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胖子沮喪地點了點頭,他現在的處境最爲尷尬,如果李少天被砍了腦袋,秦雨凝她們再不濟也有吳三虎庇護,而他,總不能腆着臉跟着秦雨凝吧,寄人籬下的日子真得不好過。
綠萼和秋霜也相繼明白了過來,茫然無措地呆坐在椅子上,無權無勢的她們怎麼能鬥得過權勢滔天的馬天遠。
“不,還沒完!”
猛然,史胖子腦海中靈光一閃,噌地直起了身子,目光決絕地望着秦雨凝,“唯有請出大將軍,讓大將軍親自審理此案,你家公子纔有一線生機!”
“大將軍!我們要怎樣才能請出他?”
秦雨凝喃語了一句,情緒很是低落,趙漢已經擺明不想再管此事,怎麼會輕易爲李少天出頭。
“和打仗一樣,一件事情成敗的關鍵在於天時、地利與人和,我們沒有天時和地利,但我們有人和,天殺星的名號現在風靡襄州城,我們要讓大將軍知道,活着的天殺星遠比死了的天殺星有用!”
史胖子的嘴角流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自己划進了李少天的陣營。
胡勇等親衛源源不絕地把外面的信息帶了進來,正是清楚了外面的形勢,史胖子這才決定背水一搏,與其說是爲了救李少天,不如說是爲了他日後的前途,如果趙漢留下了李少天,那麼李少天很可能會成爲趙漢手中對付胡文禮一顆重要的棋子,加官晉爵指日可待,那麼他史胖子就是頭一號的功臣,榮華富貴唾手可得,這正是所謂的“成功細中取,富貴險中求”。
“你們怕不怕死?”
沉思了片刻,史胖子嚴肅地望着秦雨凝、綠萼和秋霜,此事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不怕!”
沒有片刻的猶豫,三女異口同聲地嬌聲回答,神色剛毅,態度果決。
“好,現在需要一個人去將軍府告狀,以引起襄州城百姓的關注,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們仰慕的天殺星即將死於無恥的權力交易,利用民意逼大將軍出來主持公道!”
史胖子精神一振,右手握拳,使勁砸了一下身旁的桌面,桌面上茶杯裏的茶水被震得灑了出來。
秦雨凝、綠萼和秋霜紛紛毛遂自薦,都想接受這個危險的任務,反覆斟酌了良久,史胖子最終決定綠萼最爲合適,一是其柔弱嫵媚的外表,很容易引發人們的同情,二是李少天因她而殺了馬天義,她是最直接的當事者,三是綠萼的身份,她將以李少天侍妾前去爲夫鳴冤。
“記住,事情鬧得越大,請出大將軍的機會也就越大!”
在對綠萼耳提面命了一番後,史胖子語重心長地囑咐着她,這也是他最後翻身的機會。
經過一番商議,四人制定了一個詳細的計劃,在輾轉反側地度過了一個難眠之夜後,第二天上午,秦雨凝把在院裏跟胡勇等人吹牛的王立山喊了進來,小聲地向他交代了一番。
王立山的臉色先是一變,接着便連續點着頭,然後站在門口笑着衝胡勇招了招手,胡勇不明就裏,輕鬆地快步走了進來。
胡勇一進屋就愣住了,綠萼一身素白服飾,頭上插着一朵小白花,猶如身穿一身重孝。
“胡大哥,請救救我家公子!”
撲通,秦雨凝、綠萼和秋霜齊刷刷跪在了胡勇的面前,一起哀求。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連忙倒退了一步,避開了三女的跪禮,胡勇詫異地問向站在一旁一臉尷尬的王立山,在他心裏,秦雨凝是李少天的妹妹,而他是吳三虎的手下,受不起她這一跪。
“胡哥,如果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還請你多多包涵,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大哥!”
王立山苦笑着拍了拍茫然的胡勇的肩頭,噌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一個健步站在了他的身後,把匕首放在了他的脖頸上,歉意地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了,等事情結束後,我願意負荊請罪,甘受任何懲罰。”
胡勇先是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就想動手反抗,可是當聽見王立山的言語後,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的秦雨凝等人,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經過這十來天的相處,胡勇對秦雨凝等人充滿了好感和同情,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在萬般思慮後,還是決定幫他們一把,束手讓王立山挾持,如果他真想反抗,王立山不一定能製得住他。
“胡大哥,你的恩情我們永遠銘記在心。”
見胡勇放棄了反抗,秦雨凝和綠萼、秋霜一起給他磕了三個頭,然後才站了起來。
“唉!”
胡勇嘆了一口氣,任由王立山擺佈,如果不劫持住他,綠萼根本就出不了這個院門,按照規矩,理論上,綠萼要出院門要經過冷衛的同意,冷衛肯定不敢擅自作主,必然向趙漢彙報,而趙漢會不會讓綠萼爲李少天喊冤那可就難說了。
因此,胡勇是此次事件成功與否的首要因素,如果胡勇竭力反抗,綠萼是無論如何也出不了院門的。
當王立山挾持着胡勇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院子裏正聊天的親衛們傻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你們最好讓開,否則我殺了他!”
