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沫沫略有遲疑地伸出手,想要將藥碗接過來,橫豎下定決心,喝就喝吧,反正前兩天的也都喝下去了。
“要不本王餵你?”楚夙離一番好意。
“啊,不用了!妾身可以。”古沫沫卻是趕緊拒絕。
根據古沫沫往昔的經驗,楚夙離說這樣子的話一定是“天雷地火”的前兆,但其實古沫沫是真的誤會了楚夙離。
楚夙離這種男人,愛與恨都是分明的,他愛的時候,就會爲了你傾盡一切,之前的桃花紛飛,他可以爲了一個“再遇時金縷鞋紅嫁衣”的誓言,去請旨賜婚,可以爲了這個諾言去傷害別人。但他恨的時候,他又可以讓一個人萬劫不復。
他愛恨分明,但亦是愛恨隨心。
楚夙離,或許狠,但他絕不會去傷害任何一個他愛的人。
古沫沫不想去探究楚夙離的心,若沒有虛無界發生的那些事,她一定會在此時戀上楚夙離,楚夙離的恨,別人都是無法拒絕,更何況是他的愛!
但,古沫沫,想要去尋鏡生寒。
古沫沫於是抱緊楚夙離落淚,可在她內心的深處,想着的竟會是離開。
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貪念的溫暖,終究只是一瞬,糾纏的愛恨,卻要一生。
究竟這一切,掙脫羈絆,是命運下的紅線,抑或是老天開的玩笑?
古沫沫沒在說什麼,咬了咬下脣,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見她老老實實地將藥喝了,楚夙離也就安心了,沒再說什麼,楚夙離伸出手,欲替古沫沫蓋好被子,但他這一舉動,又一次引起古沫沫的緊張。
面對古沫沫緊盯過來的那一雙黑珍珠般的大眼睛,楚夙離一臉無奈。
無奈了,這一次他真的是無奈,心中倏然就有了一個想法,若不是成寂秋現在重傷未愈,他一定將這小女人直接推倒在牀!
真想讓她看看“色狼”是個什麼模樣的,免得她三番五次地將好人冤枉了。
再也不多說什麼,楚夙離扣上面具,轉眸離去了。
紅綾是待肅王爺身影遠去後,才收拾停當,準備離開的。
“王妃,您好好休息吧。”臨走時,紅綾對着古沫沫福身行禮,卻還不忘壞笑,“王妃好了之後,要早早給咱們肅王府添丁,爭取讓咱們也熱鬧”
“紅綾!你胡說什麼!”古沫沫幾乎是用吼的,將紅綾的話題打斷,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她古沫沫這才倒下幾天,竟然被紅綾如此揶揄!
“好啦好啦,不說了,奴婢下去了,王妃好好休息。”
紅綾說着,端着藥碗,轉身離去,出門的時候,臉上還掛着笑意。
都說旁觀者清,紅綾這種本就機靈的丫頭,又怎麼會看不出她家王爺的內心呢。
楚夙離對於“成二小姐”一事,糾結的心結終是解開了。
一個月之後。
古沫沫是在受傷一週後,搬回的“碎雪閣”,楚夙離既然答應過她,也就不去阻止什麼了,甜兒也是如願以償地要到手中,雖說是“休養”的名義,但這一個月裏,古沫沫還真是沒少折騰。
也不枉,甜兒從洗衣房出來,在“碎雪閣”初見到古沫沫時,那句夾帶淚水的“二小姐,您比以前在家裏時,變太多了。”
可不是“變太多了”,她根本就是另一個人。
楚夙離如今事事由着她,古沫沫自然也不會浪費了肅王爺的這一番美意了。
“王爺。”來報之人正是霍桐,匆忙地跑進“光華院”裏來。
“她又想做什麼?”楚夙離揚手,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一派鎮定,處變不驚。
彷彿之於他,古沫沫的鬼主意闖大禍,都已是最平常不過的小事情了。
霍桐不禁在心裏感嘆:肅王爺神算啊!
“回王爺,王妃現在人又在府門口吵着出去了。”
“紅綾和甜兒沒把她拉回去?”
“根本攔不住啊!王爺您快點出去看看吧。”
“攔不住?”楚夙離拿眼角掃着霍桐,“府門侍衛攔不住她一個成寂秋?”
即使不敢去傷害她,但就憑成寂秋那身材,幾個大男人要說攔不住她,這不是天下奇聞了麼?
“這”霍桐遲疑着,“他們兩個人已被王妃放倒了”
考慮再三,霍桐決定實話實說。
楚夙離一言未發,倏然起身,霍桐猛地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場,即刻選擇低頭,楚夙離回手抓起自己的面具,大步直接邁出屋去。
霍桐只得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肅王府門前,那還真是夠熱鬧了,古沫沫一身水綠色長裙,出塵驚豔得跟一朵青蓮般,髮髻歪梳,上面斜斜地插着一彎新月,這枚新月狀的簪子還是一週前,楚夙離親自命人到長平城中最有名望的金玉坊“承清閣”,特意打造的。
“承清閣”工匠不眠不休地趕工,以最快的速度出了貨,這簪子方纔送到肅王府上,古沫沫就拿出來戴了。
別說,成寂秋那一張日月爭輝的妖顏,還真配得起這新月簪,她笑一下,溺斃春之華,秋之殤,芳華失色。
楚夙離那一身凌厲氣場登時略有化解。
古沫沫這傢伙,其實是唯一一個能亂楚夙離心智,亂楚夙離思緒的女人。
眼光向下掃過,他肅王府的兩名侍衛還真就倒地上了,紅綾和甜兒倒是無礙,至少,看上去是沒什麼異常,兩個丫頭一人一邊,分別立於成寂秋身邊。
楚夙離轉眸將目光投向古沫沫。
古沫沫溫婉一笑:“妾身是想要看看,我那王爺夫君如何才能出得府來。”
楚夙離偏頭,依舊看着古沫沫,卻始終沒有回答一個字。
古沫沫挑眉,默默地張開手,伸到楚夙離眼前,在她那細白的小手心裏,安靜地躺着一枚小瓷瓶。
“好吧,好吧,妾身是是好奇妾身究竟配製出來的是個什麼藥,所以出來試驗一下。”
由理直氣壯變得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