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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散花針 第四章 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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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打的就是你

木樨林裏,有一人與數人相峙。這人毫不懼怕對方人多勢衆,言語行動裏皆有着強大的自信,彷彿只要自己一站出來,這天上的太陽就合該只照着自己一個人也似。

“放肆!此地明明已被本王……”見對方衆人皆面露詭異笑意,彥郡王擰眉怒斥,話到一半突又改口,“我王家包下,今日不再接待外客,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是王府纔對吧?趙婠不以爲然撇撇嘴,算你還識相。她懶懶道:“我們原也沒想進來,只是聽外頭的人說,這裏有一位王爺帶着王妃來賞花。因從未曾見過王妃的尊容,所以想進來看一看。”她似笑非笑道,“不知可是王爺當面?”

彥郡王驚疑不定地瞧着這行人,他心裏有鬼,見來者毫無懼色,便打算息事寧人:“小姐想是聽岔了,這裏並沒有什麼王爺。小姐既然有如此雅性,本……我也不忍做那焚琴煮鶴之事,小姐請自便。”彥郡王說罷,匆匆拱手一禮。急速退到桂花枝葉當中,面龐頓時隱匿不見。

趙婠哪裏肯放他走,今天這事,他要不給蠃昭一個交待,就這麼混過去,只怕日後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會發生。因而她揚聲叫道:“暫且留步,這位王……”她故意拖長聲調,喊道,“王家少爺,小女子還有事情想請教一二。”

“對不住了,我有事要忙,告辭告辭。”彥郡王並未走遠,趕緊推拒。

趙婠冷哼了一聲,趙忠即如大鵬展翅一般撲入林中,不一時,隱有憤怒呼喝聲響起,等小丫頭包子和饅頭摘下兩枝桂花,趙忠重又回返,手裏提溜着彥郡王。

趙婠笑眯眯道:“你大概不認得我。我是當今陛下親封的睿敏縣主趙婠,也是翌親王的掌事女官。方纔我聽一人對百姓言道,彥郡王帶着王妃在此地賞花,其餘人等一概不得入內。我生氣得不行,彥郡王明明在北門迎接翌親王大駕,怎麼會在此處賞花?可想而知,這定是有人冒了王爺的名頭欺凌百姓來着。事關翌親王的皇兄,若傳揚出去,不但於翌親王兄弟倆名聲有礙。恐怕更會令百姓們對皇家產生不滿。唉,皇帝陛下向來對本縣主信任有加,極爲關愛,說不得,本縣主只好親自走一趟來看個究竟。我說這位王……”又拖長了音調,“王家少爺,你是自己招呢,還是我讓人幫你說。”

彥郡王此時,形容有些狼狽。自幾年前獵場那事後,他雖保住了性命,卻廢了一身真氣修爲。如今只空有招式,比常人雖厲害些,又哪裏是趙忠的對手。心中正驚怒非常,又聽趙婠將一頂“令百姓對皇家產生不滿”的大帽子戴在自己頭上,他實在是又懼又恨。在心裏發狠道,要是知道是哪個亂嚼蛆的護衛把自己賣了,非撕他的皮不可!

知道今天這事情再胡混不過去,心裏也怕趙婠在皇帝面前告自己一狀。需知,這丫頭雖人在清涼山,卻極得聖眷,一月一封的奏章不必說了。她還三不五時另有書信上呈御前。皇帝每每接到她的書信,再差的心情也會好轉,並且每一次都親筆寫了回信。

彥郡王略一思忖,整整衣裳,對趙婠拱手一禮道:“原來竟是睿敏縣主當面,這幾年未見,縣主出挑得如此花容月貌,本王竟未認出來!”

趙婠大奇道:“你真是王爺?彥郡王?”

彥郡王點頭笑道:“正是嬴曄。”

趙婠盯着他瞧了半響,這才屈身福了一福,道:“還以爲是那些小人混說,原來當真是彥郡王。只是趙婠有一事不明,翌親王說彥郡王與靖郡王、端郡王都會在北門迎候,卻不知王爺怎生在此處?當真與王妃在賞花?”

彥郡王哈哈一笑道:“縣主有所不知,只因父皇命本王恭迎穀神雕像,所以才未曾迎候四弟及縣主大駕。”又道,“王妃未嫁之前最愛的便是八月金桂,本王想着迎候穀神雕像的時辰還早,便攜了王妃來此同賞,一時竟怠慢了,縣主恕罪恕罪。”

趙婠笑道:“趙婠可不敢當王爺這恕罪二字。”突然正色道,“王爺,若是旁人,趙婠必然不理會,但王爺您與蘇家關係非同尋常,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彥郡王臉色有點掛不住,這丫頭莫非還想教訓自己一頓?本王可不是嬴昭那個軟骨頭,由得你揉搓!但此時,他也知道最好是按捺脾性忍受趙婠的嘮叨,要不把這丫頭的毛捋順了。她恐怕掉臉就到父皇那兒告一狀。彥郡王點頭道:“縣主請講。”

趙婠道:“按說呢,翌親王是弟弟,在外頭住了個幾年,並不需要勞動幾位哥哥大駕到城門口那兒迎迓。只是此次不一般,皇帝陛下明文發旨,翌親王乃是替君父盡孝守陵,故而陛下纔會令三位王爺城門處等候。您固然有重任在身,無法前去,但是,這知道的人不會說什麼,若有那不曉事的難免在外胡咧咧。說您心裏毫無兄弟情誼,只怕還忌着弟弟爵位高自己一等,或者更有那‘不將君父放在眼裏’的誅心之語!所以,這迎穀神雕像之事,當初您實在不該攬在身上,這豈不平白讓人嚼了舌根?”