王立山把手中的匕首在胡勇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怒聲向周圍的親衛們大吼了一聲,提醒他們胡勇是其的人質。
親衛們在遲疑了一下後,迅速反應了過來,刷一聲抽出了腰刀,呈扇形緩緩圍聚了過來。
“別過來,他會殺了我的。”
冷汗順着王立山的臉頰流了下來,如果這些侍衛一擁而上,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關鍵時刻,胡勇衝着圍上來的人大喊了一聲。
立刻,天狼右軍的親衛停了下來,天狼左軍的親衛在猶豫了片刻後也停了下來,既然身爲天狼右軍現場最高長官的胡勇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能表現得過火,否則必將引起兩軍的糾結。
深呼吸了一口氣,王立山押着胡勇走出了院門,綠萼緊隨其後,秦雨凝、史胖子和秋霜緊張地站在屋門前,目睹着兩人離去,心中暗自爲他們祈禱。
守在門外的親衛和衙役們不清楚發生了何事,愕然地給王立山讓開了一條路,漢水街此時已經解除了戒備,街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見此情景全都停了下來,好奇地望向王立山和綠萼。
“官官相護,律法罔顧,襄州府審案不公,妾身乃天殺星的侍妾,現爲夫伸冤,請大將軍主持公道!”
環視了一眼圍上來的行人,綠萼高聲喊着,同時從懷中抽出一個條幅高高舉在頭頂,上面有一個用鮮血寫成的大大的冤字,猩紅醒目,異常耀眼。
聽聞是天殺星的侍妾爲他伸冤,人羣中頓時轟一下騷動起來,人們竊竊私語,議論紛紛,要知道天殺星的名號現在可是如日中天。
綠萼一路行走一路高喊着,吸引了大量百姓圍觀,通往將軍府的街道兩側逐漸聚滿了黑壓壓的人羣,聲音嘈雜,嗡嗡嗡地亂成一團,綠萼給天殺星伸冤一事迅速傳開,引起了人們的嚴重關注和獵奇心理。
原本虎視眈眈地監視着王立山和綠萼的天狼軍親衛們隨着百姓的增多和形勢的混亂不得不充當起了護衛的角色,護在了兩人的身旁,把那些羣情洶湧的百姓攔在了外頭,竭力維持着秩序。
“讓開讓開!”
局勢越來越混亂,親衛們也越來越喫力,被擠得東倒西歪,眼見混亂的人羣就要衝破防護圈時,一陣暴喝從前方傳來,隨即,前方的人羣一陣慌亂,一大羣全副武裝、頂盔貫甲的天狼左軍衛兵推開了阻路的百姓,氣勢洶洶地攔住了王立山的去路。
“奉胡都督令,捉拿逃逸嫌犯,反抗者殺無赦!”
領頭的一個校尉拔出了寒光閃閃的腰刀,刀尖一指王立山,厲聲喝道。
衛兵們齊喝一聲,刀槍齊出,前刀後槍,在校尉的身後列起了隊形,冷冰冰地踏着整齊的步伐向前走去。
胡文禮在得到綠萼妄圖去將軍府告狀的消息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連忙吩咐手下前去阻止,萬萬不能讓她去將軍府,否則事情就變得麻煩了。
“糟了!”
望着逐漸逼近的衛兵們,王立山喫了一驚,這些人可不會顧及胡勇的死活。
嘩啦,天狼右軍的親衛們不約而同地湧到了王立山和綠萼的面前,抽出刀跟左軍的衛兵們對峙起來,空氣中頓時瀰漫起濃厚的火yao味。
眼見雙方就要打起來了,圍觀的百姓紛紛驚恐地向後退去,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街道中間頓時空出一大塊地方出來。
“上!”
右軍的親衛只有二十幾個人,而左軍則是數百人,校尉想起胡文禮的囑咐,一咬牙,揮了一下手中的刀,反正事後把罪名都推到王立山和綠萼身上就是了。
左軍衛兵立刻平端起手中的長槍和鋼刀,殺氣騰騰地逼了過去,右軍的親衛們無法,只得不斷地後退着。
“妾身爲夫伸冤,何來逃逸一說?”
危急時刻,綠萼從親衛們身後走出,高舉着手中的條幅,毫不畏懼地跟那名校尉對視着,鮮紅的冤字刺得校尉心神爲之一顫。
“哼,本官不管你伸冤也好,逃逸也罷,如果不立刻返回,格殺勿論。”
校尉冷哼一聲,殺氣四溢地瞪着綠萼,想嚇退她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
“官官相護,律法罔顧,妾身即使一死,也要爲夫君鳴冤!”
悽然一笑,綠萼舉着手中的條幅,神色剛毅地迎着前方的刀槍走去,現場頓時響起了百姓們的一陣驚歎。
也許是被綠萼視死如歸的氣勢所震撼,也許是懼於天殺星的威名,站在最前方的衛兵們面面相覷一番後,出人意料地向後退縮。
“可惡!”
校尉見狀喫了一驚,一伸手,旁邊的一個衛兵把一副強弓和一支利箭交到了他的手中,他拈箭拉弓,對準了走過來的綠萼呱檔潰澳閽僦疵圓晃潁竟倏刪筒豢推耍?
弓箭的箭尖鋒利陰冷,在陽光的照射下許許生輝,散發出死亡的氣息,綠萼的眼前禁不住浮現出李少天以往的種種片段,從柴房沐浴被她和秋霜嚇得落荒而逃一直到踢死企圖侵犯她的馬天義,一幕幕的場景是如此的鮮活,如此的難忘,不知爲何,她此時的心境竟然異常的平靜,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步伐穩健,坦然面對着死亡的威脅。
“那本官就成全你!”
校尉被綠萼臉上那莫名的笑意驚得呆了一下,隨即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聲,一鬆手,利箭帶着刺耳得嘯聲飛了過去。
“啊――”
四周的百姓們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驚呼,形勢緊迫,綠萼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