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之後,她利落地把筆一扔,指揮着小二和夜辰把板子架在二樓樓外最爲醒目的地方,只要是路過酒樓的人都可以看到,爲了更顯眼一些,她還讓小二一邊掛上兩盞燈籠,將那塊板子給照亮。
這家店本就在洛西城最繁華的地段,樓下就是繁華無比的夜市,二樓還可以看到底下人來人往的,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板子和燈籠一掛,馬上就有人發現了,全都抬頭指指點點的,這一來,帶動了所有來往的人全都停下腳步看起來,衆人全都低頭,一臉放光的模樣。
夜辰看到引發這麼大的轟動,一時好奇也湊過頭去一看,接着就直接僵立在當場。
就連慕寒也心生好奇,他剛想起身,這時候突然一羣人冒了出來,手裏拿着工具,手腳麻利的飛快將所有門窗全都卸了下來。
所有的門窗,一個不留……
如此以來,慕寒也不能起身,只好繼續在水裏泡着。
這一棟樓本來就是觀景房,身處前院中心,全是由竹木製作,顯得古色生香,很有特色,這時候門窗一卸,這間房就完全曝光於萬衆視線之下。
嵐宛清搬了張椅子,就坐在那塊巨大的廣告牌後,手裏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個鑼,叮叮噹噹的就開始猛敲鑼。
如此嘈雜的聲音,響透八方,很快整條街上的人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接着他們全都看見了樓上四面開窗的小樓,還有那寫滿紅字的巨型廣告牌。那上面筆鋒凌厲的寫着一行大字,讓人不想關注都不行。
“喜樂酒樓週年大回饋--出浴,免費觀賞!”
底下還附有一行小字,“求各種才子詩人即興作詩,凡爲佳作一率在本店前臺懸掛張貼,供洛西萬衆景仰--沒錯,一夜成名,我們找的就是你!”
只見高樓軒窗,樓上有澡桶,桶中有人,墨髮絲垂,肌膚如玉,確實是一個!
“譁……”地一聲,人羣全都轟動了,竟然有當街洗澡,還隨便由人觀看!
聽聞消息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來,人越擠越多,一個個全都使勁地踮着腳,不停地往上看,而後面那些看不着的真是恨自己個頭沒有長夠,纔會看不到好戲。
所有人嘴裏都在說着,“啊,真是啊!”
“哪裏啊?在哪裏?怎麼我看不到?”
“兄臺,你看到了,可不可以讓一下啊!”
“的,讓開啊!擋住老子的視線了!信不信我分分鐘砍死你啊!”
“你哪個幫派的,是不是找削啊?想砍我?”
“找打!弟兄們,上!”
“轟!”
“砰!”
洛西府當晚受理各種踩踏導致的糾紛四十餘件,還有洛西城最大的兩大幫派火拼,互相鬥毆,一時間兩大幫派勢力全都一夜下降,死傷無數,洛西城之後很是太平了些日子,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嵐宛清冷笑,果然古代人也一樣是人,有好東西看,誰都不想落於人後,這就跟那麼多人去看車展一樣的,穿得越少越稀奇!
掌櫃的在一旁笑得連眼睛都看不到了,嵐宛清找到他,讓他出人出力,拆櫃檯拆窗子全都沒給錢,她只是告訴他,她有辦法讓他的酒樓一夜成名,以後一定會住客爆漲,財源滾滾,在洛西城名震全城,成爲第一客棧。
沒想到她果然沒騙他!
掌櫃也擔心如果有人發現澡桶內是男人,是不是會大鬧客棧,只不過嵐宛清的回答很是淡定,“不用急,對於,女人比男人還要瘋狂!”
果不其然,嵐宛清這句話一語成讖,很快就有男人發現澡桶內的是男人之後,興致一減,全都離去,但是很快就有女人指着夜辰大喊道。
“就是那個護衛!罷才我看到他伴着一個男人進了客棧,而那個男人……那男人……”
一時之間,所有灼灼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澡桶裏的慕寒。
掌櫃的再次笑了起來。
客棧裏一時之間蜂擁了無數的女住客,連客棧門檻都快被踏斷了。
澡桶裏被人圍觀的慕寒,既不驚慌也不慌張,而是慵懶地往後一靠,“你還當真大方,我只打算給你一人看的。”
他這樣一靠,張開的雙臂線條優美,那滴滴的水珠從胸膛滑落,顯示着鑽石一般的微光,看起來十足有衆生的實力。
“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纔好嘛。”嵐宛清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無所謂的說道。
他就裝瀟灑吧,衆目睽睽之下,她倒要看看他怎麼出來,最好泡在裏泡死才最好!
挺直脊背,她大步走到邊,直接躺下睡覺。
她纔不管以後的事情呢,反正窗戶門全都拆了,慕寒不管想怎麼出來,都會被雲集而來的色女們看個一清二楚。
他不是有暴露癖嗎?那她就讓他暴露個夠!
嵐宛清舒服地一個翻身,揹着着慕寒,身後嘩啦一片水聲傳來。
這麼快就坐不住要出來了?
