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玉卿於屋中多點了兩盞宮燈,儘量使香絮宮明亮一些,“您整天都呆在那裏,對身體不好,下來喫些東西吧。”
言罷,將手中提着的木盒放在桌子上,成寂落一言不發,目光機械地掃過來,見玉卿打開木盒子,小心翼翼地從裏面拿出一隻瓷盤,上面擺放着幾塊糕點。
“娘娘,奴婢剛從御膳房拿來的。”玉卿邊說着邊端着糕點,來到成寂落身邊,“您多少喫一點吧。”
成寂落掃了眼玉卿手中的瓷盤,緩緩地伸出手去。
玉卿見她終爲所動,略有笑意,正待開口說些什麼,猛地面色一變。
成寂落那雙手,前一刻還是衝着糕點,一瞬之間,就變了意圖,玉卿尚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成寂落就一手掀翻了她手中的瓷盤。
“娘娘!”玉卿只來得及尖叫這麼一聲,緊隨而來瓷器碎裂的聲音,盤子被成寂落打翻,摔在了地上,糕點四處滾散,並同那片片的玻璃渣子。
“滾出去!”成寂落大叫着,歇斯裏地,“御膳房就給我弄這些東西麼!仗勢欺人的東西!”
“娘娘你別生氣,是奴婢的錯。”玉卿說着眼圈也紅了,女子忙着蹲下身體,收拾這一地的狼藉。
“該死的東西!如今我失了寵,就拿這些東西打發麼!”想起來就委屈,昨天她還是風頭正猛的成霜妃,她身邊多少人急着巴結奉承,從她自殘奪寵成功,她想喫什麼,想要什麼,只需派人向御膳房通個話,不論什麼時辰,御膳房的人借他們十個膽子都不敢怠慢。
這纔過去一天,他們就拿幾塊糕點打發她了。
成寂落想着,越想就越恨,猛然間快步奔下牀榻來。
玉卿還在收拾着打碎的瓷盤,一直未曾抬頭,冷不防成寂落搶上前來,玉卿一個沒看住,成寂落奪過一片碎瓷,猛地就往手腕上劃去!
“娘娘!”這可不是成寂落第一次玩自殘了,因有之前的經驗,玉卿這一次還算冷靜,幾乎同成寂落同時抬手,玉卿左手擋在成寂落腕子前,避免她傷到自己,而右手伸過去,將成寂落攥着瓷片的那一隻手,緊緊地抓住。
“你放手!我今天就死在這,一了百了!”成寂落一心尋死,這回她是動了真格,因爲深知,她就是受了傷,皇帝亦不會來此看她一眼,自殘已經是獨角戲,演不演都毫無意義了。
成寂落現在只想死,與其活在這“暗無天日”的冷宮之中,過着完全沒有出路的日子,年復一年,老死宮內,還不如現在就來了痛快!
她的人生,走到這裏,已是一塌糊塗。
“娘娘!你冷靜下來!”玉卿拼命緊捏着成寂落的手,不讓這片碎瓷傷害到她,“你死了!一切就完了!”
“那我活着還有什麼用!等待着皇上寵幸麼!玉卿,這裏是冷宮!”
香絮宮,不過是名義上好聽罷了,她成霜妃被龍瑰蝶成功扳倒,被皇帝親口打入冷宮,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娘娘,萬一哪一天皇帝改變了主意呢!”玉卿勸說着成寂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娘娘不可衝動啊!”
因她的這一句話,成寂落手上動作略有了停頓。
萬一有一天,多麼不切實際的承諾,可是往往就是這麼一個“萬一”,能帶給人們無限的奢望。
成寂落的手停了停,精神亦隨之分散,就在她走神的那一個瞬間,玉卿驀地伸手,搶過她手裏的瓷片,成寂落正待反應過來,剛要去奪,玉卿手一甩,那瓷片就再度被丟到了地上。
“嚓”的一聲,摔得更碎,瓷渣四散落得到處都是,與此同時,成寂落的心神被這一聲脆響勾了回來。
希望就在剎那間崩塌,死都死不成,成寂落像失了魂一般,倏然間彎下身體,蹲坐在地上,緊接着雙手環抱膝蓋,放聲哭了出來。
玉卿亦丟下尚未收拾完的碎盤子,湊到成寂落身邊,抱着她哭了。
夜風吹着,夾帶着寒涼,霧氣似乎更重了些,燭火半明半滅,更顯孤弱,成寂落眼光無神,機械地盯着那燭火看,跳動的火苗隨時被黑夜吞沒,成寂落覺得,這正像是她自己的命運。
可她,從來就不是一個信命的人。
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但除了不甘心,成寂落並不知如何是好,她的前半生一直是養尊處優地泡在蜜罐裏生活,這黑夜中的香絮宮,使得成寂落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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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沫沫同瓊紫煙一直聊到夜深,天南海北的閒話家常,因爲成寂秋本來是個妖顏小姐,自幼就很少出門,故而古沫沫對大幽國情況不甚瞭解這一點,並未引起瓊紫煙的懷疑。
同時古沫沫亦聊到自己不會變老的身體特點,不過她沒說出鏡生寒與嫣花骨的事情,那種看上去很奇異的“神仙之戀”,說出來有人相信纔怪。
之前她曾經對楚夙離說過,當時她說得別提多認真了,結果楚夙離還不是將信將疑,拿她當“瘋子”看待。
估計現在說實話,瓊紫煙亦接受不了。
兩個人緊挨着坐在牀榻上,態度親暱,瓊紫煙偏頭打量着古沫沫,抬手撫着女子的長髮,目光溫柔。
“娘,很難想象這樣子的你呢。”古沫沫笑着開口,在她心中,瓊紫煙哪有點殺手的樣子,古沫沫曾見過軒轅皎皎,軒轅皎皎的氣場是她心中對於“殺手”一詞,最初的定義。
她穿越來此,見到的第一個殺手就是軒轅皎皎,那個女子,渾身散發着冰冷與縝密,她的眸光中永遠是深不見底的思緒,彷彿沒有感情,她亦會笑,但在她的笑容裏,永遠隔着不可穿透的冷。
那一種形象,就是古沫沫心裏,對殺手的第一個認知,但這形象,卻和印象中的瓊紫煙搭不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