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賺五千塊錢”這個帖子很快有了回帖。
【現在發帖也貶值了嗎?不是給我五百萬讓我七選二的時候了。】
【哈哈哈哈。】
林橙嘩啦啦把事情說完,然後又針對回帖說道:【我這是真的!就搜這個id:畫畫民工,這個太太真的有點實力。我那個金主約的稿已經有兩個靈驗了!】
【什麼情況?】
【不是樓主,我以爲你在搞抽象。】
【你認真的,去約稿能約到未來發生的事?】
【年輕人,要腳踏實地,這年頭連刮刮樂都難中。】
【你還不如給我五百萬讓我選呢,五千塊錢寒磣誰呢!】
【哪家主播拿五千塊錢做噱頭,這也太摳了。】
…
在論壇上,就是容易被激出火氣。
林橙不服氣,很快貼上新聞鏈接和當初主播畫稿時的直播錄屏。
林橙:【看看,看看,我有證據!看看直播時間先後順序,再看看新聞時間,這個太太就是牛逼,就是能把未來的事畫出來,不信的自己看。】
【p的吧。】
【手真白。】
【讓我看看。】
【視頻p起來難度比較大啊。】
【就五千塊錢至於廢那個勁嗎?】
林橙:【這是五千塊錢的事嘛!這是我們這小破站終於出了個神人,高手在民間啊!你們到底懂不懂!】
*
論壇上的風風雨雨裴青當然沒注意,大晚上的她好不容易找了家電動車專賣店,安好電瓶,又晃晃悠悠騎了一個小時纔到家。
雖然夏天的夜晚並不冷,騎車的時候還有風,但是到家的時候,裴青仍然有種荒謬感。
她發了條朋友圈。
【剛買的電動車不到兩個銷售,電瓶就被偷了……】
很快就有人點贊。
裴青看着消息提示,突然身體繃緊。
“某人”給你點了個贊。
裴青立刻返回朋友圈看了看,忘記設置分組了。
靠,李木徐還給我點了個贊,他什麼意思?
“某人”是裴青給李木徐的備註。
裴青盯着那個點贊,然後瞬間刪掉了朋友圈。
失策,下次一定不能手快。
“叮~”
手機vx跳出提示音,裴青輕咳了一聲,做好準備才跳到聊天界面。
是韓荷月給她發的消息。
【電瓶被偷了?】
【哎,你怎麼把朋友圈刪了?】
裴青看着聊天消息,啊,不是李木徐。
嚇死我了。
她顧左右而言他:【電瓶找回來了。】
韓荷月:【找回來就行,對了,我們組終於把這個項目趕完了,明天姐休假,姐請你喫飯!有沒有時間!】
裴青立刻道:【有有有,有飯喫當然要蹭。】
韓荷月回了個“熊貓抱抱”的表情包。
裴青鴿掉直播,把沒畫完的幾張頭像畫完,就準備睡覺。
第二天中午,在裴青的強烈要求下,兩人約在了一家川菜館。
太久沒喫辣,現在裴青聞到辣味,就開始分泌口水。
韓荷月:“得得得,知道你饞了,今天保準讓你喫飽。”
兩人點了三道菜,韓荷月問起裴青:“怎麼突然想買電瓶了?”
裴青:“有點事,我去洪門那邊找個人。”
韓荷月一邊涮一次性餐具,一邊皺眉:“你去洪門幹嘛?我昨晚就想和你說了,聽說洪門那邊九幾年都是混黑的,後來才洗白,你還是少去。”
裴青:“啊?”
她還真不知道。
裴青到了A市後的經歷都比較簡單,每天上學放學都有司機接送,如果出門玩也都有李家安排,沒去過A市旮旯的地方。
聽韓荷月說起,她才仔細問道:“你聽誰說的?”
韓荷月:“同事啊。他以前住洪門,最近才搬出來,聽說洪門那邊房租確實便宜。”
裴青心中不好的預感又加深了。
韓荷月還在說:“我那同事是個男的,有張牀就能睡,才住在洪門那邊。我那天還看了他租的房子的照片,真夠厲害的,他那就是個單間,就一張牀,連個桌子都沒有,牙刷都放地上。”
裴青好奇問道:“那房租多少?”
韓荷月:“八百吧好像。”
想想自己月租五千的房子,裴青跟着感慨:“他活的好簡單。”
韓荷月:“現在不是有個新名詞嗎?極簡生活。不過肯定也是爲了攢錢買房啦,A市房價那麼高,不對自己狠一點,怎麼買得起啊。”
裴青:“也是。”
喫完飯,韓荷月又拉着裴青去逛街,一直到下午三點,韓荷月又被一個電話叫走。
走之前,韓荷月罵罵咧咧:“bugbugbug,每天修不完的bug。”
裴青抱以同情的目光。
送走韓荷月後,裴青揹着包在原地轉了一會兒,又坐上了公交。
公交開往洪門東站,這次裴青沒有下公交,只是坐在公交車上看向街道兩邊。
這邊的門面房都很矮小,牆面也都很破舊。
時不時還能看見監控攝像頭。
裴青心想,昨晚還是太着急了,應該想辦法找藉口看看這一帶的監控。
現在想看也沒機會。
公交車還在緩緩往前開,路過了昨天裴青走過的路段。
裴青看見了昨天被她嚇哭的小孩。
小孩不記事,今天還精神抖擻的在外面吹泡泡玩。
小孩媽媽坐下門面房旁邊,時不時看一眼。
窗外柳樹成蔭,公交車開進一片陰影處時,裴青注意到樹邊蹲着三五個男人。
她憑着自己1.2的視力認出了其中三個。
一個是昨天來搭訕、想和她交個朋友的石大財,另外兩個是偷了她電瓶的姚順和他同夥。
呵!這三人認識,是個團伙吧!我就說昨天是團伙作案!
