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遊獵日,算天下(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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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容易。真正踏上回京之路,卻不知道多難。世子時****於行,靈敬公主人小經不起折騰,如果能有一匹好馬,最多三個時辰就能從雍城奔至恆京。可這荒山野嶺,上哪兒去找馬?要真靠幾個小人用腳量回去,只怕要走到落雪之時。
所以,回京是必須的,但方法有待商榷,最後商議出的結果根本推翻了先前的打算。暗紅說,雖然衆小人不能翻過亂石堆,但山崩之後有若幹山洞出現,若在山洞外面圍以大石,倒是能藏人。他可以獨自一人前往退思觀,老天要是保佑,沒有意外發生,最多三個時辰他就能回返帶來援兵。
京城?趙婠一個人去,因爲她身後的機關匣裏有樣好東西,可以讓她節省時間,只要稍微能走的路,她就可以一直飛奔。而暗紅恪盡職守。居然隨身帶了一張雍山地形圖。
趙婠將機關匣放在地上,從裏面取出好些東西來,拼拼裝裝之後,一匹奇怪的小馬出現在衆人眼前。這匹小馬四蹄被四個輪子取代,似馬的車頭上裝有指南錶盤,馬蹬形狀古怪,用力踩蹬竟能帶動輪子轉起來,馬鞍微向內凹陷。趙婠坐進馬鞍,腳正好踩在馬蹬上,用力踩動,機關馬的四輪便在地上滾動起來。她這一示範,把衆小人羨慕地眼裏直冒光。
“這是魯班師父給我做的,機關馬雖然沒有攻擊力,卻可以代步,有四個輪子也不怕摔着。魯師父說雖然爬山過坡費力氣,但平地行走最穩當不過。”趙婠很喜愛機關馬,摸着馬頭一臉心疼,“我一般就在府裏騎着玩,沒想到第一次在外面騎就要走這麼遠的路。這東西很嬌貴,不能騎遠了。”
至於趙婠的安全問題,的確讓人撓頭。暗紅開始時說,讓趙婠和衆小人一塊等着他回來,再去京城。但趙婠知道京城一行的重要,不僅關係着自己的安全,只怕也是義父計劃中的一環。她一定要儘早去!
趙婠嘻嘻一笑道:“不用擔心我!”她拍了拍機關匣,臉上滿是得意,“機關營的三位師父對我不要太好!做機關匣的材料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並且很輕,匣外蒙着的還是魯師父珍藏了許多年的妖獸皮。別說是尋常刀劍,估計拿我丟了的那把寒虯寶匕去捅都捅不穿。你們看着!”
把機關匣裏的東西都取出來,她三下兩下,用特殊的手法扭了扭轉了轉,再按緊榫卯,不一會便把長條狀盒子形的機關匣拆成了一片黑黝黝可彎曲的柔韌大板子。拎起黑色板她又在機關馬上搗騰,不多久,除了正前方的馬頭,她用板子將馬身整整包上了一圈,倒像個車廂也似。
趙婠再坐進機關馬,從後面只能看見她的小腦袋。一衆小人羨慕地口水長流,下決心回去以後也要弄一輛來。
趙婠語聲輕快地說道:“這樣我就不用擔心後頭和左右兩邊,只要注意前面就行了。”她呵呵笑起來,“要真有不開眼的野物兒撞過來,我一定要它好看!”她揚揚手中機關弩,正是給公子昭防身的那把,在馬頭上七扭八扭,將機關弩裝在指南錶盤旁邊,森森箭頭筆直地對準了前方。
“這樣你們該放心了吧!機關馬的速度雖比不上真正的大馬,卻比走路快得多。如果順風還可以升起帆,藉助風力加速。”趙婠最後道,“事不宜遲,婆婆媽媽也不知拖到什麼時候,我要馬上出發。對了,你們誰有入城令牌?我回去時一準關了城門!”
衆小人面面相視,他們這麼幼小的孩子,出入恆京都跟着親眷,哪裏會有入城令牌?趙婠想了想,嘟噥道:“也不知那牌子有沒有用!”
暗紅道:“有用!上面刻有國璽圖案,還寫着‘通行無阻、如朕親臨’的字樣,絕對有用……只是不知那守城兵士能認得出不?”
趙婠皺眉想了想,道:“先去機關營找師父們,我走了,你們保重。暗紅哥哥,你去退思觀也要小心。”她對衆小人擺擺手,坐在機關馬上,一蹬馬蹬,機關馬在顛顛簸簸的土石路上飛快地行駛,不多久,衆小人便看不見她身影了。
世子時忽然問暗紅:“方纔你們說的什麼牌子?”
暗紅微微一笑道:“丹書鐵券,免罪金牌!”
世子時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仰面瞪着暗紅,半響才說:“原來父王說的都是真的!”
暗紅又是一笑,掃一眼形容狼狽的衆小人道:“公主殿下,世子,公子,十二少,我們也該走了。”
公子昭攙扶起世子時。暗紅重又背上靈敬小公主,關宗皓緊緊跟隨,一行人往退思峽的入口走去。
走了沒多遠,暗紅忽然停下腳步,遽然往獵場並京城的方向各望了一眼,臉色很奇怪。世子時不耐煩地催了他一聲,他這才又重新邁步。
暗紅心中有若驚濤駭浪,他終於想明白了趙奚今天如此作爲的真正目的!心裏又是慶幸又是畏懼,心道,十七掌櫃思慮深遠,於外,不僅讓燕秦兩國再無媾和可能,且將一直在燕秦兩國間遊刃有餘的東魯牽扯在內——燕秦兩國若兩敗俱傷,漁翁得利的那個舍東魯外還有誰?
