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濺金鑾殿 第四十二章紅月商會大秦分會
有人說,從不吵架的夫妻不是真夫妻。同理可循,從不吵架的小****之間只怕也沒有多少真情。那所謂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是真正的夫妻情侶相處模式嗎?
反正趙婠和越樂鬧了那場彆扭之後,再度看向越樂時,覺着他似乎又好看了幾分。一邊幽怨有人美貌得只怕連仙子也要動凡心,一邊又沾沾自喜,這般好的景緻只有囡囡才能看!
酸酸甜甜苦苦辣辣鹹鹹,談情說愛不外如是。
把心情理順了,趙婠開始逼供,只是並沒有得到什麼好結果。越樂不想說,趙婠也沒有真的強求。推己及人,她自己也有不想對任何人講的往事。
不過,趙婠再度得到保證,這個最親近最信任的人不會一聲招呼也不打就掉頭而去、不會藏起來讓自己找不到、不會遇着了危險卻只會瞞了自己。她這才把賢太妃的話和自己的猜測以及心結和盤托出。
越樂很乾脆地問,要不要把皇帝給宰了?
趙婠皺着眉想了老半天,還是搖頭道:“這些畢竟都還是猜測,我雖然有把危險扼殺於事前的好習慣,但皇帝不同於普通人。他一死,大秦勢必陷入內亂。據說,定王已經把封地經營得鐵桶一般,形成國中之國。皇帝若有一統天下之心,不會讓自己的肚皮裏長着這麼大個毒瘤,隨時有病發的危險。定王必定要平。而我,”她笑笑,“會是一把上好鋒利的刀。我又仔細想了想,皇帝最多派人試探我的修爲,此時還不至於殺我。那個九品上的刺客,我感覺並沒有用全力,否則我不止是受輕傷這麼簡單。”
越樂道:“你說的也有道理。不論寧安或者暗紅有沒有告訴皇帝你真正的修爲,他都會派自己的人覈實,而非僅聽他人之言。既然你不願意大秦陷入內亂,咱們就要想辦法防範。上回你所說暗紅提議之事,如今計議得如何?”
趙婠道:“我聽說大都那邊已經同意我繼承十七商棧,暗紅有求於我,想必不敢阻攔。他所說之事,我也送信給了丘伯伯,他不日將到恆京,到時候咱們再詳談。”
又說到嬴昭,趙婠委屈地訴苦,說自己怎麼努力,怎麼絞盡腦汁想轍兒,爲的不都是能讓他平平安安地繼承帝位?他也答應了會用力去爭,怎麼現在又埋怨起來了?
越樂笑道:“嬴昭也許並非怨你迫他奪儲,而是對你事事包攬有些不開心。我看他倒比暗紅有種,一旦決定做些事情,就不再願意躲在女子身後享清閒。嬴昭有這般變化,你應該高興纔是。他在學着擔當,你也應該放手。你以前說的好聽,乾的卻還是些護犢子的事兒。我看他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你不要想多了,免得鑽進牛角尖鬧得自己心煩。”
經越樂一開導,趙婠認認真真回想,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至於嬴昭心裏到底在想什麼,日後不妨問個清楚明白。小胖球如今大了,不能再像以往那樣想怎麼揉捏就怎麼揉捏。
過了幾日收到風,丘九掌櫃在紅月機關商行等趙婠。夜了,趙婠和越樂易了容,摸到紅月機關商行與丘九掌櫃會面。
同時在場的還有個沉穩的年輕人,丘九掌櫃介紹說,這是他選定的第九商棧繼承人,也是他的長孫,丘少恆。
紅月商業協會現存有二十二位掌櫃,好像只有君上和排行前三的掌櫃這四個人清楚地知道其餘所有人的底細。而每次紅月年會,衆掌櫃要麼派心腹參加,要麼易個大容帶張人皮面具什麼的前去,反正絕對不與別人真容相見。相互之間辨別身份,有唯一的認證標誌,並且只以掌櫃排行稱呼對方。
秦地衆掌櫃,趙奚和丘九因爲過命的交情而互相知根知底。此番,丘九將自己的繼承者帶來與趙婠相見,想必也存着繼續將兩家深厚交情維持下去的意思。
丘九令丘少恆給趙婠行大禮,說道:“少恆,日後第九商棧諸般事務,你要多聽十七姑姑的意見。”
丘少恆乾脆利落地磕頭,一點也不含糊地叫人:“侄兒少恆,見過十七姑姑,還望十七姑姑多提點侄兒。”
趙婠虛扶,笑道:“不敢當。我們的年歲只怕相差無幾,你叫我十七就是。”又問,“春試考得可好?”
