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峯也不知道在出租車裏和徐麗娜說什麼,半天悶不做聲。一出口又是不着邊際的話,比如他竟然說一切都會好的,會有人來自助她完成學業,並且給她一個好工作。徐麗娜覺得劉峯真不會說話,想安慰人也不是這麼安慰的,至少得說點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以前父親做董事長,家裏迎來送往的來人不斷,朋友成串,拐着彎的親戚成行。然而父親犯了事,家裏立刻冷冷清清,別說朋友親戚,除了來調查來查封的大蓋帽,就沒見過有人來。那些平時客氣謙卑的笑着的所謂親戚們一個都不見了。徐麗娜算是看透了,這個世界只有落井下石的事情,但絕沒有雪中送炭的德行。她絕對不相信會有什麼父親的朋友來幫助自己,那些所謂家庭的朋友現在一個個像躲瘟神一樣躲着自己,連那個海誓山盟的蘇曉楓也是這樣,自己還能指望別人嗎?父親還打算給自己舉辦一個大型慶生會呢,可是現在,還沒來得及舉辦,就成這樣了。徐麗娜想着想着眼淚又下來了。
到了劉峯的家,兩個人都溼淋淋的,幸虧現在是夏天,否則兩個人非生病不可。劉峯又給徐麗娜放好了洗澡水,然後請徐麗娜去洗個澡。這個時侯他們兩個纔想起來徐麗娜的箱子還在水庫邊上,接着又想起了許大可。
“你先洗澡,我聯繫一下許大可。”劉峯關上衛生間的門,掏出手機,這才發現手機還在“滴滴答答”向下滴水,根本不能用了。而老房子的固定電話已經移機到新房子了。在家沒辦法打電話。
劉峯只好對徐麗娜說:“我手機受潮了,我下樓去打電話。”
徐麗娜剛想說我沒有衣服換怎麼辦,還沒開口,劉峯已經匆匆忙忙地跑下樓了。
到了樓下,劉峯用小店裏的公用電話給許大可打手機,這個手機是上次許大可隻身犯險之後,劉峯過意不去送他的。
電話剛一接通,許大可聽出是劉峯的聲音立刻大罵:“你他媽的什麼玩意?抱上美人就跑?你把老子置於何地?”
劉峯確實不好意思,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是昏了頭了,我請你喫飯,請你喝酒。”
“嗯,得去一品居,不好好宰你一頓,老子不姓許。”許大可惡狠狠地說。
“好好,一品居,一品居。不過徐麗娜的箱子你看到沒有?”劉峯問道。
許大可壞笑着說:“怎麼現在想起我來了?是不是白天鵝沒有衣服換?那不是正好......”
“我靠,你再說我撕了你的臭嘴。”劉峯生氣了。
就在此時,“啪”一聲劉峯覺得有人拍自己肩膀,回身一看居然是許大可,正拖着一個拉桿箱衝他笑呢。
“啊,你小子,故意氣我。”劉峯看到許大可已經把箱子送來了,想到自己剛纔確實把許大可忘記了,很不好意思,連忙說,“真是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算了吧,你看到你的白天鵝連命都不要了,不會遊泳也敢下水庫救人,我真是敗給你了!現在能夠記起來給我打電話,已經出乎我意料了,拿上箱子,去陪你的白天鵝吧。”許大可把箱子往劉峯的手裏一塞就要走。
“小蜜,你不上來坐坐?”劉峯很不好意思。
許大可回過頭來,道:“坐個屁,你小子跟我還來這套?太假了吧!我上去幹嘛?做電燈泡?而且你今晚估計靈兒哪裏也去不成了,我不去給你請個假,你明天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會的,不會的,我只是把徐麗娜安排好,我就會去的。”劉峯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假,他當然希望能夠留下來,不過誰知道徐麗娜會不會同意呢。
“哼——”許大可鼻子哼了一聲,表示不相信,“反正我也要回家了,再晚了,我父母也會擔心了。”
說完許大可就走了。
劉峯這纔想起來到現在還沒有通知自己父母,連忙撥打家裏的電話,電話是羅紅娟接的,一聽是寶貝兒子,連忙問道:“你是怎麼回事,現在都幾點了?也不回家?”
“媽,我們學校加了兩節課,所以晚了,今晚我就不回家了,住在老房子,我已經喫過了。”劉峯連忙扯謊。
由於劉峯現在表現越來越好,上次家長會,班主任老師還當着所有家長的面,表揚了劉峯,讓去參加家長會的羅紅娟感到無比自豪,也十分有面子。她自然不會認爲劉峯在騙自己,只是說:“你不回來喫飯啊?今天我燒了紅燒肉呢。”
“我已經喫過了,明天晚上回來喫。”劉峯一聽到紅燒肉,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這纔想起來自己折騰到現在還沒有喫晚飯,徐麗娜肯定也餓了。劉峯掛了電話,又撥打沈倩的手機,告訴她自己想通了,願意簽下那份協議,不過要求公司明天就和徐麗娜簽約。他不能在看着徐麗娜消沉下去。沈倩愉快地答應了。
劉峯在小區門口的大排檔,給自己炒了份飯,給徐麗娜下了碗混沌,然後裝了帶回家。
一進門,劉峯就說:“徐麗娜你的箱子許大可幫你帶來了,我就放在衛生間門口,你自己拿進去吧。”
正好洗好澡的徐麗娜一聽,很是高興。這個劉峯也不是一無是處啊。至少他對自己一片真心,可不像蘇曉楓那種人。
衛生間開了一個小縫,一條雪白的胳膊伸出來,把門口的箱子拖了進去。劉峯雖然不想看但是還是沒有剋制住看了,剛剛出浴的胳膊上凝着小水珠,騰着水汽,如玉似雪,劉峯不爭氣地“咕咚”嚥了一大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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