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月後。
望江公園裏,桂花飄香,引得無數的遊人駐足。慧蘭坐在一條石凳上,一邊聽音樂,一邊閉目養神。在這暗香浮動的季節裏,空氣裏隱隱的花香襯得人的心情也格外明朗。
自從那件事之後,她便搬到外面來住。儘管尹爸爸和尹媽媽百般阻饒,她還是毅然決然地搬了出來。她實在不願看到辛勞一輩子的父母,在晚年還生活在別人的流言蜚語裏。
想起即將出世的孩子,她的臉上便洋溢着幸福。在她寂寞的時候,是肚子裏的小東西相依相伴着她。沒事的時候,她總是撫着小東西靜靜地說自己的心事。小東西有時也不安份,在肚子裏對她拳打腳踢的,每每此時,她的心裏便不知不覺地湧起一股暖流。
這也許就是母性的光輝吧。她情不自禁地將手放在肚子上,又開始和小東西說起了悄悄話。
“嗨,又在和你女兒講故事啊。”尤雅挺着一個大肚子走到她身邊,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
慧蘭側頭看了死黨一眼,順便糾正她一直以來的錯誤:“我還沒生呢,你怎麼知道我懷的就一定是個女兒?”
尤雅自然有她心裏的小九九,要是死黨生了兒子,那十之八九會像那個人。她現在是恨死那個人了,要是能把一個人詛咒死,那楊子涵一定死了千萬回了。
“嘿嘿,你生女兒,我生兒子,我們以後就可以做親家了,我也想嚐嚐親上加親是啥滋味。”尤雅撐着肚子坐到慧蘭旁邊,一臉嘻笑。
其實慧蘭一直都知道死黨心裏的那點小九九,她也懶得揭穿,讓死黨偷偷樂一回。
兩人又在一起互傳了一下孕婦的心得,便聽得尤雅的肚子咕咕直叫。“唉呀,我兒子又餓了,催我去喫午餐了。”尤雅大聲叫着站了起來,引得路過的人側頭觀看。
“你不回去喫你婆婆燉的補品了?”慧蘭微笑着起身,韋嘯一家人現在把尤雅當作大熊貓一樣的珍寶,每天不是讓她喝雞湯,就是讓她喝鯽魚湯,再不就是乳鴿湯,搞得她聞湯色變。
果然,尤雅的臉色暗了下來,撅起嘴:“你不要再提補品了,好不好?你都不看看我現在成什麼樣子了。”邊說邊伸出脖子,原先還有些尖的下巴,現在已經成了雙下巴。“你看我都胖得快成一個球了,我現在一聽到湯這個字就反味。”
慧蘭斜眼倪她,她的肚子圓滾滾的,才七個月的身孕,肚子卻比自己的還大,遠遠看去,確實有點像球。“那你想喫什麼?不可能想喫肯德基吧?”
她可沒有忘記尤雅的愛好,只要看到聖代,漢堡,就兩眼發光。
尤雅兩手扣到她的脖子上,打了一個響指:“一猜就中!”
“這我可不能將就你,那些東西孕婦可不能喫!”
“唉呀,我不喫那些東西還不行嗎,我們去西餐廳喫蓋澆飯和炒麪,好不好?”她拽着慧蘭的手臂不停地搖晃,哪裏像一個即將當媽媽的人,倒像一個小姑娘。
慧蘭也拿她沒輒,只好點頭。
兩人選了一家中檔的西餐廳,纔到門口,尤雅便像球一樣滾到了吧檯:“我要三份蓋澆飯,三份炒麪,兩杯果汁。”
餐廳的速度倒是快得很,一會兒就將蓋澆飯和炒麪端了上來。尤雅抓起一碗便開始大塊朵頤,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從非洲落難來的難民。
喫了幾口,慧蘭隱隱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和尤雅打了聲招呼,便去上洗手間。
尤雅的嘴裏還含着飯,含糊不清地說了一聲知道了,便又低頭去喝果汁。好不容易喫飽喝足了,她伸了伸懶腰,又打了一個呵欠,這才注意到對面的座位上還是空着的。
抬手看看錶,她低咒一聲:怎麼去了這麼久?隨即挎上挎包,又往洗手間滾。
洗手間裏,慧蘭大汗淋漓的趴在洗手檯上,肚子的疼痛一陣陣襲來,縱使她咬着牙,那疼痛卻越來越厲害。
那樣子一看便是要生了,尤雅不禁有些慌神,現在自己也是孕婦,要想扶她去醫院是不可能的了,唯一的辦法只有去找人幫忙。
“你在這裏等着,我去找人來幫忙。”尤雅說着便慌里慌張地往外跑,哪裏還顧得自己是孕婦。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餐廳,一頭撞到一個人的身上,她頭也不抬,只是含糊不清地說了一聲‘對不起’又往外跑。
那人卻抓住她,沉聲問道:“看你這麼慌慌張張的,出了什麼事?”
尤雅一扭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着那人的手,“師兄,沒想到是你,真是太好了,快去救蘭蘭!”
曾紹勇還想問她慧蘭出了什麼事,她便拉着他往洗手間一路小跑。
慧蘭蜷縮在地上,地上已經流了一灘羊水。
曾紹勇二話沒說,抱起她便往外跑。一個服務員替他把後車門打開,他將慧蘭平放在後車座裏,車子向醫院呼嘯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