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薔薇公主
正猶疑地時候,霄已經邁步走了進去。見她還愣愣站着,蹙了蹙眉,冷聲道:“跟上來。”
“是。”梅飯輕呼一聲,忙跟了上去。只可惜她手臂脫臼,行走之間牽動傷口,不由疼得倒吸了口氣。
“絲絲”地細聲令霄的眉頭蹙的更緊了,他本不願意管她,可心中忽又覺不安。這種不安讓他再也走不下去,懷着一股怒氣猛回身抓住梅飯的胳膊,然後狠勁一抻。
梅飯大驚失色,隨即的疼痛令她痛呼出聲。
“救命啊,饒命啊,害命啊。”她胡亂叫着,開始掙扎。
她一向自認力大無窮的,可在霄手裏卻像個小蟲一樣。
“閉嘴。”霄冷呼。他雙手一較力,只聽“咔啪”一聲,她的脫臼已被治好。
。擦了把嚇出的冷汗,梅飯不禁暗自慶幸。原來不是要殺她啊。不過他叫她讓這兒來是爲了做什麼的?不會是要傳授些**奶奶術吧?這個念頭令她剛落下的冷汗又冒了出來,腿也開始跟着打顫了。
可惜在霄面前絕沒有說“不”的權力,她掩着臉,“含羞帶怯”地跟着霄走進薔薇殿,走進那有他居住的神祕之所。
進入大殿,才發現霄對薔薇的偏好已到了無以倫比的地步。這裏整個就像是一個水晶宮,晶瑩剔透,無限光亮,一桌、一椅、一牀,甚至屏風擺件,杯盤茶壺也都是水晶雕成。而殿裏各處都擺着血色薔薇,一盆盆連成一片,在水晶的映照下有一種特別的,迷離的美。
這裏真是一個奇妙的神仙洞府,如夢如幻,讓人如癡如醉,只可惜美則美矣,這兒卻根本不像是人的住所,缺少人氣也缺少活氣,倒溼度適宜,有點像是養花的花窖。
“主人,你帶我來花窖,是要欣賞一下你這美到冒泡的小花嗎?”梅飯轉了一圈,嘻嘻笑着問。
她算不上故意膩歪他,只是說出自己的心裏話而已。而如她預想的一樣,霄的臉色果然瞬間陰了幾分,他冷笑一聲道:“欣賞就不必了,你若想當花匠倒可以成全你。”
這可威脅不到她啊。
梅飯淡笑,“如果你不怕我把你的花都養死,我也不介意做個花匠。”她這絕不是危言聳聽,以她的能力必定有把所有花兒都養死的可能。
霄本就是隨口一說,根本就沒把花交給她的意思,此時聽她這說,不由白她一眼。他不欲理會她的自戀,顧自推開衆多房間中的一間走了進去。
他沒說去做什麼,更沒叫她跟着,梅飯樂得當沒看見,獨自一個在水晶宮裏來回轉着。
剛纔霄在這兒,她沒好意思看清楚,此時才注意到殿裏的擺設簡單而明瞭,所有裝飾除了無數的薔薇花之外,就只有西北角最顯眼的地方放着的一個屏風。
那是用一整塊水晶雕成的屏風,除了材質之外,與一般屏風形狀無二,而且在其上有一層浮雕,刻的是一幅窈窕飄逸的美人圖。
看着那張圖,梅飯忽然想起莫高窟的飛天,一樣的坦胸露乳,一樣的綵帶飄飄,美的是那靈動的眼神和搖曳的身姿,只是不知爲何,畫中美人竟瞧着有幾分相熟。那眉目,那面容都好似在哪裏見過。
霄的房間會有她的熟人?一時難以置信,她低着頭仔細端詳了許久,發現右下首的地方鐫刻一行小字:薔薇公主自刻於辛醜年三月。
辛醜年離現在也有四十來年,如果屏風上的女子活到現在最少也該是六十幾歲,不過縹家人可能例外,他們的年紀永遠不能由皮相看出。所以這女子若活着可能七十,可能八十,也可能一百來歲。不過看她面容恬靜,臉帶稚氣,當時也應該不會太老纔是。
“薔薇公主,薔薇公主……。”她嘴裏輕念着這個名字,忽然想起霄似乎曾經提起過這個名。
那時他說過什麼,因爲時間隔得有點久,已經記不很全了,只是這個名字是從他嘴裏吐出的卻絕對不會錯。
霄的宮殿裏刻着這樣的女人,還如寶貝般呵護備至,根本不是偶然可以解釋的。梅飯明白這個屏風的重要,更因爲想不出這女子究竟像誰,心裏如小貓抓撓般瘙癢無比。
她好奇,好奇上面的女人是誰,也好奇什麼人會讓他珍惜如斯,到了藏在房間獨自回味的地步。
可該怎麼問呢?直接開口怕是不行吧……
託着下巴思索的工夫,霄已從房間裏出來,瞧見半蹲在地上的梅飯,不由臉色微變。
“你在幹什麼?”他怒道。
梅飯忙站了起來,拍了拍手笑道:“也沒什麼,就是想看看。”
他凝眉而立,眼中放出爍爍寒光,“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到這裏來……”
“是你要我來的。”梅飯撇嘴,請她,她還不願來呢。
“不許碰這裏的東西。”霄冷語,那聲音足以凍死一頭大象。
“我沒碰啊。”她攤開手,讓她碰她還害怕有毒呢。
看着她的臉,霄不由冷笑起來。
“連看也不許看。”他怒叱。
霄也不知在彆扭什麼,臉臭的好像懶漢的一年未洗的襪子。只是,她看看屏風而已,至於像是要殺了她一樣嗎?
“好吧,我不看,以後也絕不進入這個地方。”梅飯笑得無奈。明明是他強行把自己拉來,怎麼被他說來倒成了自己私闖了?
“那麼主人叫小的來又是什麼事呢?”她笑問。
聽她的問話,霄竟然呆了一下。他究竟爲什麼把她帶到這兒來?或許連自己也說不清楚吧。
在花圃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突然有剎那間的失神。她被縹稷拉着在繁花間奔走,輕盈地就像一個跳落人世的精靈。她不是美到極致,可臉上略帶慌張的表情看着是那麼的真實。
看着她,腦中突然跳出一個場景,也是這樣繁花飛舞的日子,他帶着那個人飛快地跑着,而那個人臉上的表情也是這般慌亂,這般不知所措。是在埋怨他的大膽無禮,任性妄爲,還是在憂心被他帶走後會發生什麼?太久前的事早已無從得知,但藏在他記憶深處的她的表情卻會時不時會拿來回味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