嵐宛清臉上掛着得意的笑容,靜心等待着一會即將發出的女人們的狂叫聲。只不過尖叫聲沒有等到,她最後反而只看到一片刀光。
只不過刀光不是衝着她而來,而是從她身後一片萬丈紅光的模樣慢慢地亮起,那亮光足以叫所有光輝黯然失色。
看着牆壁上所散發的那般強烈的光芒,嵐宛清不由得把眼睛給閉上,她可不想被那強光給把眼睛給刺瞎了。
眼睛一閉,她卻猛地覺得身子往下一沉。
心裏一驚她當即就睜開眼,卻只看到整個房間都在往下沉,遠處似乎有隱隱的驚呼,她趕緊一把將熟睡的天紀齊給抱緊。
很快,“砰”的一聲下墜的感覺就消失了,她身子一震,卻聽到了身下那幾乎快把她耳膜給震破的尖叫。
不對,身下……?
她一低頭就發現自己的,竟然架在另一張一模一樣的上,“下鋪”一對男女,正摟在一起放聲尖叫。
頭頂上有灰塵落了下來,接着又是一聲輕響,她就這樣看到慕寒的澡桶,穩穩地從上面落了下來。
他的澡桶就落在屋子中央,一點水花都沒濺出來,一件雪白的寢衣從上面飄了下來,慕寒伸手一接,接着就邁出了澡湧。
水花一濺,那不着寸縷的雙腿就露了出來,要是被前來圍觀的女人看見,不知道會瘋狂成什麼模樣,只不過嵐宛清卻是臉露不屑的轉過了頭。
至於下鋪的倒黴男女,只顧着放聲尖叫,哪裏顧得上看什麼美男出浴。
寢衣一轉就穿在了慕寒的身上,他悠哉的伸了個懶腰,回首就對嵐宛清嫵媚一笑,嵐宛清卻覺得這個笑容該死的刺眼!
看了看頭上,二樓的樓板已經多出了兩個大洞,一個方的,自然就是她落下來的,一個圓的,不用想就是慕寒的浴桶了。
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狠,直接一刀下了樓,這就是他逃離尷尬局面的方式?
但是他連帶着把她的給弄下來是什麼意思?這個男人真是一點虧都喫不得,看起來瀟灑,實則險不已,喫了虧就要找回來,這麼霸道的行事準則,和她倒是不惶多讓!
“兩位。”慕寒柔聲對着那對鴛鴦道,“我想跟你們換個房間,怎樣?”
他直接破了屋頂,落在人家屋裏,還就架在別人頭頂上,現在來問別人的意見,那不就是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對方被慕寒這樣一看,當下就知道這人背景不簡單,自己惹不起,只好賠着笑說道,“自然自然。”
接着嵐宛清下鋪的兄弟,連招呼也來不及打,直接倉皇逃離,嵐宛清坐在“上鋪”,居高臨下的看着慕寒。
慕寒一抬頭,就看到女子優哉遊哉掛在邊的修長的雙腿,心下覺得這個女人雖然行事冷,沒想到身材線條倒還是挺柔美的。
“要我接你嗎?”他微笑着以嵐宛清伸開雙臂。
嵐宛清完全不理他,砰地一聲抱着天紀齊就跳到了地下,這隻小圓貓完全變成了一個貪睡豬,這麼大的動靜都吵不醒他。
慕寒看着嵐宛清的動作,很明顯她一點武功都沒有,但是肢體的協調能力和素質都遠超於常人,不是先天如此,而是後天鍛鍊而成,她手並不細膩,指間有着磨出來的繭子。
這個行事古怪格冷僻,又偏偏風華灼灼如男子的女子,她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嵐宛清抱着天紀齊出門換房,這間房頭頂兩個大洞,房間裏還是特殊的“上下鋪”,她可不想住,慕寒要是喜歡,他就只管住好了。
一出去問才知道上房已經完全沒有,嵐宛清這下算是嚐到了她和慕寒做對的惡果了,那些聞風而來的女人,已經把客棧裏所有的上房給要了。
這些能在外自由行動的女人,自然都是江湖賣藝俠女劍客之流,所以整個晚上嵐宛清都能清楚聽見屋頂上踏瓦之聲,與那些輕微而過貓的聲音交相輝映,只不過一直沒聽到慕寒那邊有什麼動靜。
雖然這些動靜讓一向淺眠的她很心煩,不過心情倒是很好,因爲這些人的目標是慕寒,只要能給他製造些麻煩,她還是很開心的。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許很多人都說這樣不劃算,不過嵐宛清可不這麼想,至少算下來,她還是賺了兩百不是?
睡得迷迷糊糊的嵐宛清一個翻身,臉上帶着笑容,她剛剛纔夢到慕寒被一個四百斤的肥婆給壓得動彈不得,心情好得很。
接着她就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一個勁地往她懷裏鑽,她起初也不在意,只當是天紀齊那隻小豬冷到了,在往她懷裏鑽,還伸出手抱了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