裴青氣得不行,瞬間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她氣勢洶洶,白皙的一張臉上都是怒氣。
周圍人見她突然站起來,都仰頭看她。
裴青被這麼多人一看,又冷靜下來,坐回了座位上。
雖然她能一打三,但是也不能排除他們沒有其他同夥。
這邊看上去治安可不怎麼好。
裴青在嘴裏默唸,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然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
浦河派出所,劉宏和方蕊正一人拽着朱旺的一隻胳膊,嘴裏喊着“兒子”,哭的不停。
民警已經看過了dna鑑定報告,謹防意外,又讓劉宏方蕊這對夫妻倆去鑑定中心在去檢驗一次。
這則鑑定報告是錢雅找了老同學加塞進去的。
儘管還需要再次檢驗,但劉宏夫妻倆已經認定這就是他們走失十多年的兒子。
方蕊不停伸手摸着朱旺的腦後跟。
“對,就是我兒子,後腦勺上這塊疤還在,脖子裏還有顆紅痣……”
她不停往朱旺身上湊近,還想往朱旺衣服裏看。
朱旺有些窘迫,不停後退,他看着帶他過來的女人。
林橙笑容滿面的看着他,此時她看着朱旺沒什麼其他意思,純粹是把朱旺當成人民幣看。
錢雅說了,把朱旺騙過來再給她兩千,這不就成了嘛!
從來沒有賺過這麼輕鬆的錢!
劉小雲也馬不停蹄的跟着錢雅過來,一家人抱頭痛哭,哭這十幾年終於有了結果。
邊哭,劉小雲還記得交待:“今晚就去我那邊,給我大侄子接風洗塵,以後一家子就都在一起了!”
民警不得不打擾這一大家子,朱旺現在的戶籍在四川,四川離A市可不近,這其中還涉及到人口拐賣,需要進一步登記。
等到確認朱旺的身份後,還要把朱旺的戶籍遷過來,這也是件麻煩事。
但是對於劉宏夫妻來說,只要兒子在身邊,一切都不是事兒。
雖然朱旺已經十八歲了,中間錯失十年,但是十八歲仍然是個朝氣蓬勃的年紀,這個家庭對未來充滿希望。
林橙悄悄走到錢雅身邊,給錢雅遞了幾張抽紙。
她對錢雅說道:“今晚看直播嗎?”
錢雅:“看。”
她哽咽道:“這次能讓太太畫張真的全家福了。”
*
裴青鴿了一天的直播,不能再鴿了,於是7月9號這天,她又準時在八點開播。
一開播,就看見“搖尾巴的橙子”哐哐砸了幾個火箭。
剛開播,就被禮物砸到暈頭。
裴青瞭然,看來這家人已經找到了走丟的孩子。
裴青:【感謝“咬尾巴的橙子”送的火箭。】
咬尾巴的橙子:【感謝太太,表弟找到了,最近打算帶他做個體檢,看着有點營養不良。對了,能不能請太太再畫一張全家福。嘿嘿嘿,家裏人都很想要!感謝太太。】
哐哐哐,又是幾個火箭,直播間裏特效飛舞。
裴青特別喜歡這樣的老闆,給錢大方事又少,神仙老闆。
而且她也不是收錢不辦事,這錢她收的踏實!
她也很快在公屏上打字:【可以。】
這家人長相她記得清楚,只看了一眼林橙發過來的照片,裴青就開始畫了起來。
她心情放鬆,隨意揮灑着畫筆。
裴青開始低頭作畫,直播間裏的人反而懵了。
【真找到了?】
【不是吧,這是真的?】
林橙見還有不信的,擼起袖子回道:【那當然,太太就是厲害,就是牛逼,還這麼平易近人。不信就算了,這麼好的太太我要一個人私藏!!】
說完,她就不再理會直播間這幫人。
觀衆反而迷糊了。
【不會是真的吧?】
【你們看了論壇那個帖子了嗎?】
【同好,我也是從那個帖子來的。】
【還是不敢相信,見過算卦的,沒見過有人靠畫畫預言的啊!】
【等等,別吵了,安靜點,看看公屏。】
【不是畫全家福嗎?】
【我記得上次畫全家福,這主播畫出來個公交站臺。】
【這是什麼?】
【我記得這哥們就是上次在站臺中間那個男的,他怎麼被拷上了?】
……
直播間的人都往公屏看去。
公屏上的畫稿已經上好了色,於是衆人都能看見,警車的後備箱上,一個年輕人被狠狠的卡在車上,兩個人站在他左右兩側,給他拷上了手銬。
【啊?】
【這這……】
【絕了。】
【樂死了,回去我就搜搜有沒有新聞。】
【孩子剛找回家,就被警察拷上了?】
……
林橙看呆了,她急忙問道:【太太,怎麼回事啊?今天我們剛去過派出所。他怎麼會被拷上,太太,他其實人挺好的,不像是犯罪分子啊?怎麼就拷上了?】
問我?
裴青盯着公屏上的畫,心想,我也想知道他爲什麼被拷上。
會和那天她畫出來的女孩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