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唐糖的掐着指頭計算,應該是年初六了。前路一片迷茫,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個燈光昏暗的地下室裏呆多久,一天?或者是一輩子?
無邊的寂靜中,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唐糖慌忙站起身來,朝着腳步聲迎了過去。不管是誰來,她都不能錯過,這樣死一般沉寂的日子需要轉機,不管要來的轉機好還是不好,唐糖真的需要一個轉機才結束這樣凌遲一樣的艱難的忍耐。
門口處,南宋出現了。她一身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小巧的女式西裝白色襯衣,修身的黑色長褲,五公分的高跟鞋,多年外企的工作生涯,職業特性已經深入她的骨髓了。
唐糖沒想到自己被關了這幾天來,最先來看望自己的會是南宋,她不認爲南宋是來救她的,於是開口問:“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吧。”
南宋不屑的笑了一下:“沒有什麼事情,就是來和你擺一擺事實,你不是橫嗎?你不是看不起我嗎?你不是以爲你能牢牢的套緊寒少嗎?”
唐糖自然不會忘記,那天在清花湖邊的花園別墅中和南宋不歡而散的談話,臨別時南宋說的那句,走着瞧好了。走着瞧,就走到了這一步,今天她是來炫耀她的勝利的嗎?唐糖無力的笑了一下:“我沒有套緊寒少,你就可以?”
南宋倚在門框上,淡淡的笑着:“我管我可不可以,我的機會將是最大的,因爲今天你就得死,而且那個呂儀我也一早挖好了陷阱等着她往下跳。你們兩個都出了局,我就是最大的勝利者了,難道不是嗎?”
唐糖感覺不太對,慌忙後退,嘴上對南宋說:“南宋,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最好想想清楚,就算沒有了我和呂儀,還會有別的千千萬萬的女人,你若是愛他,爲什麼不努力的去得到他的心呢。”
南宋伸手到後腰,冷淡的開口說:“收起你的那些說辭,今天你必須死,因爲想要你死的人太多了,不僅我想要你死,黎董也巴不得你早點死!”
“不,不要!”唐糖無處躲藏,躲在沙發背後,眼睜睜的看着南宋從後腰摸出一把手槍來,槍口直直的對準唐糖。
唐糖想起自己還沒有和閻寒見最後一面,還沒有和小新見最後一面,就這樣死在南宋的槍下,她無論如何都死不瞑目。看着對準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唐糖驚慌失措的大呼救命,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不要再喊了,這裏不會有人來的,喊破喉嚨都沒用,這一次,我不會失手,你必死無疑!”南宋說着逼近唐糖,開始朝着她的心臟的位置瞄準。
唐糖快速後退,最後被逼到牆角,就在退無可退,無處可逃的時候,忽然看到門口,阿肖提着槍走了進來。
彷彿看到一線光明,唐糖大聲呼救:“阿肖救我啊!”
這一聲呼救,讓南宋毫不遲疑的扣下扳機,砰的一聲,緊接着又是砰的一聲。第一聲槍響是阿肖擊向南宋的,試圖擊傷南宋阻止她開槍,第二聲槍響,是南宋受傷的瞬間擊向唐糖的,她抵抗者中彈的劇痛也要向唐糖開槍,可見她的心裏多麼的想讓唐糖去死。
私人拳擊會館中,閻寒正在和顧禹玩命的搏擊,已經年初六了,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沒有轉機,他的心理前所未有的慌亂,幾個拳頭擊向顧禹,顧禹險險的躲開,看出閻寒使得是狠招,顧禹慌忙逃開,扯下手上的拳擊手套,對閻寒說:“想玩命自己一個人玩去,我還想好好地過年呢。”
閻寒也不言語,他甩了甩頭髮上的汗水,來到會所裏面懸掛的沙袋邊,一拳拳的出擊。心頭一股怨氣,總要找個方式撒出來纔好。
正在這時,閻寒隨手扔在一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慌忙用牙齒扯下手上的拳擊手套,拿起手機接聽,電話是阿肖打過來的:“寒少,唐小姐找到了,不過不幸中槍,正在醫院裏搶救”
聽到這裏,閻寒心頭一緊,無聲的恐懼襲向全身,手指僵硬手機從手中跌落,驀地他扯過一邊的毛巾草草擦了頭上身上的汗水,拿了外套飛奔出去。
顧禹看着閻寒飛快地跑出去的身影,微微一笑,嘆息說:“再了不得的英雄,都過不了美人關吶。”說着俯身拾起地上掉落的閻寒的手機,掛斷電話。拿在手裏把玩着,扔下手機就這麼慌里慌張的跑出去,閻大少可從來沒有這麼失態過。
幾十分鐘後,顧禹洗了澡換了衣服,打算離開這個拳擊會所,忽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顧禹知道這串鈴聲不是自己的手機的,他找到閻寒的手機,此刻這個手機鈴聲大作。顧禹不打算接聽,接聽閻寒這樣的人的手機,可是有風險的。
可是手機鈴聲停了又響,非常執着,撥打電話的人似乎鐵了心的一定要撥通這個電話。被鈴聲吵得沒辦法了,顧禹萬般無奈只好接聽了電話,開口就說:“閻寒本人不在,請聯繫他的祕書或者稍後再撥打他的電話。”說完就要掛電話。
這時對面傳來哀慼的女聲:“求求你,快來救救我,我被人下了藥現在被幾個流氓纏住,快來救我啊!”