於內,在商業協會內部,讓燕秦兩地商棧立下大功,五年一次商業協會合議中話事權也許又將重新分配,直接對東魯那些屍位素餐的老混蛋造成威脅。至於十七掌櫃,他人都死了,還要那些虛名作甚?假如將來趙婠與商業協會發生齟齬,燕地不好說,秦地商棧絕對會看在趙奚的薄面上,爲趙婠說上幾句話。
於自己。趙奚說,此役會將他幾十年來費盡千辛萬苦佈置在西秦宮廷、朝堂、軍中以及民間的人手幾乎都動用。事後,若不出意外,這些人裏除去寥寥幾個也許還能保全身份性命,其餘人的下場,要麼死,要麼逃之夭夭。可以說,整個十七商棧即將名存實亡,而重整十七商棧的機會,趙奚給了自己!
暗紅深深深呼吸,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惋惜。還有一點點被趙奚算得死死的羞惱。自己承了他這般大的人情,還敢不盡心盡力爲趙婠操勞?就算自己以故國故祖故君立下重誓,多疑的趙奚仍然不放心。想來,以後秦地其餘幾大商棧的掌櫃,時時將替趙奚盯着自己的動靜。
趙婠有西秦皇帝頒下的免罪金牌,又背靠機關營三位份量頗重的元老,與衆多皇親顯族子弟關係莫逆。在商業協會中,九掌櫃與十七掌櫃是鐵兄弟,十七掌櫃雖然爲人孤傲,九掌櫃卻交遊廣闊。最重要的是,她身旁那位趙德老先生既是商業協會的客卿長老,又是一位實力不可測的強者。坐擁如此之大的本錢,應是舉步維艱的自己離不開她的扶助纔對!暗紅眼瞳一縮,莫非十七掌櫃的真正用意正是如此?
儘管如此,趙奚似乎還不放心,他要抓住這次機會,給趙婠再穿上一層保護甲。爲何一定讓趙婠回京見太子?不就是要讓她告訴太子獵場發生異變,最嚴重的後果是——老皇帝身亡!
皇帝一死,手中還握有頗多勢力的定王與密王會不會老老實實對太子俯首稱臣,這是個未知數。只怕,萬一老皇帝真有不測,這京衛營的預備營就會將雍山圍得鐵桶也似,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護駕上雍山的御林軍中軍副將是蘇偃,但他資歷尚淺,在御林軍裏還未形成自己的人脈,更何況此番領軍的還有中軍將軍。而京衛營錢大將軍是定王的親舅舅,駐守預備營的吳將軍是錢氏姻親。假如定王真有想法,除非以個人武力暴發,否則,蘇偃奈何不了他!
既然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當然要往最壞的結果上想,做最壞的打算。若雍山當真被圍,夏宮勢必也不能倖免,着人送信京中肯定極爲困難。趙婠如果當真能讓太子在最短的時間內得知此消息,及時找到對策,化解一場彌天大禍,太子必將感激趙婠良多!
應知。太子在軍中勢力雖不強,卻也不是當真薄弱。宜王領的鎮北軍在外,遙遙威懾;京衛營的楊大將軍雖是副將,卻向來與錢大將軍分庭抗禮,面和心不和,事若不諧,楊大將軍最有可能倒向太子。
御林軍陳大將軍是天子近臣,皇帝心腹中的心腹,與鎮東軍的關老將軍一樣,唯皇帝陛下之命是從。太子是老皇帝祭告了上天的儲君,界時若當真有變,陳大將軍與關老將軍支持太子的可能性更高。更何況,太子妃的叔父江大將軍已經坐穩了御林軍左軍大將之位。
至於機關營……人數雖少,能量卻頗大,只是機關營裏的人自成體系,雖然對直接管制着的密王有些陽奉陰爲,卻也不算很賣太子的面子。人家心中有貨,不慌不忙。人,你儘管調換,可這機關之術可是短時間內掌握得了的?不管誰坐上了龍椅,對機關營只會撫慰,不可能採取什麼雷霆手段。太子不能借力機關營,定王密王那邊只怕也是乾瞪眼。
因此,看上去在京中太子能調動的兵馬不多,但明裏暗裏能獲得的支持還是很可觀。讓太子最爲心安的是,就在雍山不遠處的退思觀裏,住着他的嫡親胞妹清平孝公主。九品上強者一怒,天地也要爲之色變!
不過,從太子的本心出發,他絕不想讓西秦陷入動盪之中。假使老皇帝發生意外,定王與密王有所行動,爲了彈壓或者乾脆就是剿殺二王勢力,西秦局面勢必飄搖不安,這絕不是太子想看到的。
能在所有不祥發生之前,掌握最直接的情況,找準對策,即將降臨到西秦的災禍也許就能消弭在蔭芽狀態。這,就是趙奚爲趙婠謀劃的天大功勞!他要在自己死後,爲趙婠找到新的大靠山。一塊免罪金牌用處畢竟有限,一國之君的強力庇護才真正能讓她免去很多麻煩,從而在一個相對平穩的環境中慢慢長大。
暗紅想通了趙奚的打算,雖然他還有些地方存在疑惑,但趙奚對趙婠這番苦心孤詣的安排卻大致瞭然於胸。暗紅不禁又羨慕嫉妒恨,自己的命怎麼就這麼歹吖?趙婠那嘴甜心苦的死丫頭爲何如此得趙奚溺愛?這十七掌櫃可是商業協會里出了名的孤高冷傲,生人熟人都勿近。要真正打開他的心防,得到他毫不保留的信任愛護,說句難聽話,只怕比復國還難!
暗紅安頓好衆小人,忍不住回頭觀望,那獵場裏到底會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讓趙奚算計了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