啊,誰會在公安局附近鬧事啊!”
年輕姑娘站在他身後,戴着口罩帽子,把臉遮的嚴嚴實實。
出於職業習慣,楊興平多看了一眼。
中介也看到了楊興平,立刻一拍大腿,對年輕姑娘說道:“你還不知道吧,你對面這位就是警察,當初也是從我手裏租房子的。楊哥,好久不見,今天下班這麼早?”
楊興平“嗯”了一聲,問道:“有什麼事?”
中介:“唉,沒事沒事,就是這妹妹想租公安局門口那幾棟房,但是沒有房源,我就帶她到這邊看看。”
楊興平聽完就覺得有事,但是中介帶來的姑娘一直不說話,只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沒什麼反應。
楊興平沒再多問,開門進了房間。
第二天,楊興平一下班就看見對門門口堆了兩個行李箱,一個姑娘戴着口罩正把屋裏的灰塵柳絮往外掃。
看見楊興平,姑娘一愣,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表,五點十分,和昨天一樣,她朝楊興平一點頭,又繼續打掃房子。
楊興平看了一眼她穿的長袖長褲,現在外面三十度,她幹活也不把袖子捲起來。
見她沒提要幫忙,楊興平直接進了屋。
裝青這段時間也很閒。
她正給韓荷月送飯。
韓荷月最近工作老是被上司找茬,煩的不行,和裝青喫飯時,一直詛咒上司早日變成光頭。
韓荷月又把手機拿了出來,打開手機銀行。
“每天全靠這點工資支撐着我上班。”
裴青安慰她:“上班嘛,哪能不遇見幾個奇葩。”
韓荷月:“真晦氣。”
和韓荷月喫完飯,裴青又回到了局裏。
徐安又不在,肯定是去隔壁幫忙了。
裴青坐在自己辦公室裏,閒的無聊玩手機。
沒過多久,楊興平也來了。
裴青看見他,眼睛一亮。
“喝奶茶嗎?兩杯起送。”
楊興平:“你點兩杯,給徐安一杯不就行了。”
裴青:“徐安不愛那個味道,他連粥都不太愛喝。嚐嚐嘛,我請你,最近有個新品,味道不錯。”
楊興平:“隨便。”
見他沒反對,裴青利索的點了兩杯。
兩人沒事幹,之前吳興林和莊文被送走後,結案報告三人抓耳撓腮寫了幾天,寫完後一身輕。
之後裴青雖然隔三差五直播,但都沒遇見大事。
不是找寵物,就是算姻緣,除此之外,就是找被拐兒童。
自從裴青找到了第一個被拐十年的孩子,有時候連着幾天都有人來問。
但裝青並不是每個都能畫出來。
畫不出來還好,有時候畫出來一塊墳地,當時公屏上都沉默了一瞬。
即便如此,來求稿的人也是絡繹不絕。
徐安都說他們可以搞個牌子掛門口,牌子上就寫:失蹤人口調查處。
裴青打開平板,這次沒畫畫,而是實在無聊,打算找部劇看看。
她正找着,就聽楊興平突然問了句。
“你說一個年輕女人,一直穿長袖長褲、還遮臉,是不是有問題?”
裴青:“嗯?如果不是爲了防曬,那是有問題。你說的誰啊?”
楊興平:“剛搬來的對門鄰居。”
裴青:“嗯?你有鄰居啊?”
楊興平無語:“我連鄰居都不能有了?”
裴青:“沒哈哈哈。”
她尷尬一笑:“那你好好和人家說話。”
楊興平:“都搬來三天了,口罩帶到這兒。”
他比劃了一下,指着自己的脖子,然後又說道:“打掃衛生也不把袖子擼起來,有時候晚上出門,全副武裝,防曬服的拉鍊拉到下巴,大晚上的,還要穿防曬服。”
裴青覺得是有點問題。
“晚上還穿那麼嚴實,躲人呢。
楊興平覺得也是。
“我問了中介,中介說找了十幾套房子,都不滿意,一定要在公安局附近。”
裴青:“嗯?”
她皺眉:“她是和人有糾紛吧,別是因爲前男友,現在有的男人太偏執,在法院門口都能把前妻捅死,你下班多注意點,看附近有沒有陌生男人。”
楊興平:“那我下班在附近轉兩圈。”
楊興平這個人,雖然有時候說話難聽,但辦事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
一下班,他先在外面轉了兩圈,沒發現附近有什麼鬼鬼祟祟的男人,纔回了家。
對門的姑娘開了一條門縫,見到楊興平,才把門拉開。
“你好。”
楊興平這纔看見她的臉,長相白淨,五官秀氣,眉心有摺痕,看起來是有事。
楊興平便停了一下,問道:“有事?”
