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濺金鑾殿 第一百四十五章登基大典,冬天裏的一把火
大冬天,屋外寒風呼嘯,往地上咣咣砸着冰雹與鵝毛大雪。欽天監測到今天乃大好吉日,並且連續下了五、六日的凍雨會停下來。雨倒是停了,只不過緊接着卻落了大雪。據坊間百姓稱,這麼大的雪真是百年難遇啊。
碧丹殿的冷意似乎連人的靈魂也能凍僵,舉行登極儀沒有點上炭火的說法。然而,見入殿來的文武大臣只有忠誠於自己的這些,嬴顯卻渾身燥熱難耐。他用眼角餘光剜着那個罪魁禍首,真是咬斷了鐵齒與銅牙。
宣佈嬴顯就任大秦第四任皇帝的詔書宣讀完畢,大臣們進獻賀表,恭賀新皇誕生。
片刻的安靜過後,甄至訓又不安份起來,不時在那些美人的身上摸摸抓抓,其形其狀簡直不堪入目。並且,對入殿覲見的大臣,他還要與四位姑娘一起品頭論足。
也不知是不是嫉妒方纔秋情姑娘出了彩,餘下三位姑娘都拼命的在甄至訓面前表現自己,個個拿出樓子裏哄客人的功夫,這三張小嘴說出來的話喲,那叫一個妙趣橫生、有滋有味。把個甄至訓聽得不亦樂乎,手舞足蹈不說,念頌賀表的太監時常被他的破鑼嗓子給打斷。
此時此刻,嬴顯無比感激宜王他們對自己的藐視,因爲他們的賀表上只有一句話——恭賀皇帝陛下登極儀。
這是史上最荒唐的登極儀。嬴顯根本就沒有心思去聽大臣們的賀表對自己是如何吹捧讚頌,他苦澀地想,明日,不,也許不過一時三刻,朕就要變成天下人恥笑的對象吧?這是自食惡果啊
百官的賀表不是每份都要頌讀,讀表太監也是個識相的,知道陛下的心情。到了後來,他原本抑揚頓挫的語調變得含糊飛快,唸完拉倒。
賀表讀完,該冊封皇後了。宣旨太監在殿中高聲宣讀了冊封龔曼荃爲皇後的旨意,不多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甄至訓就盼着這一刻,他許久也未曾見到曼荃妹妹,想念極啦。瞬間安靜下來,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瞪着殿外,那急切渴望之意連個瞎子也看得出來。
嬴顯的臉又黑了三分,強令自己不再去看甄至訓這副令人憎惡到了骨頭裏的德行。龔曼荃盛裝嫋嫋而來,他的臉色仍然難看。
甄至訓則驚得呆住。出現在他視野的曼荃妹妹簡直就是天女仙娥下凡塵,她是如此的雍容華貴、美豔不可方物吶。
龔曼荃所穿的皇後大服,極盡繁複綺麗華貴之能事。九鳳後冠壓發,其上八十一顆龍眼大的明珠煜煜生輝,映襯得她玉頰勝雪、目璨如星。
她此時有孕不過兩個月,還不顯懷,但她面龐上已經有了身爲人母的滿足與恬靜。一種溫婉柔美的母性光輝籠罩在她身周,給她的八分顏色再增兩分氣質,越發令甄至訓神魂顛倒。
秋情姑娘見甄至訓失了魂一般盯着皇後孃娘,春水美目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她悄悄探手入袖袋,用力捏碎了圓滾滾的蠟丸。
甄至訓忽覺身後有香風襲來,隨即耳邊響起發自內心的讚美:“好美啊皇後孃娘真是太美了她就像……”似乎說話之人在考慮用什麼詞句來形容,很快便歡呼道,“就像神仙妃子”
神仙……妃子甄至訓有如醍醐灌頂。不錯,像曼荃妹妹這樣比仙子還美的人兒,怎麼能嫁給嬴顯這樣的凡人?她就應該嫁給仙人,嫁給本仙人
從丹田處生出邪火,甄至訓眼神迷濛,他似乎看見曼荃妹妹對自己嫣然而笑。她不着****地躺在雲霄閣那張大牀之上,她嬌羞又期待地含情而望,她向自己伸出玉手,她輕啓殷紅欲滴的小嘴,她輕且柔地呼喚……
“吾皇陛下”龔曼荃渾不知身後那兩道yin穢目光的主人正將自己當作了意yin對象,她向着九層玉階之上的嬴顯款款下拜,柔聲呼喚,“臣妾龔氏謝陛下隆恩”
“等等”這麼不和諧的破鑼聲還會有誰,自然是甄至訓。
嬴顯目光陰沉,不悅到了極點。方纔甄至訓望着龔曼荃的醜態,他盡數看在了眼裏。此時,見甄至訓又跳將出來,他強壓着怒火問道:“大國師,有何見教?”