丘少恆臉上有喜色,道:“我抽到了甲號考卷,十七姑姑真是手眼通天,三道考題竟然都猜中了。”
趙婠抿嘴直笑,她一手監控貢院,要連考題還弄不出來,不如買塊豆腐撞個半殘了事。聽丘少恆這意思,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趙婠便尋思着是不是透露出來。
丘九掌櫃道:“十七,不必告訴少恆你的身份,等日後他真正繼承了第九商棧再說。”
示意衆人坐下,他對趙婠說道,“君上所言,我回去認真考慮了一番,覺得此事大有成功可能。五月初五,大秦將舉行武恩科,到時必定有更多武人湧入恆京,”笑道,“鎮國神器對武者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若非護國公府狠施辣手,又棄屍示衆,只怕還有不怕死的去碰運氣。我已經探聽得明白,如今的恆京已經聚集了至少六七個門派,都想謀奪鎮國神器。到開武恩科時,人更多。若趁此機會,引那些老傢伙入彀,也許能混水摸魚,甚至不需要咱們消耗太多力量就能幹掉他們。”
趙婠點頭表示贊同,道:“您說說,秦地其餘掌櫃會不會贊成此舉?我深恐當中有人反水。”
丘九道:“當年商業協會的二掌櫃被你爹捏了個大把柄在手裏,不得已將所有掌櫃的底細賣給了他,否則如今秦地的掌櫃也不會如此聽話。那些人不知道你爹的身份,你爹卻能拿捏住他們,還成立了一個紅月商業協會大秦分會,咱們抱成團兒應對大都那些老傢伙。他們就算不願意,也應該不會反水,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他們不會幹。”皺眉道,“如今的二掌櫃是以前那個的侄兒,你在大都遇刺,這位二掌櫃定然摻了一腳。不知此次二掌櫃會不會來。”
趙婠回憶着那份保留在智姨手中的名單,嘆道:“真沒想到,咱們商業協會的掌櫃裏居然還有那麼一位人物。我還以爲都是大商人大地主呢。”
丘九顯然知道她說的人是誰,嘿然而笑:“這位老人家在大秦德高望衆,桃李滿園。但別忘了,他家正經是前朝貴族。他又是飽讀詩書之人,還親眼目睹過高祖皇帝舉屠刀殺人,那些慘死的儒生士子裏就有他的好友和弟子。別看如今護國公進獻了鎮國神器,在這位老人家心裏,絕對還認爲西秦是竊國賊。他老人家忍辱偷生,就期盼着以老邁之軀爲復國大業盡一番心力。卻沒想到老得快死了,他也不見商業協會有何動作,估計早就將大都那羣老東西給恨死了。他若知道君上有意換血,肯定會贊成。”
旁邊丘少恆聽得汗珠子直冒,多少猜出了趙婠與自家爺爺議論的這位商業協會掌櫃是何許人也。他不禁暗忖,聽十七姑姑的聲音當真是甚爲年輕,她又會是何方神聖?
趙婠與丘九掌櫃商議了好半天,最後決定要把大秦分會的所有掌櫃召集起來先開個會。如果真要成事,必定要做許多手腳,計劃完善纔是。
與丘家爺孫分別,趙婠見月色如水,繁星滿布,忽然起了興致要夜探貢院,去瞧瞧那些考官。二人尋了個僻靜處,將夜行衣脫去,越樂用真氣將衣服毀了零碎扔在道旁,連袂往貢院而去。
貢院內還燈火通明,二人大搖大擺晃悠進門,趙婠把負責守衛的護國軍將領喚來問了問情況。據說每天都有考官就答卷的品級高下爭得面紅脖子粗,而主考官和另兩位副主考每每當裁判時總要讓翌德親王發表意見。他們則當老好人,拌稀泥。嬴昭的表現應該可圈可點,反正文淵書院院正狄大家親口誇了他“一語中的、有理有據”。
這改卷的過程也是爭奪內定名額的過程,此環節必定存在弊行,但趙婠和宜王蘇偃都認爲,水至清則無魚,該妥協的時候還是要妥協。嬴昭卻認爲若放水的內定名額太多,若被人捅出去,定然引起軒然大*。他雖然有不同意見,卻只能少數服從多數。
趙婠道,你若想給士子們一個真正公平的春試,先把自己該乾的事幹好。言下之意,等你自己當了皇帝纔去費這腦子罷。
不過,這些是趙婠那時的想法。但如今,她被賢太妃一語點破迷津,知道皇帝雖寵愛嬴昭,卻不認爲他是合適的儲君人選,她自然有了新的打算。
以前只想着春試不能出弊案,以免影響嬴昭的聲譽。現在,她卻巴不得出個驚天動地的大弊案。若是沒有,她願意親手製造出來,希望爲時還不晚。
她要把嬴昭送上更高的山峯,讓他成爲大秦儒生士子尊敬崇拜的偶像。爲此,她不惜與皇帝的意願相背。
春試改卷的最後一天,評定出了參與殿試的三百名舉子。趙婠得到了內定舉子的名單以及就讀履歷、歷次考試成績名次等,從中選定了幾個人作爲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