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淚灑錦繡城 第二章 祭祖(50粉票加更)
此爲50粉票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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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精蓄銳數日,身體完全恢復之後,越樂與暴風彪飽餐戰飯,準備起程。
越樂檢查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東西,包括已經注滿了真氣、一觸即發的靈武九龍杖;還未曾派上用場的四種大威力機關暗器;各種良藥,能醫治內外傷的、快速補充體力的、快速恢復真氣的、能祛邪驅毒的等等,這些藥或者是他從恆京帶來的,也有大先生贈予的,更多的乾脆是從甄家或搶或偷得來的;最後是滿包袱的自制肉乾以及兩大皮袋清水。
懸空島地圖,越樂早已爛熟於心,扔去天邊。他還剩下二十二顆魂珠,對治療識海之傷有奇效。靠着這些魂珠,越樂幾次大膽地與修爲高於自己的甄家人搏命,被他用各種方法擊殺了三位境界在他之上的厲害人物。
確認所有東西都齊全,越樂與暴風彪午後出發前往懸空島。
此次,越樂不打算像原先那樣在島上只活動三五天,他想先潛伏下來,不忙動手,先觀察一番動靜再製定計劃,這回他想玩個大的。
上次與甄家族長交手,越樂雖受了重傷,那族長也被他用靈武削掉了一隻胳膊。由甄守誄處可知,島上甄家也不是鐵板一塊,多有人對窮奢極欲的族長不滿,他想知道如今是否已有可趁之機。
下午出發,暴風彪拍打着寬翼,迅疾地滑過天空。這回他們逃得有點遠,饒是暴風彪,也要飛行大半天才能到地方。遠處,那頭巨鯨王猛地向高空**了數道銀亮水柱,似打招呼又似挑釁示威,暴風彪懶洋洋地低吼一聲回應。
子夜時分,越樂來到了懸空島上空,與暴風彪隱於夜幕雲層之中。令他驚訝的是,今夜懸空島北端燈火輝煌,將那座建於島上唯一一座小山之上的玉白殿堂照得清楚明白。
這羣瘋子又在搞什麼?越樂摸着下巴沉吟,他知道那座被甄家人稱作天宮的玉白殿堂即是甄家祖祠,內裏供奉着天女和甄家諸位祖先的靈位,還有名爲《玄女素心真經》的修真功法。
越樂催動暴風彪緩緩向島嶼北部下滑,在接近天宮不遠處、燈光不能及的地方降落。暴風彪個頭太大,越樂每次行動都與它分開,但只要一聲呼哨,它便能應召而至,從來沒有懈怠之時。
這傢伙比人還機靈,天生對危險的感應又強,雖然也遇上過專門對付它的圈套,然而一來己身實力足夠;二來狡猾詭詐、從不輕易犯險;三來麼,專門對付靈獸和高等級妖獸的法器困獸籠被甄嫵甄至訓帶走,甄家人哪想得到目標自己找上門來?數個月,被暴風彪叼走甄家人無數,它卻只不過輕傷而已。話說,貓兒纔是消滅甄家瘋子的主力吶。
今次行動也不例外,越樂與貓兒如今已生默契,拍拍它的大腦袋,將手指塞在嘴裏做了個吹哨的動作。貓兒用大腦袋蹭蹭他,輕拍寬翼,仍然沒入夜空。越樂行動之時以獸哨爲號,這種哨音只有妖獸靈獸才聽得見,與貓兒聯繫最合適不過,爲大先生所贈。
越樂目送貓兒飛遠,潛至通往玉白宮殿的道路兩旁,觀察着上上下下、來來去去的甄家外門弟子,最後得出結論,甄家人似乎在準備什麼儀式?祭祖?
