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羽化宮
連秦列都忍不住有些心緒澎湃。
化神,修真界的傳說。
而這傳說,就顯現在他們眼前。
他眼中閃動着抑制不住的光,立在書房裏,盯着那塊上古戰場遺留下來的毛石看了許久。
心緒平復的時候,他看到小夜正在反覆的撫摸那塊石頭,一遍一遍的重複觀看裏面封存的那段短暫無比的影像,好似在找尋什麼。
“你在幹什麼?”秦列問了句。
聽到秦列問她,小夜轉過頭來,饒有興趣的說道:“我想聽聽那個老奎說了什麼,不過風聲太大,怎麼都聽不清。”
她也想知道這震驚鴻宇的神人大戰到底是因爲什麼,所以對他們的談話自然很好奇。
秦列便也再聽了次,果然是模糊的很。
“算了。”小夜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幾千年前的事,憑一句話也聽不出什麼,以後有機會,去問那個頭兒好了,反正他還會來找我的……”
“你這麼肯定?”秦列問。
“那是當然。”小夜笑起來,將那條奇怪的項鍊憑空拿了出來:“只要這個東西還在我這兒,他就肯定會來找我的!”
秦列有些好笑的說道:“原來你也挺明白的。”
“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傻子啊?”小夜不滿的瞥了他一眼,“要是不是因爲這個東西,他一神人,會收我做徒弟?就算我靈根跟他一樣,他用不着跟我這麼殷勤吧?”
秦列沒做聲,小夜又嘀咕道:“你說這項鍊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連化神的真人都這麼看重,但是奇怪的是,他們既然看重這項鍊,又怎麼不自己拿去呢?反而要放在我手上,你說是不是很奇怪?”
“他們?”秦列挑眉。
“……”這傢伙真是比鬼還精,不小心說了漏了一個字而已,就給他抓住了,小夜有些侷促的抬眼看了秦列一眼,還是坦白從寬吧,在這男人面前,越掩飾越適得其反:“就是,那個,九闕里的大妖怪……”
秦列果然就將眉毛皺了起來,小夜又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我覺得,他的修爲,可能,也差不多,化神……了。”
就看到秦列目光一冷,小夜連忙說道:“我是說差不多,其實我也不敢確定他修爲到底有多高……”
秦列忽然一手捏住小夜的手臂,“是他把你打傷的?”
“打傷?”小夜頓了頓,搖頭:“沒有啊,他對我倒是很客氣,他只是說要看看我的靈脈,不過,他剛探我的手的時候我就暈了,後來醒的時候他是讓兩隻小妖精輸靈力給我來着,但是我也沒感覺有受什麼傷,都挺正常的。”
秦列的手緊了緊,又鬆了開。
“怎麼了?”小夜仰頭看着秦列,心中有些疑惑,他怎麼知道在九闕之中她受過傷?他是一早就知道了還是怎麼?當時他莫名其妙的發脾氣是不是跟這個有關?
秦列無聲的吸了口氣,斂了神色問:“他是看到了這項鍊才放你走的?”
小夜點了點頭,又將話題轉回了項鍊上:“當時那個人見了這條項鍊,就問我,是從哪裏來的……”
秦列沉默了會兒,小夜又說道:“你說,他會不會是知道我們不是上雲大陸上的人?”
“可能。”秦列的神色似乎緩和了些,看着小夜手裏的項鍊思索着什麼。
“要是真是這樣的話,那他爲什麼只看到這條項鍊就能知道我不是這裏的真人呢?這條項鍊到底什麼來歷?”小夜奇怪的問。
秦列自然也不知道。
兩人站了會兒,秦列看了小夜一眼,“這事以後再說,收好。”
“哦。”小夜便將項鍊收了起來,抬眼看到秦列已經往外去了,她就趕緊跟上去,“哎,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的?咱們真就這麼留在太阿門啊?哎哎,你慢點走,跟你話呢!”
秦列停下來,“當然留在這兒,要不然殺進來做什麼。”
“那,那個壹隊的隊長回來了怎麼辦?”小夜扒在秦列身後問。
“先不管他。”
這傢伙果然已經有了打算,小夜便問:“那你準備先做什麼?”
“先去羽化宮。”秦列頓了頓,側過頭看着身後的小夜:“你就留在這等我,在八灺裏,別讓他們找到。”
“爲什麼?”小夜很是不滿,“我也要去!”
