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你想揩油嗎?
一曲終了,唏噓聲片片響起。霄擒着酒杯,眉角微皺,望着她若有所思。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探索和詢問,彷彿要從她的臉上讀出點什麼。
梅飯心虛地低下頭,暗自思籌着:他莫不是從琴音裏聽出了什麼?
她的心,那顆時刻想衝破牢籠的心,早已躍躍欲試,砰動地連自己也抑制不住了。
此時煙氣越來越濃,班的手揮動的快要抽筋了,也沒能阻了那濃白的氣體越聚越多。四周朦朧一片,相隔數步已瞧不清楚。
宴席開到現在,也沒法再開下去了。煙霧繚繞的神仙境界,那也不是人人能享受的了的。
班撣走周身的煙氣,朗聲道:“今日多承宗主大駕光臨,本宮的宴會才能舉辦的如此成功,今日也晚就且散了吧,若有幸,明日再聚。”
衆男衆女躬身施禮,齊聲呼道:“多謝主上。”
在一片“恭送”聲中,班飄身走了,變成一個小白點在空中消失不見。
他一走,衆男衆女也陸續走了。
因爲有煙遮蓋,也看不見人影攢動,只知道煙雨臺由人聲鼎沸變成寂靜一片,最終不聞一聲。
梅飯還站在原地沒走,她懷裏本來緊緊抱着那把二胡的。班走時沒朝她要回二胡,令她欣喜萬分。可就在這時,突然伸來一隻手把二胡奪了過去。那隻手極爲敏捷,等她反應過來時,懷裏已空空如也。
她心急之下,迅速向前一撲,指望能抓住那可惡的小賊。
或許是上天憐惜她對霽的真心,雙手所觸之處當真是一個人。她慌忙抱住那人,口中叫道:“抓住你了,小賊,還我的二胡來。”
濃煙遮掩,也看不清是誰,只覺得那人腰肢微粗,應該是個男人。她去抓他的手,可手中空空,並沒她所想的二胡。
“你是誰?”她急聲問。
“你覺得我該是誰?”
清冷的嗓音浦一入耳,剛急出的一身冷汗迅速蒸發了出去。
“宗主,怎麼是你?”她乾笑一聲,忙撤了手。
“你覺得我該是誰?”霄冷聲問。
“沒有,沒有,我是無心的。”她拼命揮着手,笑得尷尬之極。
別說剛搜了他,沒找着贓物,就算他是賊,她也只有幹看着瞪眼的份。
“你跟我走。”霄冷哼一聲,伸手抓住她的衣襟,如拎一隻小貓般拎下了煙雨臺。
越往宮內走煙氣越稀,走出裏餘外,煙氣已再也不見。能看清四周的景物,也能看清霄的臉扳得好像收緊的雨傘。
抬手扔下她,霄冷聲喝問,“你今天上煙雨臺做什麼?不是說過沒事別出門的嗎?”
梅飯嘆一口氣,跪在地上縮的好像一隻受氣的小動物。她就知道早晚會挨他的罵,只是沒想到這罵來的那麼快。不過,他說沒事不讓她出門,可現在不是有事嗎?
如逮到理一般,她高昂着頭,把李悅沒回來的事詳細說了一遍,說到最後還特別嚴明自己是因爲“有事”纔出門的。
霄聽完,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他尋思了一會兒,冷聲道:“你先回去吧。”
“能幫忙找找李悅嗎?”她試探地問。
“我且去看看。”他道。
梅飯知道他這麼說,就肯定會管這事的。忙點點頭,口中連連稱讚,“宗主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宗主的仁慈之心令天下人敬仰,宗主……。”
她越說越來勁,口中吐沫翻飛,誇的路邊的花草樹木都羞愧地彎下腰身。不過霄的臉卻自始至終都沒變過,半青的臉色凝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陰氣。
梅飯說到一半,忽覺身上發冷。
他在生氣……
雖不知是在氣自己多嘴,還是多事,卻不敢再留下去。
“我,我走了……。”她諾諾出聲,轉身就往薔薇殿跑。
跑了幾步,忽的想起一事,又忙顛了回來。
“還有一事,能幫我嗎?”
極度渴求,又可憐巴巴的眼神緊緊盯着對方,想必是男人都會不忍心拒絕吧。
霄嘴角抽動一下,終於微微頷首。
梅飯大喜,忙道:“幫我找回二胡吧,剛纔在煙雨臺被個缺德鬼給搶了去。”
“是誰?”他問。
梅飯微窘,她要知道是誰也不會抱着他不肯放了。不過他這麼問也變相證明了那個缺德鬼不是他。
回想煙霧中的那一幕,抱着他的感覺還真是不壞。沒想到這麼冷淡的一個人,身體居然很暖和,觸手溫膩,就像抱着一個超大的抱枕,而且離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薔薇花香。那花香此刻嗅來竟也不覺討厭,反倒感到幾分春日梅雨過後的小清新。
只是……自己剛纔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可不會讓人誤會她有意揩油吧?
這樣想着,臉不禁微微發燙,爲自己的意*羞愧不已。
見她不語,霄料想她不知。
這丫頭看着精明,其實只是一點小聰明,有時伶俐,有時卻也蠢笨的很。就像今天,明知班在煙雨臺,卻還巴巴跑了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他去的及時,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呢。
……
有了他的承諾,梅飯心滿意足的走了。
……
看着她歡蹦遠去的背影,霄神情默然。
是他的生活太無聊了嗎?所以纔會經常注視她的一舉一動?
她做的每件事,說的每句話,似乎不經意的就會入他的眼,入他的耳,想趕也趕不走。或者自己真的太在意她了,在意的都不像他了。原本帶她入宮是想折磨她,讓她痛苦的,可現在卻成了她的保護傘,這與她的初衷可是相去甚遠了。
現在還要替她找男人,找二胡,難道他的功用又有進步,從“保護傘”變成“保護尋人尋物超大傘”。
不過,算了。人活着就那麼回事,折磨也罷,保護也罷,只要人在身邊,也不願去想究竟如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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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月亮很圓,如圓盤般掛在天上,映得黑夜都亮了幾分。只是月圓,人不圓,孤零零一個人賞月,難免有些寂寞。
入夜了,李悅還沒回來,讓梅飯原本就揪着的心,揪的更緊了。
霄不在薔薇殿,她在門口探了半天頭也沒看見裏面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