若非他生得實在太過美貌,身高又遠超甄家矮個子一截,越樂還真想易個容或者帶張人皮面具看看能不能混進甄家祖祠裏去。可惜啊。
越樂沉住氣,在樹林中尋了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將自己藏於綠葉中。淡淡真氣繚繞全身,且轉作木行綠色,他的身影慢慢模糊,竟似與這棵大樹合爲一體,不分彼此。他闔上眼,呼吸漸緩,過得片刻,若是有人探他鼻息,定會以爲這人已往生。高明的匿蹤術與龜息術是先古時代百裏家的鎮族武學,想當年不知給百裏虞國培養出了多少令對手神魂不安的絕頂刺客。
第二日,辰時二刻時分,悠揚鐘聲響徹整座島嶼。越樂慢慢睜開眼睛,解除了龜息術,他精神煥發,完全沒有連月激戰之後的疲憊。頭腦清醒、目光銳利、身體各機能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正適合一戰。
攀上大樹頂梢,越樂從枝杈間探首而望,卻見從各處皆湧來人羣,直往玉白天宮。他猜對了,甄家正要進行的確實是祭祖儀式。連月來被越樂和暴風彪襲擾得神經質越發強烈的甄家人心渙散,極需增強凝聚力,祭個祖是不錯的選擇。
鐘聲共擊九九八十一下,象徵九九歸一。每一次鐘聲完全歇盡後,再敲下一響,響響聲動九天。玉白天宮本就建在島上最高的山嶺之上,迴音向四下散播,使得島上衆人只覺鐘聲就在耳旁,繚繞不絕,古韻綿綿。
通往玉白天宮的大青石道路平坦寬闊,此時石上皆被以五彩斑斕的長毯,正是世人所珍罕的火浣布錦毯。道路兩旁樹木長青,綠意盈然。有各色旌旗迎風招展,幡幢獵獵飄揚,旗面上皆繪有甄家引以爲傲的天女散花圖。
沿途早有司樂的甄氏外門弟子排列道路兩旁,或坐或站,有吹有奏,有敲有打。青銅編鐘、編磬、壎、鼓、排蕭、箜篌、二十五絃瑟、古琴、笙、骨笛,衆樂器鋪陳開來,綿延數里,但所奏樂曲卻爲同一首,絲毫也不覺紛亂,顯見非一日之功。
甄家有資格參與祭祖的內外門弟子排成五列迅速有序的走向玉白天宮,內門弟子着雪白之色,向徵天女清淨無垢;外門弟子依所屬金木水火土五行不同,服色分爲銀綠黑紅褐五色。
所有人當中,****峨冠博帶,寬袍緩袖,古雅肅穆;女性大袖深衣着身,輕挽雲鬢,華美端莊。每人手中都持有與自己服色相同的玉笏,芴上天花散花圖聖潔高貴飄逸,天女雙目皆點以寶石,灼灼奪目,光華明亮。
然則,外門弟子尚且罷了,畢竟大多不是島上出生,其父母家人多有島外的。故此這些弟子即便因某種緣故,容貌不太賞心悅目,也不會那麼離譜。
但那些內門弟子也不知是不是因資質太過優異而讓老天爺也心生嫉妒,其尊容着實不能以一般言語來評價。就甄嫵、甄至訓的身材容貌在這些人當中絕對是位居前列的大美女大帥哥。
——近親結婚,實在要不得
多有那些初次與內門弟子如此近距離接觸的外門新丁,一見內門弟子們的“飄渺仙姿”,真是驚作天人,大爲傾倒。
不過,雖則有沐猴而冠之嫌,但所有內門弟子此時的虔誠、尊崇、敬仰、狂熱之意足以令人們忽視他們的外表,強忍或者笑翻了或者嚇翻了的胃腸,肅然起敬。
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進入玉白天宮中祭拜天女與各位祖先。內門弟子個個享有這種殊榮,外門弟子當中職責較高的人也能進去祖祠給先人們燒上一柱香。
越樂目力強勁,他默默地數着內門弟子的數目,與甄守誄提交的數據兩相對比,發現自己這幾個月成就頗大,不禁略有些自得。原本一百二十五名內門弟子,現今只留下不到七十名。
內門弟子中不說那些正式踏上修真途的所謂仙人,最低也有後天十層的境界。這般實力要放在外面足以嚇死嚇倒一大片人,可惜甄家人大腦構造迥異於常人,在他們看來,與花花世界、紅塵俗世捱得太近於大道有礙,心魔來襲之時,就是苦果吞下之刻。
世俗權欲,以他們的修爲唾手可得,但那又有什麼意義?能長生嗎?能飛昇入天庭享受仙人待遇嗎?仙界的瓊漿玉露、珍饈美食、仙娥天女,豈是凡塵能比得了的?
要是甄嫵、甄至訓能回得來,懸空島一直持之以恆的信念必將遭遇強烈衝擊。不說別的,甄至訓能告訴島上每一位雄性弟子,凡塵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譬如那些小妖精。
越樂嘴角噙着冷笑,好整以暇地觀賞甄家人形如瘋魔一般的祭祖儀式。其實他心裏還是有幾分別樣感覺的,因爲他再一次體會了先古時期古老祭祖儀式的壯觀、隆重和熱血。
海裏的妖獸被捉了幾頭,準備以爲犧牲。在甄家看來,凡塵生靈有份當祭祖供品的實在了了無幾,也就能吸食天地靈氣以修行自身的妖獸們勉強夠格。
當然,有靈獸就更好了,但是甄嫵、甄至訓一去三五月,沒有音信。而神行梭同樣不知所蹤,族長和長老們都很頭疼,試圖按照煉器之法自制神行梭,卻發現材料不太夠。他們不禁有些後悔,爲什麼以前沒有提前煉製神行梭以防不測呢?可是誰能料到,有人敢仙人頭上動土啊?!
越樂閉目,凝神捕捉着山嶺上面主持祭祖儀式的甄家族長甄姬的聲音。她是個已近八旬的老嫗,雞皮鶴髮、背躬如弓。歲月沒有饒過她,她縱使往面頰撲上再多的脂粉,也掩不去時間之刃無情劃下的痕跡。
老族長艱難地挪動着臃腫身軀踏上八百八十一層玉階,好容易來到了白玉天宮之前。華服長長的下襬拖在地上,她渾身上下怕不戴了幾十件珠玉飾品,叮噹作響。
在與越樂的戰鬥中,她失去了一隻胳膊,還是在施法術過程中很重要的右臂。知道內情的族人們心裏有數,如今老族長的實力大大不如以前,那麼往日早有怨言的長老會不會跳出來給她難堪,甚至合衆人之力將她轟下族長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