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湖。江湖在那裏?
當你想發現江湖時,你打着燈籠也找不到,而當你不想再看到江湖時,江湖卻如跗骨之蛆如影隨形。人不可能退出江湖,也不能擺脫江湖的紛爭。母親孕育了你,江湖卻孕育了你的母親,人從出身開始就在江湖的肚子裏。
江湖永遠不相信眼淚和正義,江湖永遠比你想的深。
裂祭。
警察局。
“胖子,我勸你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不然不僅你的兄弟們好不了,你也同樣好不了!”審問室裏,兩名警察冷冷的看着坐在對面的趙英俊,其中一個年長的警察厲聲說道。
趙英俊原本圓潤的臉龐此時紅一塊紫一塊,眼圈泛腫,嘴角烏紫,兩手被手銬銬着,顯然一抓進來就被毒打了一頓。
趙英俊挑了挑眉,斜着頭瞥了兩人一眼,沒好氣的叫囂道:“什麼?什麼老實交代?老子是良好市民,小心老子控告你隨意毀謗!你最好把老子放了,然後在擺一桌酒席給兄弟們認認錯壓壓驚,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擺一桌酒席認錯?哼,哼哼,你好,你很好!”看着趙英俊那股囂張的吊樣,兩名警察真是氣笑了,當了這麼多年警察,他們還從未見過這麼囂張的疑犯,這胖子已經被毒打兩次,沒想到不僅嘴巴堅硬無比,說起笑話來也使一套一套的。
“良好市民?”年長的警察哼笑了兩聲,神色驟然冰冷,猛的一拍桌子,怒目圓瞪,厲聲道:“良好市民半夜攜帶槍支刀械在大街上晃盪?你他~媽真當我們警察都是喫屎長大的?快點交代,今晚這幾起爆破殺人是不是你們弄的!”
趙英俊眉宇悠然,愣愣的看着他,憤然道:“什麼?你說是就是啊?你怎麼不說美國總統奧巴馬是你爺爺?老子再說一遍,今晚我和兄弟們集體在街上夢遊!聽明白了嗎!?”
夢遊!?另一名警察聽到這解釋強忍着心頭的怒火沒有發作,哼哼冷笑道:“集體夢遊?好,好,那你們身上的刀片和槍支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自己長了腳跑到你們身上來的?”
趙英俊瞥了瞥眼,不耐煩的說道:“你們真是兩個傻叉!老子都夢遊了怎麼知道槍和刀怎麼會在身上?一定是別人看我長的比較有安全感,所以將刀和槍放在我身上的!”趙英俊語氣強硬,臉不紅氣不喘,理直氣壯的胡說八道。
“你他~媽~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知不知道就是攜帶槍支和刀片都可以讓你坐牢!?把你背後的主謀交代出來,我們馬上放你滾蛋!不然有你好受的!”年長的警察神色冷峻,面泛烏色,顯然被趙英俊氣的不輕,如果不是局長交代讓他們快些錄口供,自己早就把他拉出去打的半死不活了!
趙英俊雙目一瞪,叫囂道:“怎麼?嚇唬我?老子告訴你,老子就是被嚇大的!坐牢就把老子嚇到了?坐牢有什麼不好?有喫有喝有住,還不要錢,老子剛好最近手頭緊,就想到牢裏去喫免費的飯菜,怎麼了!?”趙英俊臉色不變,絲毫沒有懼怕之色,反而將警察氣的不輕。
他媽~的,這狗日的胖子是個什麼鳥人,軟硬不喫,難道真要嚴刑逼供?現在已經快凌晨兩點了,報紙大概五點就要出來,如果還沒有讓這些人認罪,等天一亮政法系統就要受到全市輿論的攻擊,進而成爲市民甚至是l省的輿論焦點,到時候不僅張洛下不了臺,自己身爲副局長也同樣好不了!
年長的警察心中暗罵,眼睛死死的盯着趙英俊,過了良久才陰聲道:“這可是你自找的!小何!”隨即他便對着門外大喊了一聲。門很快打開,一名青年警察走了進來,恭敬的說道:“劉局長!”
劉副局長冷聲道:“把這個胖子帶出去給我好好的招呼!務必儘快破案!”
青年對着趙英俊陰陰一笑,點了點頭,狠聲道:“局長請放心,我會好好招呼他的!”
