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深處。
在無邊的雲杉松木包圍下，一片開闊平坦的雪原，圍繞着一棵近百米高的巨樹，點綴着大大小小幾百座石頭壘成的圓形房屋。
巨樹下的祭壇上，擺放着逝去神明的骸骨。
而與其他毫無生氣的神骸不同的是，就在骸骨旁邊，佇立着一頭近乎靈體狀態，長着珊瑚般複雜犄角，重瞳眼睛，外形接近鹿的生命體。
祭壇前方，是恢復人形的小鹿，以及一位老嫗。
“奶奶，那頭龍會追來嗎？”小鹿看起來依舊非常不安。
被稱爲奶奶的老人將幾張紙牌擺放在祭壇前，向鹿靈體虔誠地禱告起來。
接着幾張紙牌亮起，浮現出不算精巧的幻象。
“預言顯示，迷茫之龍有九成的概率今夜會出現在這裏。”
“奶奶，奶奶！”
“不要驚慌，一切都是命運的必然，是預言指引你去往雙塔城，是命運讓你與紅龍相會。”
“不是，奶奶，你快看！”
“休在神明前失禮，紅龍的到來有七成可能爲我們帶來希望，即使事與願違，也不過是生命長河中的一點波折。”
“龍，龍來了！”小鹿急得叫了出來。
“怎麼可能，龍來了那麼大動靜我怎麼會聽不見，我只是老了，不是聾了。”
奶奶抬頭往天上看去，繁星密佈。
“我就說不可能……”
一低頭，一個不高的龍正在扒拉地上的卡牌，看起來很感興趣的樣子。
“你是？”奶奶完全沒注意到卓戈是什麼時候到的。
“還你螢火蟲。”卓戈打開爪子，一把螢火蟲逃脫束縛，消失在夜色中，顯然那並不是單純的昆蟲。
“所以所謂的預言術其實是個大數據模型？”卓戈又看向那頭靈體鹿。
他本來想說是ai的，可這又不人工，難道叫神工智能或是信仰智能？
索性直接叫大數據模型。
他剛纔已經接入這塊神骸看過了，就在高空圍觀的時候。
作爲一頭活得夠長的龍，卓戈當然沒有那麼莽，上來就和不明來歷的生物面對面。
所以先在數百米的高空，憑藉極佳的視力和聽力，圍觀偷聽了好久。
很快就確定，無論這東西是啥，反正肯定不是自然之神。
至少不是他認識那個，那個確實死得透透的，而且是人形。
這個鹿弱得很，只是個完全依賴神骸存在的靈體生物。
而神骸是可以銷燬的，還很容易。
在神族戰爭剛結束的那段時間，神骸資源比較豐富，被拿來當裝飾品，施法材料，甚至喫。
是的，當時人們相信喫神骸能獲得神明的力量，延年益壽之類的。
也就是在這段時期神骸數量急劇下降。
不過後來發現啥用沒有，不如每天多喝點水。
施法也不好用，裝飾看着和其他骨頭沒區別。
存量不多的骸骨就漸漸被歷史遺忘在角落裏。
確定沒什麼危險後，卓戈才仿照着地面上老奶奶的方式，在天上也連入神骸。
裏面看起來和集團網絡用的那塊沒什麼區別。
唯一的不同是裏面有個極其複雜的銘文程序，或許是程序。
因爲其構造邏輯和人寫的完全不一樣，邏輯極爲跳躍，不像是一步步按部就班推導出的算法。
難道信仰積累的一定程度，神骸裏就會自己生成出個有智能的程序？
外在表現就是那個鹿靈體。
同時也注意到那個老奶奶使用鹿靈體的方式。
她將大量已知的關於卓戈集團的消息寫進紙牌裏。
然後送入程序，接着程序就會給出卓戈會不會來，以及到來後結果好壞的概率。是的，概率。
卓戈來的概率是91.24%，從功能上來說真就是個根據已知條件做判斷的智能程序。
預言術原來這麼科學的嗎？