龔曼荃也詫異地轉過身來,打眼便看見一字排開在甄至訓身後的四位姑娘,不禁刷地白了臉,又驚又怒地瞪了甄至訓一眼。
分明是憤怒的瞪視,可在甄至訓眼裏,龔曼荃是在控訴許久不相見的幽怨。可讓甄大國師心疼壞了,他蹬蹬幾步走上前去,這就要拉龔曼荃的纖纖素手,卻叫龔曼荃忙不迭躲過。殿中不下五、六十位大臣在場,眼見此情景都匆匆低下頭去,卻仍讓龔曼荃羞得紅了粉項。
甄至訓眼裏心裏只有這位神仙妃子,他出手如電,緊緊攥住了曼荃妹妹嫩滑的小手,再不容她掙脫,直愣愣地說:“曼荃妹妹,我想得你好苦”
龔曼荃有如五雷轟頂。她這段時間一直躲着甄至訓,聞聽他被那些樓子園子裏的姑娘們纏住了,不禁鬆了好大一口氣。以前的虛與委蛇是不得已,如今她再也不想看見這個總是色迷迷盯着自己的醜八怪
真沒想到,他居然在皇帝登極儀上弄了這麼一出。讓陛下的臉面往哪裏擱?讓自己日後還如何做人?龔曼荃羞憤交加,沉下臉來,壓低嗓門吼他:“再不放開我要生氣了放手”
龔曼荃是甄至訓的心頭愛,從來見不得她有半分傷心。否則,甄至訓也不會爲了討好她,竄掇甄嫵一起毀了趙奚的墓,好將趙婠逼回,除了這夫妻倆的心頭患。
眼見曼荃妹妹又急又慌的可憐小模樣,甄至訓的心軟成一團,戀戀不捨地鬆開她的小手,卻神情堅毅地對她說:“曼荃妹妹,你不用怕,一切有我你等等,咱們很快就能在一起”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龔曼荃大驚失色,這兒還來不及阻止,那兒甄至訓已經昂着頭對嬴顯道:“我要她”
他身體內不知從何處燃燒起一把熊熊烈火,在不久之前喝下肚的酒液催動之下,欲燒欲烈。他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藥物,不能傷人性命,卻能將人的****無限擴大。此時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得到龔曼荃,否則……死也不甘心
嬴顯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半天才從嗓子眼裏擠出兩個字:“什麼?”
甄至訓深深地看了龔曼荃一眼,醜陋的臉龐上掠過重重紅雲,他尖聲說道:“本仙人自從到了你府上,才知道何爲真正的神仙日子。這些天來,本仙人看了秋情和她的姐妹們演的好多出戲,終於知道何謂,”他掐着嗓子吐出一句詩,“只羨鴛鴦不羨仙。若是能與曼荃妹妹白頭偕老,本仙人就算不能踏上大道又如何?”
他很有些傷感地說:“以前不懂,本仙人現在才懂了‘情’之一字的奧妙。”他紆尊降貴地對嬴顯深施了一禮,很是懇切地說道,“嬴顯,本仙人助你奪了皇帝之位,所謂點滴之恩,湧泉以報。你就成全了本仙人與曼荃妹妹吧”
龔曼荃不敢置信地瞪着甄至訓的後背,嬌軀劇顫,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被堵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玉階之上,嬴顯憤怒得幾近扭曲的神色裏有深深的怨毒,龔曼荃瞧得真切,驀然心生絕望,那聲悲呼終於出了口,一聲夜鶯泣血般的“陛下”,她從頭上拔出金簪,當胸便刺下去。
有甄至訓在此,龔曼荃想死也死不成,金簪根本就沒到她胸前,被甄至訓一把奪下扔在旁邊。甄至訓跪倒,扶抱住摔倒於地的龔曼荃,聲聲飽含痛苦的驚呼:“曼荃妹妹,你這是何苦?你不用怕他,一切都有我”
在甄至訓心裏,龔曼荃此舉是爲了向嬴顯表示非自己不可的心志,不禁感動得一塌糊塗。他身體內那股野火越發燒得劇烈,腦子也昏沉暈眩,此時鼻旁是龔曼荃誘人之極的體香,他哪裏還忍得住,頭一低就往她脣上湊去。
這還了得?嬴顯再顧忌趙婠也不能忍下去,否則他還是男人嗎?也不用他發令,身爲嬴顯知交的顧緘深深懂得此時應該做什麼。顧緘振臂一呼,引來大羣京衛營士兵以及那些藏於暗處的皇家密諜,悍然對甄至訓出手。
這些人又哪裏是甄至訓的對手,他瘋狂地吸吮着龔曼荃的嘴脣,袍袖輕揮便將那些遞來的刀劍盡數揮出窗外。
酒中暗含的**藥與秋情姑娘方纔捏碎的引藥香糾纏在一起,將甄至訓內心深處壓抑着的對龔曼荃的深沉野望盡數****出來。
令秋情姑娘沒想到的是,甄至訓對皇後孃娘似乎是有真感情,故而這藥便分外有效。連甄至訓都未曾發覺自己的異樣,任憑那股親近龔曼荃的本能驅使。
冬天裏的這把大火,燒得碧丹殿亂成了一團。在衆多拳腳與兵刃相加之中,甄至訓仍在捨生忘死地親吻着龔曼荃。他的理智已經被****給趕跑,用力一撕將皇後大服給扯成了兩半。
“刺拉”聲響過後,殿內有極短暫的沉寂,隨後卻更加喧囂起來。甄至訓的手勁大,連龔曼荃的小衣都給扯碎,一片白得耀目的肌膚坦露於人前。
甄至訓怔了一息,立時發出野獸般的怒吼,伏下身子在那片白膩之上又舔又咬又啃。他身上有一片火也似通紅的光圈護着他的全身,令那些利刃都作了無用功。
原本已經被甄至訓親吻得快要窒息過去的龔曼荃,忽然得到了喘息之機,再加上衣裳破碎、寒氣刺膚,她昏沉的腦子驀然清醒過來,已覺異樣。
慘絕人寰的嘶叫,龔曼荃摸着了身邊的金簪,高舉過頭,對着甄至訓的太陽穴狠狠地刺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血花飛濺。甄至訓緩緩抬眼,目光清明,深情又悲苦,從喉中吐出兩個字,閉目而逝。
——曼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