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單純用能量在對轟。
相互碰撞的白光爆開巨大的震響,所產生的風壓向四周擴散開。
潘德拉貢是十二天魔之一。
與神相悖卻站在同等高度的天魔。
實力絕對不是現在的洛羽辰可以比的。
就連技巧性也一定會輸,單憑長劍的話自己不可能打過劍術是宗師級的潘德拉貢。
即便那把劍不是真正的石中劍而是仿製品。
藍白的紋飾,劍柄鑲嵌着華麗的寶石。
而銀色的劍身此刻卻被隱藏在旋轉着的透明風柱中間。
風王結界。
包裹在仿製的石中劍上的是這樣的結界。
由風所建,延其身形。
這樣就無法通過肉眼判斷應該閃避的距離,除此劍本身的威力也藉此提升了。
“...”
向上揮劍。
擋住向自己襲來的能量波。
劍柄的反震着實傳入手臂。
能量波並沒有破散。
而是一點一點,不斷擴大着。
再這樣下去會支撐不住。
洛羽辰右手緊握劍柄。
“咔——”
因爲力度的減小,彙集得更加巨大的能量波向下壓去。
被壓下的劍身快要貼到腦袋的距離。
“斬——”
左手摁住櫻心。
能量在蓄積。
“——破!”
轟——
由櫻心所拖起的銀光。
橫向將能量波擊碎了。
“呼...”
右手長劍左手短刃的洛羽辰緊盯着潘德拉貢的身形。
淡金的長髮映照着依舊那麼清秀美好的面龐。
但是對上那樣嬌小的美少女並不輕鬆。
天知道士郎是怎麼做到的。
洛羽辰握緊劍柄。
僅僅用能量炮對轟就被壓迫到這樣的境地。
要用她所傳授的劍術就更不可能打贏了。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是因爲徒弟厲害,而是師父老了啊....
嘆了口氣。
將櫻心橫握在背後。
所以纔要超出被賦予的藍色外。
普通的劍術勝不過就用奇葩的來。
“風王——夜鳴!”
拖着兩把劍,藉着着“風”能力的加速。
洛羽辰衝向潘德拉貢。
並非單純模仿風王結界。
依靠自己的控制力用風來隱藏劍絕對會是反效果。
所以洛羽辰在這基礎上所練習的,同時使用一長一短兩把劍的技術。
由風的能力推進,在斬擊的時候加速來提升威力。
這便是洛羽辰的武。
風王劍式。
“砰——”
“砰——”
長劍和短刃的攻擊都被僞石中劍擋下。
反震的衝擊將洛羽辰的雙臂向後彈開。
“嗚..”
在空中邁出如同舞蹈般旋轉着的華麗步法。
潘德拉貢嬌小的身形衝入洛羽辰懷中。
然後以肘擊撞飛。
“嗤——”
在劍能夠斬到的距離毫不留情揮擊了。
胸口的血液濺了出來。
“唔”
疼痛襲向全身。
被風所包裹的劍判斷不了距離。
即使做出閃避還是被斬中。
連子彈也能對抗的身體被輕易撕裂傷痕。
“散!”
在緊接着到來的攻擊之前,催動着暗的能力瞬移了。
“呼——”
潘德拉貢揮空的一擊在自己先前的位置爆發開巨大的風壓。
真的想殺了我啊...
墨痕匯聚出身形。
洛羽辰遠處出現了。
鬆開捂住右眼的手。
所展現的是被墨色所覆蓋的瞳孔。
“對虧了暗的能力啊...”
自暗那裏所繼承的能力。
撕裂空間,製造裂縫的程度。
要是能把這樣的能力附着於劍上,大概要劈開地球也會很容易吧。
不過那樣的用法會先把自己榨乾吧。
保存體力之餘也只能夠用來做逃命的瞬移了。
“只有這種程度嗎。”
潘德拉貢揚起劍。
“我還沒開始呢...”
逞強的笑着回答了。
時間不容樂觀。
要趕在把雲雀鳩祭給巨像神兵之前擊敗Saber。
根據推斷白夜所擁有的應該是模仿一類的能力。
現在大概只是普通人的程度吧..靠那種程度走到森林中心的時間是...