彥郡王面色數變,道:“多謝縣主直言,本王的確思慮不周。”

趙婠一笑,接着道:“再者,您府上的護衛未免跋扈了些,就算請百姓們離開,也要好言好語,怎能以勢強壓人?皇帝陛下最是體恤臣民。深懷一顆愛民如子之心。這事情若傳到他老人家耳朵裏,王爺,於您還有貴妃娘娘,乃至蘇家的令名都有礙呀!說不定,督察院的御史們還會參您一本!”

這些話倒真是說進了彥郡王的心檻裏,他聽趙婠字字句句皆是道理,不禁想,這丫頭到底還是聰明人,知道如今本王最有希望得那儲君之位,不欲與本王交惡。當下,彥郡王道:“縣主真知灼見。本王深感佩服。本王自有計較,縣主不必爲本王擔憂。”

趙婠在心裏直翻白眼,這個人還真是如當年一般自負,自己說了這麼一大通,他居然連句謝謝也沒有。這麼不上道的吝嗇鬼,她才懶得再說下去,沒的浪費精神,便道:“既然如此,趙婠便告退了。王爺和王妃趁這良辰美景,多賞玩一會兒纔是。趙婠還要進宮謝恩去。”

彥郡王一聽,猶豫片刻方道:“縣主今日就要面聖?”

“自然。陛下雖然並未指明趙婠一定要今日入京,但既然在此地遇見了王爺,趙婠又豈敢有欺君之舉?若是王爺不小心漏了一句半句的,惹得陛下生氣,又何苦來?”趙婠笑嘻嘻道。

總算彥郡王還沒傻到家,聽出趙婠居然有在御前告自己一狀的打算,先前那些示好之言居然全是放屁,不禁又驚又怒,強按氣性,道:“縣主放心,本王絕不會做那起小人之事!”誰告狀誰是小人!

趙婠極快地接口:“雖如此說,謹慎小心纔是處事上策。”

彥郡王瞪着趙婠,半響不說話,額角的青筋也暴起來,驀然道:“隨縣主的便!只是縣主需知,本王倒黴,蘇家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居然一轉身,拂袖便走。

趙婠冷笑,幽幽發話:“蘇家不是王爺的蘇家,是陛下的蘇家。您倒黴了,蘇家就必定倒黴麼?趙婠卻是不信,想來小師兄也不大相信。一會兒回去,趙婠倒要問問他!”

彥郡王腳步只停了一下,仍然徑自離開,不再搭腔。趙勇搖頭道:“過剛易折,彥郡王居然連一句半句軟話也不屑說,這還是對咱們小姐。若是其餘人等,只怕都懶得搭理。”

趙義接口道:“那是因爲如今的皇子當中,他是最有希望被立爲太子的那個。老2殘疾,斷了儲君之路;老三雖是皇後嫡子,但因前年之事,皇帝對江家淡了許多,江湖大將軍都被髮往斷魂關值守,雖說仍算重任在肩,畢竟離帝闕遠了許多,而老三又年幼,於國尚無建樹;咱們這位翌親王,嘿嘿,守了幾年陵,只怕朝中已經沒幾人還記得有這麼一位即將成年的皇子。至於新添的兩位小皇子,一位連走路都還不太穩,另一位如今還在喫奶呢!”

趙婠聽罷,微微一笑,不再多話。她既然與彥郡王話不投機,也沒那心思去自找煩擾,衆人就在這一邊的桂花林裏採摘桂花。到了午時,拿出帶着的喫食,嗅着花香喫喫喝喝,連趙婠都飲了一杯淡酒,覺得挺愜意。

喫罷飯,歇了一會兒,趙婠這一行人才悠悠哉哉往寺院外頭走,卻突然聽見鬧哄哄聲響。衆人加快腳步往前趕,不知爲何,彥郡王帶着他那些人也才離開。

趙婠情知,彥郡王是故意留下,告訴自己他不怕自己去告狀。這等威風耍來何用?趙婠心裏不屑,臉上卻是微微笑,還上前與彥郡王寒暄了幾句。

彥郡王也不好當真與趙婠撕破臉,這丫頭別看笑模笑樣,下起手來還是一如幾年前一般狠辣。今天這事,自己喫定了虧,要找回場子只有以後。哼,莫非還以爲趙奚在世不成?!

趙婠目送彥郡王並一直不曾露面的王妃離開,又笑眯眯地瞧着王府一幹瘸腳拐手的護衛蹣跚而去。忽然,她的眼睛慢慢地眯了起來,似乎對前面一個人的胳膊很感興趣。

那人昏昏躺倒在擔架上,臉被揍得血肉模糊,嘴也癟了,不定少了十幾顆牙,光着上身,纏滿了繃帶。他那右臂此時因沒有了衣袖遮掩,露出半截蒼白失血地像冰雪一般的胳膊杵兒。

趙婠曾經見過這樣的皮膚,曾經,她若以散花針施以散花針法,手指,一定會被凍成那樣。這個只有半截胳膊杵兒的人,胳膊上面的膚色與他臉上、與他此時露在外面的任何一處皮膚都不相同。

趙婠緊緊抿住脣,用盡全身力氣才壓制住自己沒有衝上前去,把那人揪出來拷問一番。那年三月初三,上祀女兒節偷襲自己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這個方由!

那麼,背後的指使者會是誰?!

趙婠真沒想到,一個意外,竟然讓自己找到幾乎快被她遺忘了的仇人!她低着頭想了想,當年,爹爹未必沒有所得,也許基於某種原因,他纔對自己隱而不談?

不管怎樣,現如今,既然自己已經發現了此人,就斷沒有再棄之不理的道理!哼!

打得好,打得妙,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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