秦列想了想,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拒絕,兩人一前一後的從內殿中挪了出來。
大殿裏空空蕩蕩的,方纔留在大殿裏的桃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小夜尋了一圈沒有看到人,出去問門外守候的小廝,也說沒有看到。
小夜想到它處去找找,秦列懶的等,而且似乎也不想帶她去羽化宮,便拉着小夜往殿外走去,剛走到殿門口,又看到桃兒從另一邊內殿跑了出來,說是好奇,就忍不住四處去參觀了一番,秦列和小夜都沒有過問,三人一同離開了朝瀾殿,往西南邊去了。
太阿門有二十四峯,內門九峯成環繞之勢,中間的試煉場是一個大盆地,其它除外門三峯之外的十二座峯嶽則零星的圍繞在內門九峯之側,其間山嶽相連,形成許多山谷盆地,羽化宮就建立在博翼峯以西的西南谷地之中。
這一片位於太阿門西南邊的大山谷有四峯環繞,十分寬廣,由於是太阿門的高級禁地,常年無人踏足,所以裏面樹木繁茂參天蔽日,有點類似臨水。
秦列拿着太阿大印,又有姚光的吩咐,從朝瀾殿一路出來無人阻擋,三人很快就進入了這片谷地之中,走了小半日,便在谷地正中的一片突兀又奇異的大草地上找到了一座年代十分久遠的古老建築。
那建築大還是十分巨大的,只不過也算不得十分輝煌恢弘,它只是一座由巨石塊堆砌起來的錐型建築,每面中間有寬大的階梯通往建築的頂端,下寬上窄,頂端是平的,站在下面看不清那頂端的模樣,整體看上去倒像是一座祭壇一樣。
它靜靜的坐落在一片淺草原上,碧藍的天空下,那巨石塊上碧綠的苔痕看上去有些陰溼靜謐。
這建築的正東方立着兩跟通天巨柱,估摸着好幾人都合抱不來,沒有柱基,突兀的從草地中升起來,直入天際,石柱上刻着些繁複盤繞的花紋,一直蜿蜒往上,隱藏入雲端,由於隔的有些遠,上面密密麻麻的圖案看的並不清晰。
想來這就是那個宗主所說的擎天日晷了。
三人走到近前,站在粗大的日晷前看了看。
上面的文字刻的歪歪扭扭的,很有藝術感,小夜費了好大勁纔將那些鬼畫符似的文字看了個七七八八。
果真是和那宗主所說一致,此處是歷任掌門的埋骨之地,只有掌門人纔有資格安葬在此,也只有新任掌門纔有資格進入,作爲接任掌門儀式的重要部分,新任掌門確實有安葬前任掌門遺骨和祭拜歷任祖師的義務。
這上面還記載了太阿門的建派時間和建派祖師爺的光榮事蹟,還有太阿門的你們宗旨門規等一切事物,卻對羽化宮裏面的事宜隻字未提,也不知道裏面是個什麼情景。
小夜有些憂心,秦列卻只看了幾眼,就往祭壇上去了。
他要在那宗紀壹隊回來之前去羽化宮一趟,照着這上面的記載,得到了這些太阿祖師們的認可,便能夠使用這太阿大印裏面封存的靈力,到時候就算是雷硯,他又能有什麼話說?
順着巨大的青石臺階往上走去,小夜發現這西南谷地之中沒有一個弟子把守,包括這最高級的禁地之上,竟然也是連半個宗紀衛隊的影子也沒有。
若不是這地方本身就是十分可怕的處所,按照禁地的級別,怎麼着也得安排個一隊兩隊的人來守衛守衛吧?
這樣一想,更加覺得陰測測的,小夜一邊跟在秦列身後走着,一邊小聲的對前面的秦列說道:“這裏靜的詭異,你要小心點。”
“嗯。”秦列沒有回頭,淡淡的應了聲,幾步走上了祭壇。
祭壇的頂端有個平臺,平臺的中間有座小小的石屋,石屋上有個小小的石門,沒有門板。
這就是羽化宮?還是羽化宮的入口?怎麼看都有點寒磣。
小夜正四處張望着,看看有沒什麼機關密道什麼的,結果秦列已經走了進去。
石屋裏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條通向祭壇下部的甬道,裏面黑漆漆的,看着很是滲人。
小夜正想着從哪兒弄個照明的物什,桃兒便已經從石門外抽了一根火把來點燃了,三人前前後後的從甬道裏下去了。
這甬道裏除了黑和長,倒也沒什麼特別的,走了許久許久纔來到一方平坦的地面上,那路程已經遠遠的超過那祭壇的高度,看來這羽化宮該是建造在地底的。
藉着昏黃的光將四周打量了一番,這裏是一間四四方方的地下石室,很是寬敞,只是四面都是相同的石牆,也沒有路,好似無路可走的樣子。
秦列看了看小夜,“你那裏還有沒有我的傳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