那其他預言法師的預言方式，是不是也是這個原理，只不過用人腦算。
所以預言法師神神叨叨的儀式，其實是在大腦裏瘋狂爆算力。
其他法師的預言結果沒這頭鹿精確，是因爲人腦算力沒程序高。
那有時候儀式進行着，流個鼻血，失去意識，就是算力拉爆了啓動身體自我保護機制了唄。
至於預言學派的人也那麼少，不是因爲沒前途，只是因爲算力門檻高，這纔是最需求數學水平的學派。
當失去神祕感的時候，自然也就沒什麼好害怕的。
卓戈直接俯衝降落，快落地時魔法減速制動。
龍飛行不是純靠翅膀，光靠空氣動力學撐不起龍巨大的身軀，所以是加上魔力混動的。
輕飄飄地落在小鹿旁邊，來了個露出十八顆牙的和善微笑。
這就是卓戈爲什麼突然出現在祭壇前，扒拉紙牌。
“什麼大數據模型？你就是試圖復活原初之神的龍？”
老奶奶心裏滿是疑問，這和她預想中的會面完全不一樣。
“就是它，”卓戈指着鹿靈體，“讓我猜猜看，你們是想通過信仰復活自然之神，結果最後復活出來了這東西。
“然後爲了讓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部落信仰不崩潰，你稱這東西爲原初之神，神明原初形態的意思？
“你認爲這種所謂的神明會最終成長爲自然之神，但是部落的信仰不夠了，這時你發現有個叫卓戈集團的把海量信仰引入一塊神骸，你想學。”
看破，卓戈使用了看破。
老奶奶聽得目瞪口呆，怎麼明明挺神聖的東西，被這頭龍描述得這麼市儈呢？
但是對方說得並沒有錯，她確實很需要卓戈集團那種凝聚信仰的方法。
無論這頭鹿靈體是不是自然之神，她需要它是。
“我想學。”她十分誠懇地回答。
果然每個願意供奉原初之神的信徒都是善良之輩，願意分享知識。
卓戈半人高的形象立刻在她心中變得高大光輝起來，聖龍，簡直是聖龍。
“你想屁喫。”卓戈毫不留情地說。
現在不光輝了。
“我就是說他是惡龍。”小鹿的聲音弱弱地傳來。
“道德綁架啊，道德綁架！不教你們就是惡龍，要不是你還有用我切你鹿茸。”
“啊！”小鹿嚇得縮成一團，雖然他不明白鹿茸是啥，但聽起來就像是很可怕的威脅。
“你需要什麼條件。”老奶奶還是見多識廣，馬上弄清楚卓戈是想把這件事當個生意談。
“我需要你這個自然之神作爲分支服務器併入紅中網絡。”
卓戈已經發現信仰傳輸也是有速度的，北境的延遲顯然比雙塔城高，還會丟包，只是還不太明顯。
但以後普及到更遠的範圍呢。
所以他需要在各地設立服務器，既然眼前有現成的，不如從這開始，正好研究一下這頭鹿都能幹什麼。
“不行。”老奶奶立刻拒絕，她雖然不明白服務器，但是明白分支，對方想讓自然之神成爲從屬神明。
“你沒得選，這個部落的房子已經空了不少，人口在下降吧，我猜還有不少年輕人出走？
“你清楚缺少年輕人的部落最後是什麼未來，沒有信仰的神明是什麼下場，所以我其實是在救你，還有它。”
老奶奶啞口無言，因爲缺少人口，部落裏的很多新生兒已經天生患病。
最終，還是她鬆了口：“可以，但你要證明可以讓更多人信仰自然之神。”
“可以，不過需要你身後那孩子。”
“好。”
“奶奶！”
然而小鹿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而且，我還需要你詠唱控制卡牌產生幻象的技術。”卓戈指着地上的卡牌說。
(本章完)