他說話沒什麼起伏,露出來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對面的姑娘看了一眼,才指着門說道:“我想在這兒安個監控,你介意嗎?”
兩人住對門,安監控一個不注意就能把對門拍進去,她是來徵求意見的。
楊興平:“別拍到我家門。”
姑娘點點頭:“我會調好角度。”
9月7號,裴青繼續直播。
直播間一開,就有很多id通了進來。
裴青看了眼熱熱鬧鬧的公屏,還是先畫了幾個萌寵,很快這些萌寵就被一搶而光。
【主播真是大善人,還免費送頭像。】
【我來了我來了!】
【主播是哪家美院畢業的?說真的,我早就想說了,功底不錯啊。】
還沒等裴青說話,公屏上就有人回覆。
【別扒馬,真有毛病,主播跑了你賠我一個嗎?】
【就是就是,互相尊重懂不懂。】
【我就是隨口問問,心想美院學生就業面真廣。】
裴青沒說什麼,直接開始了直播。
今天搶到第一個直播位的是個男人。
男人撒了一波禮物,而後在公屏上說道:【我想找我老婆,我老婆已經失蹤半個月了,她是回家路上不見了的,我和她父母都挺擔心。照片我給你發過去。】
裴青手中的筆晃了幾圈,看了一下發過來的照片。
公屏上紛紛開始提問,這是直播間的保留節目,大家都很喜歡猜測失蹤原因。
【你老婆?報警了嗎?】
【有報警回執嗎?順便發給主播看看。】
【就是就是,要知道殺妻案可不少。】
【難道不知道女性死亡的案件中有一大半兇手都是丈夫嗎?
【主播長個心眼。】
來求稿的男人一刻都沒停:【當然有報警回執,我發過去了,要是我乾的,我幹嘛還要來找!在警察面前演演就行了。】
對於直播會遇見什麼樣的人裴青早就準備,人類物種太多樣了,見到什麼樣的都不奇怪。
裴青把報警回執和照片都發到羣裏。
徐安動作很快。
【這張報警回執是p的。】
裴青:【p的?】
這怎麼還有人來騙人呢!
以爲她聯不上公安的網?
裴青生氣,又看三人小羣裏,楊興平發了條消息。
【這女人是我對門鄰居,今晚沒出門。】
離譜。
裴青:【等着,我這就去拆穿他。】
她在公屏上打字:【約稿要有誠意,說謊就沒意思了。我掐指一算,你既沒老婆,也沒報警,哪裏涼快哪兒待着去吧,拉黑了!】
裴青以前遇到的人最多是養點非法爬寵,又或者是許芊語她媽那種控制慾旺盛的偏執人格,第一次來直播間說謊的這還是第一個。
公屏上觀衆都傻了。
【還真有說謊的?】
【不是,怎麼想的,這麼不把主播的職業當回事?】
【怎麼會有人來大師直播間說謊?】
【拉黑他拉黑他!】
【主播別生氣,下一個下一個!】
裴青把第一個男人拉黑,等第二位老闆來問。
公屏上都是觀衆的彈幕,裴青等了好久,纔在一羣彈幕中等到了第二位老闆的問題。
【我是想來問我的鄰居,這個可以問嗎?他已經一週沒出現了,送來的快遞都堆門口。】
顯然因爲第一個男人胡言亂語,第二位老闆問起來小心翼翼。
理論上來說,裴青並沒有對約稿的老闆設限。
但最基本的保持坦誠總要做到。
不過怎麼又和鄰居有關係?
裴青讓第二位老闆詳細說說。
第二位老闆說道:【他是我們這邊連鎖蛋糕店的店員,我去問了,那邊也說他一週沒上班了,也沒請假,電話也打不通,那邊經理很生氣,說要開除他。他平時上班很認真,都沒請過假,怎麼會無故曠工,我很擔心,但我和他非親非故,又不
是家裏人,就不敢報警。我也不是要知道他在哪兒,只要他安全就行,我怕他出事。】
【蛋糕店店員?不會是我想的那家蛋糕店吧?】
【那家蛋糕店店員超帥。】
【哦??姐妹,你看上人家了?】
【嚴肅點,嚴肅點,人失蹤了,你們還在這兒起鬨。】
【但是店員真的很帥,你說的魚陸吧?確實有幾天沒來了。】
【我作證,魚陸真的帥,比內資本家的醜孩子強多了。這個姐妹也確實沒說謊,魚陸確實有一個星期沒上班了。我昨天去,還聽經理說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