十分鐘左右。
“麻煩了啊...”
重新握起雙劍。
洛羽辰大喊着再度衝向了潘德拉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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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的天空不斷傳來巨響。
還有快要吹倒森林的風壓。
偶爾還有能量彈落下。
在這樣的條件下還帶着重物趕路,速度被拖延了不少。
白夜嘆着氣。
步伐卻一點也不曾減緩。
想起來,人類還真是過分啊。
明明是把雲雀鳩養大的父母,因爲沒有血緣關係到了關係到自身存亡的時候就可以任意拋棄嗎。
在末日拼了命去守護自己的孩子的父母明明也有啊...
撥開擋垂在眼前的白髮。
失去生機了般,乾枯的白髮。
“就連部族也是...那樣的典籍也可以隨便相信嗎,教育方面都向外國引進了思維倒是也跟着進化啊,雖然典籍上並沒有說錯。”
白夜對着無人傾聽的空氣抱怨着。
在末日到來的時候。
巨像神兵也被一併啓動。
毫無意志的,憑着命令驅動,以復活節島石像爲頭部,石塊聚集成巨大的人形。
然後邁動着沉重的腳步,踏向森林中央的城市。
並不是神裔乾的。
破壞了城市的是巨像神兵。
但是殺害了雲雀鳩父母的人是白夜。
“要是她知道的話,會原諒我嗎。”
爲了保護滿足了祭品條件而被父母奉出的雲雀鳩。
白夜從他們手中奪走了她。
鏡像爲石像,獲取那樣強大的體質與能力。
白夜衝入人羣中將昏厥的雲雀鳩奪了過來。
然後用石塊對抗,抵抗着子彈與追捕,逃向巨像神兵所在的森林中心。
被自己拋出的巨石砸中,並喪命的便是雲雀鳩的父母。
不過這樣即強大又弱小的能力付出的代價難以置信。
作爲鏡像的本體越是強大,所消耗的能量就越龐大。
爲了對抗追捕者以及胡亂攻擊沒有思維的石像,不止一次模仿着巨像神兵的白夜有幾次甚至差點到了能量暴走的境地。
雖然好歹還是活了下來,那樣濫用能力也給自己留下了後遺症。
那邊是失去了生命力的乾枯的白髮。
“雖然這樣還是蠻帥的。”
白夜自嘲的笑了。
雲雀鳩不曾懷疑自己。
所以才能用被派遣守護的謊言讓她留在與部族隔了一片森林的海岸。
陷阱也並不是破壞了城市的所謂“神裔”設立的,而是爲了防止雲雀鳩進入森林,自己所設置的。
絕對不想讓雲雀鳩知道,她是巨像神兵的“心”的事實。
爲了避免那樣的可能性,關於巨像神兵的一切信息也要隔絕。
只要她活下去就好,自己一直陪着她就好。
但是已經做不到了。
沒有巨像神兵的助力,世界遲早毀滅。
連自己的小小快樂也會碾壓殆盡。
但約定就是約定,對自己立誓的守護是男人就絕對不會妄改。
所以。
即使被怨恨,白夜也必須做出那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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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王劍式!”
近距離揮斬着。
因爲風的助力而變得輕盈,洛羽辰連貫的揮動着一長一短兩把劍。
雖然因爲沒有太多訓練而略顯生疏。
“將無的劍法和我的劍術結合在一起嗎,真是不錯的天賦。”
“這個時候被誇獎還真是不知道該不該高興呢...還有我一直叫她式。”
砰——砰——砰
金屬對碰着。
風痕摩擦着。
能量碰撞着。
“風王——月見!”