局長辦公室。
張洛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一支香菸默默的燃燒已經一半,藍色的煙霧在房間瀰漫,灰白的菸灰倔強的依附在菸頭上不肯掉落,顯然他的手已經很久沒有移動。
今晚的爆破事件太過突然,他不知道殘月和杜風有什麼恩怨,居然將事情鬧的這麼大,但這一連串的爆破卻嚴重影響了城市的形象,事情已經驚動了市委,剛纔市委書記親自打電話過來讓自己一定要儘快處理好這件事,給市民一個交代,幸好人已經抓到了,他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對杜風利用自己剷除異己始終耿耿於懷,想起杜風就是殺害自己弟弟一家的兇手,他的怒火就忍不住躥上心頭!
望着桌子上那張全家福上弟弟一家那親切的笑容,張洛心中痠痛,眼眶不禁有些溼潤,緊握的雙手微微顫抖,眼中一寒,厲聲道:“阿鴻,哥哥一定將杜風一家全部幹掉給你們陪葬!”
“咚咚咚!張局長,是我,小王。”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張洛的思緒,張洛回過神來,將照片放在抽屜,調整了一下心情,很快恢復了以往那威嚴的神色,沉聲道:“進來!”
王新偉走進門,身軀筆直的站在張洛面前,恭敬的說道:“張局長,外面有一個年輕人說要見你。”
“是誰?”
“殘月的老大!”
“哦?”張洛挑了挑眉,略感驚訝,自己正想去抓他,沒想到他還送上門來了,隨即沉聲道:“請他進來。”
“是。”小王應了聲,轉身去了。
沒過多久,小王便帶着裂祭走了進來。張洛眯了眯眼,雙眼緊緊的打量着他,只見裂祭比他想象的還要年輕,身材修長消瘦,一雙眼睛異常明亮,卻並不尖銳鋒利,年輕人的狂妄和傲慢在他的身上找不到絲毫,只有淡淡的如水的沉穩和平靜,顯得波瀾不驚,年少老成,很難想象他會是一幫之首。
張洛在打量他時,裂祭也同樣在打量張洛,只見其寬額大臉,濃眉方脣,五官棱角分明,顯得剛毅沉穩,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此時正目光鋒利的打量着自己,渾身散發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嚴和肅穆。
“小王,你先出去。”打量了幾秒過後張洛淡淡一笑,指了指他對面的椅子,笑道:“坐。”
裂祭也不客氣,打量了一下四周,這才坐了下來,平視着對方。
張洛見他從開始到現在表現的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單是這份膽量和穩重就非常人能及,不由對眼前的年輕人有了一絲欣賞,但臉色依舊,沉聲道:“裂祭,我們正要去抓你,沒想到你居然就來了!”
裂祭淡淡一笑,掏出一支菸丟給他,然後給自己點燃,抽了一口,略感意外的說道:“張局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小弟不經意間觸犯了什麼法律不成?”
你都沒犯罪還有誰犯了罪?張洛哼了一聲,緊緊的看着他,臉色嚴肅下來,沉聲道:“殺人,販毒,爆破,涉黑,這樣樣都是大罪,就算你未成年也足夠你享受一輩子了!”
裂祭挑了挑眉,不僅不顯慌亂,反而呵呵一笑,說道:“張局長不說還不知道,原來不知不覺間我竟弄出了這麼多名堂,殺人販毒,聽起來怪嚇人的。也罷,我都認了,只要張局長有證據,殘月的大門隨時都恭候你的到來,但在這之前,張局長說話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看着裂祭肆無忌憚的神態,張洛心中震怒,眼中一寒,冷聲道:“你以爲我不敢抓你?”
裂祭嗤笑一聲,“你不怕我突然就殺了你?”
“我既然敢單獨見你,就不怕你耍花樣。”
“就算你身邊有一百個人,我也能在下一秒要你的命。”裂祭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狹長的眸子咪成了一條線,過來良久才笑容可掬的說道:“不知道你信還是不信?”
一時間兩人針鋒相對,相互對視,劍拔弩張,場面靜了下來,充滿了火藥味。
裂祭的面容笑語盈盈,和氣親切,但那鋒利的目光卻如冰冷的刀鋒閃着凜冽的殺意,與之形成鮮明的對比。張洛入警近三十年,什麼樣的歹徒沒有見過,但卻對裂祭那笑容裏的刀鋒感到了絲絲懼怕,不禁背脊發涼,如置冰窖。
有人說,黑暗中的黑暗並不可怕,光明下的黑暗才令人毛骨悚然,而裂祭笑容裏的刀鋒正是光明下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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