顧禹的眉頭稍微皺了一下,這很顯然是一樁閒事,華夏國人的社會規律就是,閒事最好不要管。可是顧禹又一想,就是現在回家去了,也沒什麼好玩的,挺無聊的,就當是找個樂子了,於是就對着電話問:“你現在哪裏?”
電話裏面女聲報了一個地名,顧禹聽了以後,收起電話。出了拳擊會所,開了車,朝剛纔電話裏面的女子說的那個地方趕去。
唐糖只記得迎面一顆子彈沒入胸膛,緊接腦子裏面轟的一聲響,中彈的部位劇痛無比,這樣的痛苦沒有維持太久她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迷糊之中似乎自己被推上了手術檯,隱約能聽到金屬醫療器械的聲音,還有護士給醫生報着各種醫療儀器上面數據,血壓,心跳,什麼的。
可是這些都是次要的,唐糖感覺腦子裏面有一團迷霧,在漸漸的散開,她彷彿看到那個週末去醫院的路上,被人追趕,逃到一處正在開發的荒地裏,腳下是凸凹不平的黃土堆,一個沒踩穩跌倒在地,爬起身來的時候,冷不防的被一枚子彈呼嘯着擊中了胸膛
顧禹感到那個空曠的地下停車場的時候,看到好幾個體魄健壯的流氓正在圍着一輛女式跑車,敲打着車窗玻璃。好在車子的質量很好,車窗的玻璃異常的堅固。顧禹打電話給附近的警局,亮出自己的身份打,叫他們快些出警救人。
警車呼嘯而來,幾個小流氓嚇得慌忙逃跑,顧禹這才上前去拍了拍車窗,對裏面嚇得蜷成一團的女子說:“你安全了,開車門吧。”
呂儀真的是嚇壞了,她緊緊地抱着自己的腦袋,不敢動彈。要不是自己跑得快,及時的躲進車裏,只怕早就被那幾個小流氓在這個地下車庫裏給蹂躪了。呂儀越想越害怕,她蜷成一團,任憑誰拍車窗都不理會。
顧禹沒辦法,用閻寒的手機回撥了呂儀的電話,電話接通,顧禹站在車門外通過電話對車裏嚇得瑟瑟發抖的呂儀說:“美女,你現在安全了,你可以出來了。”
呂儀小心的抬頭往車窗外看去,最先看到的就是顧禹拿着電話的模樣。然後看到顧禹身後站着的身穿警服的警察和好幾輛警車,才略微放心,顫抖着伸手開了車門。
顧禹一把將呂儀從車裏扯了出來,問她:“你沒事吧?要不要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呂儀好奇的看着顧禹,這個人她不認識啊,不過人倒是很不錯,看起來身份也不低。這時有警察上前對呂儀說:“姑娘,你沒事吧?可以的話,請你跟我們回局裏做一下筆錄。”
顧禹用眼睛瞪回去:“還人民警察呢,沒看到這位姑娘都嚇成這樣了,做什麼筆錄,不做了。”
警察同志知道顧禹人稱禹少,年紀輕輕身居要職,官職不低,真要惹惱了這位首長,這個年只怕就不要過了,於是點頭賠笑說:“是,人沒事就好。那禹少你忙你的,我們這就回去。”
幾輛警車呼嘯着離去。顧禹扶着呂儀,問她:“要不要緊,現在沒外人了,有什麼難處你直接說。”
呂儀雙頰通紅,輕聲說:“他們給我下了藥,我好難受。”
顧禹二話沒說拉着呂儀上了他的車子,呂儀慌忙抱住自己的身子,警覺地大喊:“你想幹嘛?你不能碰我!”
顧禹關好車門,啓動車子,嘴上對呂儀說:“你想哪裏去了?我禹少可不缺女人,我送你去醫院洗胃,怎麼,你不樂意?不樂意現在就下車去。”
呂儀這才放心下來,對顧禹說:“對不起,誤會你了。今天的事情,多謝你。”
顧禹沒有說話,開了車子朝醫者醫院駛去。
下午的時候,事情總算落定,呂儀洗了胃以後很是無力的躺在病牀上休息,爲了不讓酒店裏面的父母擔心,她什麼都沒往外說。病牀邊上,顧禹很是無聊的坐在沙發上看着一本雜誌。呂儀眼角的餘光偷偷地打量着這位禹少,今天要不是他,自己就真的要出大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