將雙手舉到同側,然後大力向上揮擊。
拖拽的銀光閃爍着巨大的半月模樣。
“鏗——”
潘德拉貢的劍因爲受到這樣的衝擊向上彈起,被摩至盡頭的風王結界露出一寸銀白的劍身。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同樣的力道也將自己的雙劍向後彈開。
而忽略了這樣的形勢,爆開的風將自己的身體加速。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洛羽辰用身體直接撞了過去。
砰——
胸口撞到銀白的鎧甲。
之前的傷口再度撕裂。
濺出的血液在眼前飛舞着。
兩方都受到了同樣程度的衝擊,視覺中Saber也向後飛出。
但是身體是自己受的傷更嚴重啊...
刺痛蔓延至全身。
但是不能鬆懈。
爲了擊碎所謂最佳自以爲是的妄想。
即使崩壞身體也要擊碎那樣的妄想。
絕對的善便是惡意。
白夜這樣說過。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
聖人並不偏袒也不偏愛。
對萬物一視同仁而同等對待。
洛羽辰想要成爲那樣的人。
不只是善意,連對方的惡意也一併接收。
因爲沒有絕對的黑和白,沒有惡的人類本身就是惡。
而惡之人心底也一定藏着善。
所以兩者都要一併接受。
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
洛羽辰一視同仁。
但洛羽辰並不自覺是聖人。
自己只是憧憬着聖人,不斷向上攀爬的笨蛋,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掉下去再也不會出現。
但是在那之前。
洛羽辰唯一可以做的是。
拼盡全力去拯救能看得到的人而已。
因爲他們需要幫助。
僅此便足夠。
悲傷的BadEnd,就到此爲止。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全然不顧傷口濺出的鮮血。
腳下與身後的風加速着。
洛羽辰直直朝着潘德拉貢撞去。
“唔.”
抬起劍的潘德拉貢,因爲這樣連續的攻擊並沒有反抗的空隙。
“砰——”
洛羽辰用肩肘。
狠狠的撞上銀白的鎧甲。
骨頭裂開了。
由天魔級別的能量所凝聚的鎧甲。
用身體碰撞當然會受傷。
但是相對的。
衝擊確實的傳入了潘德拉貢體內。
雖然不知道有多少。
那樣的攻擊奏效了。
“呼呼...”
強忍右肩的痛楚,洛羽辰緊盯着捂着胸口的Saber。
“爲什麼這麼拼命...”
“那爲什麼你們又要重複同樣的悲劇?”
“同樣的悲劇..?”
“墨凝那個時候也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最佳輪迴。”
顧不上右肩。
洛羽辰握緊劍。
“到最後只是讓大家都受傷了啊...誰也沒有得到幸福不是嗎。”
“那是必要的輪迴。”
“纔怪...選擇千千萬,爲什麼非要強求大家都痛苦的路。”
“...”
能量在聚集。
“Saber,一擊定勝負吧。”
“....正合我意。”
雙劍舉到左側。
光芒凝聚着。
並沒有用風。
而是使用了屬於自己能力正體的光。
然後暗色湧現。
身形的一半化爲飄散的墨痕。
右瞳變成漆黑的墨色。
洛羽辰緊盯着高高舉起劍潘德拉貢。
身體的痛楚加劇着。
但是能量還在拼命彙集。
“EX——”
“暗影——”
在兩股龐大的能量中央形成了真空。
而形成了巨大壓強差的周圍環繞着兩人捲起巨大的風柱。
“——Calibur!!!!!!!!!!!!!!!!!!”
“——斬艦!!!!!!!!!!!!!!!!!”
在狂躁的風壓中間。
兩方的怒吼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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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啊....”
白夜看見了樹林後的巨像神兵。
還是如同之前,毫無目的的遊晃着,口中發出不明意義的嘶嚎。
“那邊也結束了嗎。”
天空亮起巨大的白光。
一瞬間甚至照亮了夜色。
“部族的那羣傢伙看到了應該會嚇得魂不守舍吧。”
想象着長老驚慌失措的模樣白夜笑了起來。
“哦,被注意到了。”
巨像神兵們開始向着自己的方向彙集。
白夜蹲下身,解開口袋。
從裏面露出雲雀鳩熟睡的臉龐。
可愛的,率真的。
令人想要守護的睡臉。
白夜微笑着。
將她從口袋中輕輕的抱出。
然後放在平坦的地面。
“接下來。”
“白夜!”
轟——
重物墜落的聲音。
有什麼從天空砸了下來。
並不止一件。
“砰”“砰——”
白夜向一側跳開。
一長一短兩把劍插入了土地,落在自己先前的位置。
沙塵逐漸散開。
“白夜。”
裏面的人這樣說道。
額頭是血,臉頰是血,右臂是血,胸口是血。
滿身傷痕的開口了。
“給我住手...把雲雀鳩...”
“喏。”
毫不反抗的同意了。
白夜將雲雀鳩拋向洛羽辰。
“哦哦!”
即便滿身是傷,洛羽辰也爲了不讓她摔到地上而驚慌失措的接住了。
果然是值得託付的人。
“覺得驚訝嗎。”
“...”
“其實我這邊更加驚訝呢,在複製你的能力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你很強。”
白夜微笑着。
“連Saber小姐都敗了嗎。”
“....”
“那我這邊也沒有辦法了呢。”
嗚————
巨像神兵嗚鳴着。
“哦,來了。”
它們的胸口環形的空缺亮起了綠色的光芒。
而雲雀鳩的身上也亮起了同樣的綠色光芒。
“...”
洛羽辰有點搞不清楚現狀。
“事情應該從Saber小姐那裏聽說了吧。需要成爲對戰巴隆的戰力的巨像神兵,要由心來掌控。”
白夜說明着。
“看上去真是一場鬧劇啊...爲了避免被巴隆一方的神明所察覺而將身體與心靈分設,結果‘心’的部分成爲了人形。”
從他的臉上露出不曾有過的溫柔的笑意。
卻又悲傷無比。
“你想要說什麼...”
如果是想要將雲雀鳩獻祭的話..爲什麼又要把她丟給自己呢。
洛羽辰不知道答案。
“你知道嗎,我的能力。”
“模仿一類?”
“模仿一切哦,雖然有時間限制。”
“那又怎麼樣。”
“要是能量暴走的話,永久模仿也做得到。”
白夜攤開手。
“像個悖論吧,能量暴走就能永久模仿,但是自身也會隨之崩壞。到最後永久也只是理論上而已。”
“...”
“所以在崩壞之前,將身體給貢獻出去啊。”
白夜的身上亮起綠色的熒光。
和巨像神兵的胸口一樣。
和雲雀鳩的也一樣。
“喂!”
想要站起身。
但是和Saber對轟後能量耗盡。
又加上抱着雲雀鳩。
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
半跪在地上,洛羽辰只能眼睜睜的看着。
“絕對的善便是惡意,不是對於自身的罪孽,而是給予她身邊之人的痛楚。記得這句話吧。”
“....”
“其實還沒完吶。”
巨像神兵停止了動作,在白夜的背後,慢慢跪下。
“而想要陪伴她的人,就已經做好了承受這份痛楚的覺悟,就算奉上性命。”
綠色的光芒劇烈的閃爍着。
脫離了重力的白夜向半空浮起。
然後與巨像神兵胸腔的光芒疊合。
“在所不惜。”
身形崩壞,破散成點點熒光,然後凝成綠色的光球,以融合了光球的巨像爲中心,光圈向四周擴散開來。
“白夜!!!!!!!!!!!!!!!!!!!!!!!!”
阻止不了。
洛羽辰只有眼睜睜看着和怒吼的力氣。
但是什麼都改變不了。
接着空氣平靜下來。
巨像恢復了活動。
磨砂着石塊,巨大人形們紛紛起立。
“唔——”
口中仍是意義不明的嗚鳴。
但是安靜的,不再帶着狂躁的。
它們紛紛圍在洛羽辰身旁。
向他伸出手,沒有勾勒嘴角的頭卻像是在微笑。
一如那時的白夜。
嘴角悲傷而滿足的微笑。
“啪嗒”
不知名處落下的封面是畫着Death的筆記本砸在草上。
微風拂過,正面朝上的筆記翻開一頁一頁的痕跡。
然後停留在末尾。
“十二月二十一日,晴。我遇見了只屬於我的——
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